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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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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翊,苑钦三中出了名的校霸。这里的架,哪一场我没打过?
高一开学那天,有个高年级的拦着我要“保护费”。我笑了:“保护你妈。”拳头直接就挥了过去。
我占了上风,但几个路过的新生吓坏了,转头就告到了主任那儿。去教导处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一个清瘦的男生,盯了我很久。我伤得很吓人吗?其实浑身发麻,倒感觉不到疼了。擦肩而过时,他极小地叫了一声:“宋翊。”
我还是听见了。瞥了他一眼,没停步。
从那以后,我好像总能“偶遇”他。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欲言又止,但我没空琢磨。后来,他在月考里一战成名:谢言,市里第一的学霸。我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高二分班,名单上竟有他的名字。我们成了同班。不知为什么,我看他那副优等生的样子就莫名来气,甚至想过“见一次打一次”。
结果老师把他安排成了我的同桌。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向我表白了。闹得全校皆知,连隔壁一中都在传:年级第一在追倒数第一的校霸。
他在天台上抢走我的烟,塞给我一瓶可乐,然后……强吻了我。两次。
我的初吻。
后来他天天变着花样递情书。我表面上烦,却还是妥协了。谈就谈吧,反正也就是玩玩。上课他听讲,我睡觉,互不干扰。只是偶尔林海涛他们嘴欠调侃他时,我会冷冷瞪过去。
直到那天在梧桐树下。
我们并肩坐着,上课铃快响时,他忽然转过脸,笑着对我说:“男朋友,我叫谢言。感谢的谢,言语的言。”
我脑袋“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碎片汹涌着拼凑起来——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男孩、梦里反复出现却看不清的脸、心底那块空落落又发疼的地方……原来都是他。
是谢言。
妈妈说过,我车祸后头部重伤,捡回条命,却忘了一些事。我忘了什么都可以,怎么独独忘了他?
后来他为我打架,一挑十五。赢了,却也把自己送进了医院。心脏病。抑郁症。他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没这场架,你还要瞒我多久?”我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别怕,我陪你熬。”
可我们还是分开了。因为一场争吵,一次放手。等我后悔时,他已经飞去了波士顿。
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他回国的痕迹。最后只能认命,独自去了京大——那是我们曾经约好要一起考上的学校。
六年。
我成了衡准律所的一级律师,每场官司都赢得漂亮。我只是想证明,配得上他当年那句:“他很耀眼。”
冬天早晨,我没吃早饭,匆匆赶去上班。常去的煎饼摊前,一个背影让我骤然停住脚步。
是谢言。
他把最后一份煎饼让给了我,动作自然得像从未离开。他甚至连我几点上班、爱加什么料都还记得。
几天后,我们复合,同居。我积攒了六年的思念倾泻而出,讲得又急又乱,直到看见他眼泪不停往下掉,才猛然想起——他的抑郁症伴有泪失禁。
我慌得去擦,他却抱住我哭了很久。
后来,我们见了家长,结了婚。我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让他再也离不开我。
而所有故事的起点,要退回京城那个遥远的夏天。
两个十一岁的男孩,一个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我成了他身后沉默的保护者。八年级时,我看见他和别的男生说话,心里酸得发胀,才明白那份感情早已超越友情。
我鼓起勇气告白,他拒绝了。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刺目的车灯照过来……
如同故事的开场:一场车祸,一次遗忘。
但好在,故事的最后——
临盛夏,终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