39、自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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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情人，”林彦舟说，“我自愿，且求之不得。”
江旭望着林彦舟认真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谁没事想做什么地下情人呢？
爱得太深了？
可……他跟林彦舟也没认识多久，就爱得深沉？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林彦舟眼眸里闪着喜悦与期待的亮光，跟之前去逛二造厂看到喜欢的东西一样。
江旭犹豫了，竟然不忍心拒绝，这几天考虑的所有问题瞬间抛之脑后。
就在江旭刚想开口时，楼道里的感应灯赫然亮起，他立马把手抽离林彦舟的胸口，往旁边家门口走，假装开锁。
楼道里的脚步声在三楼拐角处停留，钥匙转动着响起“啪嗒”一声，门口又关上，最后归于寂静。
那只是三楼的邻居，没人上楼。
江旭暗暗松了口气，猛地想起身后的林彦舟，一转头，林彦舟倚着扶手，神情落寞地望着他。
没有说一句话，可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无奈与悲凉，仿佛世间所有美好都与他无关。
那一瞬间，江旭瞬间梦回林彦舟喝醉哭泣的那个夜晚。
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我考虑考虑。”江旭抛下这一句话，一溜烟钻进屋里，靠着墙拼命压住狂跳的胸口。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还有机会。
林彦舟走了过去，手搭在门上，像是感受到门后那无处遁行的情感，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坏笑。
江旭透过窗户，看到林彦舟一步一跳的身影一闪而过，愉悦得跟刚饱餐了一顿似的小鹿。
那一刻，与林彦舟平日维系的学霸形象完全不符。
假正经。
不过，江旭觉得他还怪可爱的，忍不住笑起来。
“哥。”昏暗的屋里突然冒出江宁细微喊声。
江旭吓了一跳，身体比大脑快速做出反应，在即将叫出来的前一刻，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这一惊一乍的，他都感觉自己的胆汁已经分泌过度，再张张嘴，胆汁会从口中喷出。
江旭定了定神，才看清靠着沙发椅背，脚搭在茶几上，神情悠哉的江宁。
“大半夜的，你呲着大牙笑，还怪瘆人的。”江宁轻声说。
“啧，这叫什么话。”江旭说。
“你笑得太灿烂，我以为你中邪了。”江宁吐槽。
江旭假装咳了咳，转移话题：“你怎么还不睡？”
“渴了。”江宁爬了起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你早点睡。”江旭进房间拿换洗的衣服，见江宁没细问，暗暗松了口气。
江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旭身后，靠着衣柜，悄咪咪地问：“谈恋爱了？”
江旭收衣服的手一顿，抽出跟手指戳了戳江宁的脑门，“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啧啧啧，林彦舟都跟我坦白了，你还装。”江宁说。
“哼，想诈我？门都没有。”江旭说。
江宁问不到答案，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一个劲追着江旭问，江旭嘴巴跟封死似的，一个字也不吐。
大多数时候，江宁都觉得她哥未来适合从事保密极强的工作。
江旭躲进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冲净身上的泡沫，泡沫汇聚在下水口，混着水流进下水道。
泡沫转瞬即逝，江旭的心情也是，无所顾忌的放纵终是被现实枷锁束缚。
江旭换了睡衣出去，躺在江宁房间的地铺。
房间静悄悄的，江宁不平稳的呼吸声里又带着刻意调整，显得格外突兀。
“别装了。”江旭说。
“嘿嘿。”江宁翻过身来，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好哥哥聪明绝顶。”
江旭：“……”
江宁夸他一般都是有所图，他不接话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等着江宁开口。
见江旭始终不说话，江宁憋不住了，问：“哥，你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江旭以为江宁回问刚刚跟林彦舟的交谈内容，却没料到她关注的是他的情绪，这倒是让江旭感到意外。
“我……”江旭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从小到大都是，江宁有什么心事都跟江旭说，江旭的心事全都憋在心里。
即使憋到心里堵死，没有主动倾诉的想法，这让他开口，他还真不习惯。
“我好困，先睡了。”江旭翻过身。
江旭就是那副死也肯不说的死样，江宁有的是办法治他，她坐了起来，扯着江旭的被子，说：“哥，看我。”
江旭转过头，江宁捂着心脏的位置，激动地喘着气，接着露出无比邪恶的，跟鬼一样狰狞的笑。
……
这丫头把刚刚江旭进门那一刻的心情起伏完美的重演了一遍。
江旭无语了。
“你一直在屋里偷窥吗？”江旭眉头缩紧。
“没有，我听到你转动把手的声音，好心过去给你开门，”江宁的大拇指卡在食指指腹比划，“不小心目睹了一点点。”
