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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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点了接通，笑着想说自己拿了奖的喜悦，刚张嘴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怒意：“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江旭满腔喜悦被一盆刺骨的冷水浇灭，笑容僵在嘴角，语气渐渐冷淡，“我又怎么了？”
“爷爷奶奶奶年纪大了，你们不照顾他们就算了，家里的卫生也得打扫吧。”唐艺说。
“他们不爱干净，我有什么办法。”江旭说。
“那也不能不回家，你辛苦一点嘛，还要两个老人求你？”唐艺说。
江旭沉默，不做半点回应。
“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让妈妈夹在中间为难，可以吗？”唐艺说。
她的话是祈求，可语气却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要求。
江旭低着头，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听话，不要为难妈妈，妈妈也很难做。”唐艺说。
“嗯，我知道了。”江旭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证书，上边的荣誉二字格外刺眼，他随手塞进桌肚，用试卷死死盖住。
什么掌声，什么荣誉，在孝道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等不到回应的期待，除了失落之外，没有别的意义。
教室里没什么人，大课间颁奖后，是自由活动，一群人围着学校小卖部买零食。
江旭本来赶着没有人回教室打电话的，结果……
幸亏没人，不然江旭脸都丢完了。
他像霜打茄子，耷拉着脑袋，很是挫败。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江旭余光只看到有个人走了进来。
他立马枕着胳膊，趴在桌上。
身后的人走近，停在他桌边两秒，放轻动作，越过江旭的后背，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原来是林彦舟。
江旭心里踏实了一点，但眼睛依旧没睁，想到刚刚妈妈的话，他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到一块。
林彦舟跟江旭面对面趴在桌上，眼神紧盯江旭，小声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江旭睁开眼，林彦舟睁大眼睛，担忧地望着他，烦闷的情绪顿时松了不少。
林彦舟伸出手，想拨开江旭额前挡住眼睛的头发，手才伸到半空，前门突然走进了几个同学。
他立马抽回手，假装毫不在意地撑开手掌，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一连串的假动作，逗得江旭忍不住“噗呲”笑了出声。
林彦舟虽然不知道江旭笑什么，但看到江旭心情变好，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班上陆陆续续人都坐满了，江宁挽着宋宋的胳膊从后门进来，说着悄悄话。
江旭敏锐察觉到江宁这丫头没好心眼，估计又要整什么坑哥小妙招。
江宁笑嘻嘻站到江旭旁边，握着两个拳头，说：“哥，猜猜哪只手里边有糖。”
江旭看了一眼江宁攥紧的双拳，再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江宁。
江宁心虚地眨了眨眼。
“不玩。”江旭说。
“不，你玩嘛，哥。”江宁用胳膊肘敲击江旭的后背。
“坚决不。”江旭抬手拒绝。
“哎呀，你真玩不起。”江宁气急败坏，用脚蹬了一下江旭的桌子。
“我陪你玩。”林彦舟说。
“还是……”江宁看了江旭一眼，把对林彦舟身份的称呼咽了回去，“还是你好。”
江宁把手伸到林彦舟面前，说：“输了有惩罚，不能赖皮。”
江旭听到“赖皮”的两个字，乐了。
从小到大，无论玩什么游戏，就江宁最会了赖皮，她还好意思说出口。
林彦舟没防备，一脸认真观察着两只手，说：“不赖皮。”
江旭瞥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反复扫视林彦舟。
“你不参与，没有发言资格。”江宁用手敲了敲江旭的肩膀。
江旭抿了抿嘴唇，保持沉默观望。
林彦舟没多想，随手一指，江宁坏笑地问：“确定了吗？”
“嗯，确定。”林彦舟点头。
江宁摊开手，手里空空的，她笑得合不拢嘴，“愿赌服输。”
“惩罚是什么？”林彦舟问。
“我的寒假作业。”江宁兴奋扭动着身躯，跟进了食的食人花一样。
江旭觉得没眼看，揉了揉太阳穴。
每次快到期末，江宁总是变着法玩点小游戏，把她的寒暑假作业给赖出去。
至于，为什么说是赖出去呢，就是，她根本都不会让别人赢。
就比如她跟林彦舟刚玩的猜猜，她手里压根就没放东西，纯赖皮。
得逞后的江宁立马跑路，深怕林彦舟反悔。
林彦舟看向江旭，江旭眸子立刻转向一边。
江旭要是开口，总会得罪一个，还不如假装不知道，保持沉默。
上课的铃声敲响，老刘夹着教材，站到讲台上，扫视每一个同学。
“同学们，还有两天就考试了，再努努力，考个好成绩，争取过个好年。”老刘说。
班上同学叽里呱啦说着话，老刘一句都没听明白，指着后排的林彦舟说：“林彦舟，你来说。”
林彦舟正跟江旭对视，被突然叫起来，人都是懵的，望着老刘一言不发。
