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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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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谢言,从小到大都被叫作“别人家的孩子”。这份期待让我背负着不小的压力。作为顾清仪和谢明远的独子,我在优渥的家庭环境中成长,却也因这份“完美”的要求,逐渐变得内向、沉默。我不习惯与人交往,在喧闹的场合总会感到无措。
五年级时,我和一个名叫宋翊的男孩成了同班同学。他开朗、幽默,像一颗忽然照进我世界的小太阳,总是想方设法逗我笑,带我玩,还会把我护在他所谓的“秘密基地”里。四年时光,因为他而变得明亮温暖。
直到有一天,我在教室里教另一个同学做题,宋翊就坐在前排等着。结束后,他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看着我的眼睛说:“谢言,我喜欢你。”
我是男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脑海中闪过父母严肃的脸——他们一定会为难宋翊。于是,我摇了摇头。他眼圈一下子红了,转身跑开。我没有追上去,觉得彼此都需要冷静。
没想到,那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他的座位空了。电话再也打不通。我找到他家,邻居告诉我:“小翊出车祸了,一家人搬走了,听说……还失忆了。”
我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从此我把他的名字埋在心底,只敢在锁上门后偷偷掉眼泪。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灰暗且无声。妈妈察觉出我的消沉,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诊断书上写着:中度抑郁。
我只觉得累,想逃得远远的。
高一,我考到南城的苑钦三中。开学报到那天,我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宋翊。他瘦了些,眼神冷淡,脸上带着伤,嘴角淤青。我小声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目光陌生而疏离。
他不记得我了。
他在七班,我在一班。我总忍不住制造偶遇,他却始终视而不见。后来,他因为打架成了全校皆知的“校霸宋翊”。
高二,我花钱从尖子班转到了三班——因为他在那里。我假装找不到教室,向他问路。他答了,却没看我一眼。
命运却让我们成了同桌。
我开始向他表白,追他,闹得人尽皆知。“年级第一倒追倒数第一”成了全校的笑谈,也成了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有一次,他在天台抽烟。我拿走他的烟,塞给他一瓶可乐,然后踮脚吻了他——两次。他的嘴唇很软,整个人怔在原地,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我常常问他:“你真不记得我了吗?”他总是笑笑:“你不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学霸、我男朋友吗?还能是谁。”
直到某天在树下,他靠在我肩上。我轻轻说出五年级初遇时的那句话,他忽然红了眼眶。
他想起来了。想起那个他曾小心翼翼保护的、沉默寡言的小男孩。
从那以后,他黏我黏得紧。可他还是会打架,有一次甚至单挑十几个人。我替他摆平了麻烦,自己却心脏病发。他冲来我家,撬开门,在我空荡的房间里逼问我实情。
我只好坦白:抑郁症,心脏病。他抱着我哭了很久,反复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都怪我。”
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爷爷要求我出国深造,父亲态度坚决。我瞒着宋翊,登上了去往波士顿的飞机。
在国外的第一年,我心脏病发作,被送进医院抢救。醒来时,妈妈告诉我:“宋翊刚打过电话,他很想你。”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
又过了六年,因工作派遣,我回到国内——特意选了南城,而非北京。
在煎饼摊前,我们重逢。我把最后一份让给了他。这些年来,其实我一直默默关注着他所在的衡准律所。
几天后,他原谅了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原来这十二年,他从未真正放下。
一年半后,我们结婚了。
故事很长,人生很慢,但还好,最后有你。
感谢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