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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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旭立马反驳。
他怕陆一斤又开始发散思维，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忙打断。
林彦舟相当淡定，江旭怀疑他话都没听清。
“你滴，收保护费能不能悄悄滴？”陆一斤压着江旭的肩膀，带着一股岛国味。
江旭嫌弃地推开他，“正大光明收怎么了？陆桑。”
陆一斤贴着江旭的胳膊，指比枪，警惕打量四周，说：“这一次我当没看见，下次注意。”
江旭反手拍了一下陆一斤屁股，“五天后交货，赶紧复习。”
一提到复习，陆一斤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苦涩，垂头丧气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演无间道呢？”林彦舟说。
“昂。”江旭把卡扔给林彦舟，“你自己拿，低调一点。”
林彦舟盯着卡一言不发，随手塞回书包里的夹层。
“你家冰箱里有什么？”江旭问。
“都没开。”林彦舟说。
“那你平时吃什么？”江旭又问。
“餐馆随便吃吃。”林彦舟说。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敲响，江旭去菜市场买了食材，买了些调味酱。
林彦舟虽然不会挑，但付钱倒是很积极，江旭手机都没来得及掏，林彦舟钱都付好前往下一个摊子。
“你喜欢吃什么？”江旭问。
“没有特别喜欢的。”林彦舟说。
“说一个你能想到的菜，我给你做。”江旭说。
“糖醋排骨吧。”林彦舟说。
江旭看了一眼时间说：“今天的时间不太够，改天我再给你做。”
“嗯，”林彦舟点头，“番茄炒蛋。”
“行。”江旭说。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楼的时候，江旭怕碰见家里那两个老人，走在后边。
林彦舟走前边探路，朝着江旭招手，江旭鬼鬼祟祟跑上楼。
进了林彦舟住的房子后，立马反锁了门，把窗户也关紧。
“我们又不是偷情。”林彦舟说。
“差不多，被人发现了，可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们。”江旭平静地说。
买的蔬菜都放到了厨房，江旭撩起袖子，将明天吃的放进冰箱。
瓶瓶罐罐的调味酱，林彦舟按照大小形状摆在柜子上。
犹豫再三，还是问出来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别人说的话？”
江旭摘菜的手一顿，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无奈，说：“你是没有经历过被周围人七嘴八舌议论的痛苦。”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林彦舟说。
“怕的是真假参半，让你有口难言。”江旭笑了笑，“即使身上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恶毒的话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到最后，你也会跟着自我怀疑。”
林彦舟心疼地望着江旭，神情凝重，透过这短短的对话，窥探到江旭以前的经历。
半天听不到林彦舟说话，江旭一转头，林彦舟的表情里流露出的满是同情。
江旭眉头拧在一起，语气不悦地说：“我说过，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欢，也不需要别人可怜。”
他自尊心不允许他向别人示弱，同样，他不喜欢别人用看可怜虫的眼光盯他，他会觉得自己死守的自尊被人轻易踩在脚下。
江旭也曾经尝试过示弱，可当他像祥林嫂一样，将伤口袒露出来后，换来的却是别人的嘲讽。
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软弱，以为放低姿态别人就会因为可怜放过他，可事实证明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当江旭拿出拳头，用武力解决问题，平日里肆意嘲笑，陡然消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他觉得自己坚强，哪怕是要碎了牙也会硬撑，也不想让别人看透他内心深处的脆弱。
所以，任何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那会让他想起自尊被碾碎的痛苦，这导致他会控制不住地发火。
他不需要可怜，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
生的菜被热油滋滋煎烤，冒出阵阵青烟，江旭的心何尝不是正被火烤着。
“对不起。”林彦舟说。
江旭的火瞬间熄灭，自责的情绪反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转头扎进卫生间。
冷静几秒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冷静一点，林彦舟被他突然恼怒的语气吓到了吧。
要不还是算了，谁跟他在一起都难以忍受他的坏脾气吧。
林彦舟敲了敲门，说：“你出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江旭打开了门，低着头走了出来，林彦舟拉住江旭的手，把他用进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回荡着咚咚的心跳声。
“阿旭，别不要我。”林彦舟嗓子沙哑，尾音发颤，仿佛随时会哽咽哭泣。
江旭愣了愣，还没明白林彦舟怎么能窃取他心中的想法，就听到林彦舟又重复了一句：“别不要我，好不好？”
“嗯。”江旭悬在空中的手搭到林彦舟的腰间。