“有什么要说的吗？”老刘笑得和蔼可亲，慈眉善目。
江旭撇了撇嘴，这老刘只喜欢成绩好，表现得太明显。
“不想写寒假作业。”林彦舟说。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江旭的眼里都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江宁嘴巴都张圆了，透过书堆里的镜子偷偷看向林彦舟，默默比了大拇指。
老刘嘴角抽搐，表情冷淡了不少，仿佛随时会发怒。
有人跟老刘唱反调的情况下，老刘发起火来，那都是无差别扫射，伤及无辜是在所难免的。
宋宋怕江宁表情太生动，引起注意，到时候又要被老刘阴阳怪气。
她拉住江宁的胳膊往下沉，江宁懂宋宋的意思，赶忙跟着她一起把脸埋进书里，尽量降低两人的存在感。
江旭用鞋头蹭了蹭林彦舟小腿，林彦舟依旧面不改色，手指转着笔，等着老刘回答。
那架势，一时分不清，谁是老师。
12班的假期作业，除了学校发的外，还有班主任老刘联合各科老师整理的试卷。
寒假作业有参考答案，抄起来快。
试卷就不一样了，本着自愿的原则写。
至于试卷的来源，那自然要去校园里超市二楼校领导亲戚的文具店买。
虽然有手机能搜题，但老刘还会要求老师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加一些假期试卷的题目。
做不对，还要罚抄三遍，这是班上同学最头疼的。
上次学委提议少一点，被老刘劈头盖脸一顿骂。
现在，林彦舟明目张胆说出来，众人都为他捏一把汗。
“这个寒假作业，考第一的同学可以不做。”老刘笑了笑。
“卧槽，老刘心都偏到了太平洋去了吧。”
“跟萝卜岗有什么区别。”
“成绩好就是有特权。”
人群中窃窃私语，也有人回头盯林彦舟，那写复杂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忮忌。
“那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都少写一点呢？”林彦舟问。
话刚说出口，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江旭眼睛都瞪大了，使劲用脚撞林彦舟的鞋子，示意他就此打住。
林彦舟像是没有感觉似的，双手撑着桌面，直视老刘。
老刘显然愣住了，盯着较真的林彦舟，嘴唇动了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平均分多一分，就少些一张。”老刘强挤出笑脸。
“每一科，还是某一科？”林彦舟又问。
“每一科。”老刘阴沉脸仅持续片刻，又扬起笑，“你快坐下吧，咱们先上课。”
这一堂课，比往日都要沉闷。
江旭挡住嘴，轻声说：“你让老刘下不来台，没有好果子吃。”
“我只是正常询问，又没说冒犯的话，”林彦舟笑了笑，“等成绩出来，他就忘记了。”
虽然不懂，林彦舟哪来的自信，但江旭还是觉得他有些狂妄。
毕竟大家的基础就在那，三中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育资源，那比二中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班上都是大部分同学的总成绩，均在450上下，就最后两天，怎么可能一下蹦到470。
林彦舟像个没事人，不是看窗外，就是在草稿纸上画，丝毫不慌张。
晚上，江旭回家时，屋子的窗户没关，屋里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沙发上堆着衣服，东倒西歪的桌椅，家里乱七八糟，跟被贼翻过似的。
江旭推开门，屋子里一股怪味，他下意识捂住鼻子。
操！
整个地板，都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江宁前脚踏进屋子，后脚就被刺激的气味攻击灵敏的嗅觉，臭得她一个劲干呕。
江旭把江宁推了出去，对着林彦舟说：“你先带江宁上去复习。”
“我？”林彦舟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江旭问。
“行。”林彦舟有些疑惑，却也只是点头，听江旭的话往楼上走。
“哥，我……”江宁刚开口就被江旭打断。
“不行，什么话都不要说，”江旭说，“先上去复习，等会我叫你再下来，听话。”
江宁一步三回头往上走，她哥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只能遵循他的安排。
江旭进了家门，扯领口捂住口鼻，踮起脚尖，贴着墙想只壁虎一样，爬进房间。
好在，房间干净，他跟江宁都有用钥匙锁房门的习惯，要不然，房间跟垃圾场也没区别。
江旭戴上口罩，白眼已经翻到了天上。
屋子里的异味主要来自厕所，堆叠成山的卫生纸，还有积攒着尿垢的脸盆，以及没冲的马桶。
那还是江旭新买的脸盆，都没用过几次，他直接一脚踹飞。
江旭看着眼前的垃圾场，也在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才倒霉成这鬼样。
遇到发疯的爷爷，帮腔的妈妈，死哪去的爸爸，还有不靠谱的妈妈。
怀疑归怀疑，还是得处理干净，不然他跟江宁都得死门口。
卫生间洗洗涮涮，垃圾袋一打包，味道顿时消失一半。
桌上的瓶罐，碗筷，勺子，江旭越看越恶心，该丢的全都丢了个干净。
地上光是地上的垃圾，就打包了满满四个垃圾袋。
江旭一边打扫，一边干呕。
林彦舟说要帮忙，江旭死活都不同意，这么不堪的一面，他真不想让林彦舟看见。
江旭锁紧房门，固执选择一个人处理。
等房门再次打开，屋子焕然一新，江旭虚脱得扶着墙喘气。
垃圾袋跑了两趟才扔完，江旭躺在沙发上，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