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留宿 “为什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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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眼神躲闪，抬手搓了搓后脖颈，说：“今晚的月亮真圆。”
“都起雾，哪还有月亮。”江旭眼都不抬，皱着眉说。
江宁见江旭的手指紧压聊天界面上的备注，顿感不妙，悄悄挪动脚步，一边后撤一边祈祷她哥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在她转身想跑的时候，江旭一个闪现站到她身后。
江宁浑身的汗毛的竖了起来，赶忙陪着笑，说：“哥哥。”
“啧，解释一下，什么叫破碎哥？”江旭把手搭在江宁肩膀上，轻轻一捏。
江宁假装自己左肩胛骨都松动了，面部扭曲地发出“嘶”的一声。
江旭立刻抽手，江宁瞬间撒开丫子跑。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江旭一个大跨步追上去。
江宁知道跑不过，索性绕回秋千那，直挺挺躺上去，一动不动。
“你干嘛？”江旭问。
“死，也要死得优雅。”江宁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
“一天天的，老把死挂嘴边，晦不晦气？”江旭戳了戳江宁的脑门。
“哦，我不说了，”江宁摊开手，“手机给我，我看看谁发的信息。”
“云朵发的，说是带了几罐啤酒，问我们在哪里。”江旭说。
“云朵？”江宁立马坐了起来，“这大晚上，黑灯瞎火，她一个人跑过来不安全。”
“嗯，她估计会叫六斤一起。”江旭说。
“那就行。”江宁又放心躺了回去。
江旭坐在秋千边上，沉默地望着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往后的日子估计要带着江宁四处流浪了，要不就办理住校，起码有住的地方。
但，他又怕江宁住不习惯，最主要的是，江宁极度挑食，去了学校，也不知道会会不会饿成皮包骨。
江旭捏了捏江宁的胳膊，指尖触碰到的位置，每一寸都是硬邦邦的骨头，简直无从下手。
这死丫头，真是一点肉都不长。
“哥，什么时候学会看脉象了？”江宁问。
“刚学的。”江旭说。
“看出什么了？”江宁又问。
“看出你很虚，心虚。”江旭说。
“我没有。”江宁说，“我能心虚什么？”
“是嘛，那你解释一下，破碎哥是什么意思。”江旭说。
“啧，这个嘛，”江宁坐了起来，掐着自己的嘴角憋笑，“取自某年某月某日，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人发的一条朋友圈。”
“好了，不要再提起了。”江旭脑子“嗡”地闪过一道惊雷，抬手打断她。
不用江宁再提，他已经想了起来当时场景，那个晚上，他忧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心碎了，碎成了渣，再也没有人能拼凑。
结果被江宁截了图，第二天还跑到他面前，用奇怪的语调念出来，这一念念了大半年。
原以为，她早就忘了，没想到她还留有后手。
早些年埋了，炸了一次又一次，面子碎一地。
“你不是喜欢问吗？”江宁坏笑，“怎么不接着问了？”
江旭：“……”
看着江旭吃瘪的样子，江宁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爽朗的笑声响彻周围。
江旭一脸不高兴，但江宁笑的笑声像只大鹅，非常有感染力，他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身后的脚步由远及近，江旭一回头，看见了一个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眼神触碰的那一瞬，江旭立刻挪开视线，林彦舟迈出的那只脚顿了顿。
“云朵！”江宁从秋千上蹦了下来，朝着云朵跑过去，一下扑进云朵怀里。
林彦舟抱着一扎啤酒，朝着江旭走了过去。
江旭浑身不自然，视线四处乱瞟。
见林彦舟没说话，他悄悄移动眼珠，观察林彦舟的动态。
一扎啤酒打开，林彦舟给江旭递了一罐，江旭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江宁拉着云朵走到秋千旁，一把推开江旭说：“上那边坐去，好挤。”
江旭刚站起身，蹲在一旁的林彦舟，快速掏出口袋里的帕子擦了擦身后的小石凳子，说：“坐这吧，我擦过了。”
江旭没接话，一个跨步越过去，坐在另一个没擦的凳子上。
刻意避嫌都摆到明面上来了，江宁都愣了，跟云朵对了眼神。
云朵也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两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这对闹了矛盾的小情侣。
没有人主动开口，气氛异常沉闷。
“我看八成是分手了。”江宁贴着云朵的耳朵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好像是。”云朵点点头。
“你觉得是谁的问题？”江宁说。
云朵看了看一脸烦闷的江旭，又看了看苦着脸的江旭，摇摇头说：“这……我说不准。”
“我觉得是我哥。”江宁说。
“为什么？”云朵问。
“一般情况下，他钻牛角尖的时候，脸都臭。”江宁说。
江宁的嗓门大，那悄悄话跟拿了个大大喇叭吼没区别。
“啧，”江旭脸上写满了无语，“你的悄悄话没有很悄悄！”
江宁下意识捂嘴，云朵看了一眼江宁那呆萌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慢慢把脸转向一边偷笑。
林彦舟才敢趁乱偷偷扫一眼江旭，见江旭的眉头依旧紧锁，便不动声色地晃动手里的一罐啤酒。
江旭随手拿了罐啤酒，刚打开就咕咚咕咚咽下去。
林彦舟递了团纸巾，正当江旭想说问他要干嘛时，林彦舟摊开纸巾，露出里边的花生米。