扑面而来的温暖，是江旭心安的一剂良药。
有那么一瞬间，江旭鼻头发酸，眼睛痒痒的，隐隐刺鼻的气味呛了他一口。
江旭抬眼看到厨房的锅正不停往外冒出黑烟，他惊得大喊：“我的菜！”
“你也是我的菜！”林彦舟兴奋回应。
“你在发什么神经？”江旭推开他，急急忙忙跑去厨房关了火，“我说的是，菜糊了。”
“噢。”林彦舟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锅，嘿嘿笑了笑。
粘锅的黑暗料理，铲子刮锅发出刺耳的噪音，还是没能铲掉糊成煤块的菜。
林彦舟一脸呆萌地问：“你干嘛在锅里养藤壶？”
江旭：“……”
有些时候，江旭真的挺想报警的，感觉身边人的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病。
林彦舟的屋子，跟江旭家的户型以及设计都差不多，就是东西少，看起空荡荡的，跟没住过人一样。
江旭有些时候想不明白，林彦舟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干嘛。
空间大，显得空旷，孤独的气息弥漫整个屋子。
不知道是江旭的错觉还是这屋子漏风，江旭进门后，总觉得冷飕飕的，他不经打了个寒颤。
“等我开个空调。”林彦舟说完，四处找遥控器。
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翻，江旭忍不住问：“你平时不开空调吗？”
“我没什么感觉。”林彦舟从积了灰的电视柜了翻出了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长时间没工作的空调机卡顿般嗡嗡运转，吐出来的气带着陈旧味道。
江旭捂住了鼻子，说：“今天先不开了吧，找个没人的时间透个气。”
“好。”林彦舟把空调关掉。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林彦舟去开门，江宁出现在门口。
“嫂子哥，我来了。”江宁说。
“快进来，外面冷。”林彦舟被逗得叉腰直笑。
江宁自来熟，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林彦舟找了个没用过的小毯子递给了江宁说：“盖着吧，保暖，空调坏了，还没修。”
“行，”江宁点头，“谢谢嫂子哥。”
江旭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说：“不准这样叫，再叫我揍你了。”
“私下叫没事。”林彦舟说。
“叫习惯了，在外边喊出来了怎么办？”江旭说。
“略略略。”江宁给江旭做鬼脸，“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蠢。”
“你本来就蠢，还用得着想吗？”江旭说。
江宁咬牙切齿，恨不得给江旭脑瓜子磕坏。
林彦舟提了一袋砂糖橘，摆到果盘，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吃点降火。”
林彦舟剥好了一个，立马跑到江旭身边，递到江旭嘴边，还发出“啊”的投喂声音。
江旭脑袋往后仰，有些抗拒这样投喂。
身后传来阵阵低笑，江旭回头，江宁正捂住嘴巴，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林彦舟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江旭，眼神的失落都快溢出来。
江旭犹豫了一秒，张开嘴巴，林彦舟却只放了一瓣。
“喂鱼呢？”江旭说，“砂糖橘吃一整个才美味。”
林彦舟点点头，把剩下的塞进江旭的嘴巴，看着江旭嘴巴鼓了鼓，林彦舟抿着嘴唇笑。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江宁握着遥控器，仿佛那是一个话题，声情并茂地表演。
这适时响起的BGM，虽然符合当时情绪，但早就习惯了江宁的突然发疯，江旭依旧不想搭理江宁。
林彦舟倒是很配合，还在那拿着勺子敲着碗，给江宁打节拍伴奏。
江旭无语写在脸上，他像个外星人似的，融入不了这疯癫的氛围。
江旭的厨艺好，三个菜香喷喷，当然少不了江宁爱吃的辣椒炒肉，以及林彦舟点的番茄炒蛋，最后一个是给鱼香肉丝也是江宁爱吃。
他自己倒无所谓爱不爱吃，毕竟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三人的午餐，像是一家三口。
江旭给江宁夹菜，林彦舟给江旭夹菜，江宁给也给夹菜。
也不知道怎么了，江宁跟林彦舟突然没来由得起了诡异的胜负欲，两个的筷子一个劲往江旭的碗里添菜。
江旭忍不了，用手护住碗，说了句：“够了够了，饭都要淹死了。”
江宁趁着江旭筷子拿着的间隙，赶紧往他碗里扔了快肉，挑衅似的，朝林彦舟扬起下巴。
自从那两个老人来了之后，江宁吃什么都没胃口，给江旭都吓够呛。
她心情大好连吃两碗饭，现在恢复了正常的饮食，这让江旭宽慰不少。
一连两天，江旭江宁的一日三餐都在林彦舟那解决。
除了晚上睡觉会回去外，江旭没跟两个老人起冲突。
在他们没醒之前离开，在他们睡着之后再回去。
完美的错开时间，连面都碰不着，更别说什么起冲突了。
竞赛的结果出来了，早操集合时，学校领导高兴地合不拢嘴直夸获奖的同学。
往年竞赛学校竞赛能有一个名额都算不错，现在有三个名额，比二中还多一个，确实给学校长脸。
上台领奖的时候，江旭还是很紧张的。
林彦舟趁着排队上台的间隙，偷偷窝了窝了捏江旭的手心。
红色的荣誉证书发到江旭手上，随之而来还有用信封包裹的奖金，江旭紧紧攥着，心脏疯了似的砰砰跳动。
台上校领导的恭维，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此刻，江旭心里的自豪感跃至顶峰。
江旭脸上堆着笑，回到教室后，心情依旧美丽。
他首先想到的是，给在远方的妈妈打个电话，分享一下喜悦。
电话突然响起，江旭抬手一看，来电显示：妈妈。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吧，江旭刚想打电话，妈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