江旭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摇头。
江宁盘着腿坐，扯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一旦涉及八卦，江宁总爱用被子裹着自己，跟江旭叽里呱啦聊个不停，直到她嘴巴累才肯睡觉。
“别熬夜。”江旭说。
“说完，我保证就睡。”江宁双手合十，“求你了。”
江旭不理，因为他知道江宁向来说到做不到。
江宁撇了撇嘴，可怜巴巴望着江旭：“从小到大，我有什么都跟你说，你却总是防着我，我就这么招人烦吗？”
论如何拿捏嘴硬心软的哥哥，江宁在这方面还是颇有心得的。
只要用接近哀求的语气，再配上委屈的小表情，江旭钢金包裹的心，也会开出条缝。
江旭也知道江宁的小心思，叹了口气，有时他真拿江宁没辙。
得逞后的江宁，笑嘻嘻说着她的重大发现：“哥，我早就看透了一切。”
“什么？”江旭问。
“你对他，跟对其他人，”江宁食指摆来摆去，“那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江旭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坐起来，学着江宁一样用被子裹住自己。
他想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可内心深处源源不断涌出了各种可怕后果的幻想，他不知道坦白之后，江宁会怎么看待他这个哥哥。
“我特好奇，他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难道不心动吗？”江宁歪着脑袋问。
“你不是说，就听到一点点吗？”江旭疑惑。
“不要在意细节，”江宁心虚笑笑，“快说吧，好哥哥。”
江旭低着头，视线落在床头柜半开的抽屉里，“我跟他都……都是男的。”
“哦！你考虑的是性别问题。”江宁眸子一闪，“但你没否认心动。”
江旭怔怔点头，抬眼看着江宁，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你不觉得变态吗？”
“什么变态？”江宁问。
“两个男的在一起。”江旭留心观察着江宁的小表情。
“这有什么，”江宁想到自己脑补了江旭开口表白，但说不出一句话就想笑，“哥，讲真的，之前我以为未来你要孤独终老呢。”
江旭紧绷的心情瞬间一松，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多好，我就不用整天为你的后半辈子操心了，”江宁仰起脸。
江旭笑容略显苦涩，江宁看得出他心里堆着事，问：“哥，你在担心啥？”
“怕那些人背后指指点点。”江旭说，“我不想我们再经历一次。”
往日那些恶毒攻击，无尽眼里，数不清食指，都让江旭对这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抱有怀疑态度。
他纠结不已，想谈又不敢赌，怕后续会引起严重后果，打破了现在还算稳定的生活状态。
江宁读懂哥哥的犹豫，笑着说：“那就悄悄谈，毕业离开这个地方，少回来就听不到疯言疯语啦。”
江旭依旧绷着脸，肩往下沉，仿佛肩膀上压上了重重的担子。
江宁举着手，像一个积极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充满了智慧。
江旭瞥了一眼，刚笼罩在脑袋上的乌云顿时烟消散，他抿着嘴憋笑。
“问。”江旭说。
“他先表白的，你同意了吗？”江宁问。
“嗯，差不多，”江旭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是他先提的？”
“啧啧啧，就你，”江宁又小小发散了一下思维，立刻使劲摇摇头，“嘴巴比金刚石还硬，等你愿意说出来，估计人都快入土了。”
江旭嘴角的笑立马僵住，翻了给白眼，不做任何回应，扯着被子往身上一盖，躺下就装睡。
“哥，那我是应该叫他嫂子哥？还是哥夫？”江宁探着头，小声问。
什么鬼名称？
江旭暗骂自己脑子被驴踢，才告诉江宁这个大喇叭。
等等……大喇叭？
江旭立马蹬着眼睛，起身盯着江宁。
我靠！江宁这死丫头不会一生气就抖出去吧？
“你什么眼神？”江宁隐隐觉得不对劲，仿佛嗅到了什么危险气息，“不带杀人灭口的，我根本没打算说出去。”
江旭表情一松，躺下睡觉。
“好险，差点小命不保。”江宁自言自语，“还得是我，真有眼力见，哈哈。”
江旭笑了笑，没理江宁。
过了好一会，江旭依旧没睡着，精神极度亢奋。
他睁开眼睛，偏头看了江宁一眼，江宁一动不动，仔细听还能听到她轻轻打鼾。
江旭掏出手机，刚点进微信，就看到了林彦舟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从头翻到尾，看完了林彦舟详细的行动轨迹。
比如回到家后，他用哪只手反锁的门。
洗澡时，哪条腿先进的浴室，用哪只手洗的澡。
再比如，浴室玻璃的反光里，若隐若现的锁骨，以及修长的腿。
睡觉时穿的睡衣，睡的姿势。
事无巨细，一一发了过来。
江旭点开那张泛着亮光的锁骨照片，鼻孔一阵发烫，人中痒痒的。
他抱着被子，起身看了一眼江宁，轻手轻脚离开她房间的地铺，跑回自己的房间。
江旭扑到床上，指尖在敲了半天，愣是半天没敲出完整的句子。
可能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引起林彦舟的注意。
-林彦舟：你还没睡？
-江旭：嗯。
-林彦舟：睡不着么？
-江旭：嗯。
-林彦舟：你好高冷，我的心凉凉的。
-江旭：嗯……滚！
-林彦舟：你考虑得怎么样？
-江旭：嗯，差不多。
江旭的话始终不说满，也不准确，林彦舟直接一个电话扣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