花生估计是那会吃烤串的时候拿的，他之前跟林彦舟说，喝酒加花生，不醉酒还香。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这家伙居然记住了。
但，记这些既不重要，又对生活任何没有帮助的东西干嘛？闲的吗？
江旭的思绪早就乱成一团，他连自己往后要去哪都不知道，哪有那份闲心再多管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旭不开口，也不接受，无视身旁人的存在。
林彦舟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江旭手里晃动着的啤酒罐，神情失落，默默收回了手。
四个人各怀心事，就这么沉默地喝了半扎啤酒。
直到“呃”的一声饱嗝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谁在放炮？”江宁迷迷糊糊地问。
江宁这突然喊一嗓子，给江旭都吓了一跳，刚想怼她，就听到旁边低低传来一声笑。
“笑毛啊？”江旭说。
“真可爱。”林彦舟撑着脑袋，眼睛直愣愣望着江旭，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去了。
江旭愣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接不上，把头转向一边，假装没听清他说的胡话。
眼睛悄悄地扫了一眼云朵和江宁，两人相互靠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彦舟一把抓住江旭的手，江旭一个激灵，想抽开手，但林彦舟这人手劲真大，他手都酸了，林彦舟的表情都没变。
“你要干什么？”江旭问。
林彦舟嘟嘴，朝着江旭贴过来。
江旭眼睛都睁大了，指着鬼迷日眼的林彦舟说：“不是，你……”
平日里也挺正经的，怎么一喝多了就开始释放天性了？
林彦舟眼神直勾勾盯着江旭，勾着嘴角，表情迷离，一副酒精中毒的模样。
“你毁了我么？”江旭压低声音问。
“她们睡着了，没事。”林彦舟说。
林彦舟握住江旭的手指，半张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江旭的手往嘴里送。
江旭浅浅脑补了一下，靠，那个画面有点非礼勿视，他使劲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他是清醒了，但林彦舟没清醒，这种半醉半醒的状态，最容易坏事了，还不如醉死过去。
江旭直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再倒一罐啤酒。
“多喝点，晕过去就好了。”江旭一边倒一边说。
林彦舟喝不下摆了摆手，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嘟囔着说：“你要谋杀亲夫？”
“给你醒醒酒。”江旭说。
“头一次听说，用啤酒给人醒酒的。”林彦舟笑着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酒沫。
“这你就不懂了吧，祖传秘方，传内不传外。”江旭说。
“那我还是你内人咯？”林彦舟眉眼含笑。
江旭看向林彦舟，笑容逐渐僵在脸上，仿佛刚刚的愉悦气氛只是关系的回光返照。
“怎么了？”林彦舟一脸懵，这毫无征兆地变脸，他属实没想明白为什么。
江旭越过他，走到江宁她们面前，戳了戳江宁的脑袋，说：“再睡一会，就真成冰雕了。”
“好。”江宁眼皮都没睁应了一声。
云朵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彦舟，又看了看江旭，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一会她去我家睡，你呢？”
“我去……”江旭想了想，“去六斤家。”
“为什么不去我那？”林彦舟拉住江旭的袖口。
云朵眼睛瞬间瞪大，使劲地晃动半睡半醒的江宁。
江旭急了，立刻张嘴解释，话到嘴边就磕巴了，：“不是……”
云朵点点头，表示她都懂，接着一个劲晃醒江宁。
“我脑浆都要晃匀了，云朵。”江宁说。
云朵不语，似笑非笑地拉着江宁就跑，光速撤离现场。
江旭一回头，人都跑没影了。
“为什么总要推开我呢？”林彦舟牵住江旭的手，死死扣住，生怕一松懈就再也牵不了。
江旭始终背对着林彦舟，心里挣扎半天，他也组织不了语言，说不清具体是为什么。
也许是从小到大，他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所以不习惯依靠别人。
也许是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别扭的人，渴望拥有爱情，又害怕分离来得猝不及防，倒不如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这一切，他也不想，有谁真的愿意别扭地活着呢？
可现实就摆在那，人心就是会变的，以前也曾许诺，会一辈子爱妈妈和兄妹俩的爸爸，还不是说消失就了无音讯了。
他连最亲的人都看不清，更何况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可江旭不愿意把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口，骨子里的执拗不允许他随意袒露脆弱。
林彦舟挪动脚步，向江旭靠近。
有一瞬间，江旭感觉到了身后的人的呼吸扑到了他敏感的耳朵，他忍不想抽手挠。
“又想甩开我的手是吗？”林彦舟问。
“挠耳朵。”江旭说。
林彦舟把这句话当成了邀请，紧贴江旭的后背，下一秒直接把江旭揽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江旭的耳朵。
江旭赶忙挣脱，转过身来盯着林彦舟说：“你干嘛！”
“不是你让我帮忙吗？”林彦舟歪着脑袋，直视江旭，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