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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画卖缘尽 苏声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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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声声盯着手机银行里仅剩的86块余额，指尖泛白。前阵子把墨阳告上法庭，纯属忍无可忍——她刚回国，就被这个陌生男人一路跟踪，看到面孔才知道是祈晏的兄弟。法庭上，她看着旁听席上的祈晏，身边还坐着个被他精心照顾的女孩，那女孩眉眼温顺，靠在他肩头的模样，像极了情侣。那一刻，她压下了所有想问的话，只坚持要一个公道。胜诉的风头过后，现实的窘迫狠狠砸来：留学回来后她没向家里要过钱，画室刚起步没盈利，分红要等下个月，房租月底到期，水电催缴信息接连弹出，手里的钱连三天饱饭都撑不起。
她起身走进画室，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幅裱好的油画上。画布上是霓虹闪烁的老街，少年牵着少女的手，在巷口买糖葫芦，笔触鲜活得能闻到糖霜的甜——那是她和祈晏唯一一幅共同创作的画，也是他们大学时最甜蜜的约定。聚福楼，是他们当年构想的酒楼，他说要当老板，让她做最自在的老板娘，把她研发的菜品都摆上菜单，让全世界都尝尝她的手艺。彼时祈晏爱她爱到极致，知道她声带受损发不了声，就偷偷学手语，把她的喜好记满整本笔记本，会在她画画累时，默默暖好牛奶，用手语说“声声，有我在”。大四那年，她终于能重新发声，满心欢喜想告诉他，等来的却是他毫无征兆的断崖式分手，不告而别。
外婆的离世，加上祈晏的突然消失，让她瞬间崩塌，患上重度抑郁症，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年才慢慢康复。家里人为了让她远离伤心地，送她出国留学。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他，可回国后，却因为墨阳的跟踪，再次见到了那个让她辗转反侧的人，还有他身边的“女朋友”。
苏声声拿出手机，对着画作拍了张照片，发给松哥，附言简短却带着决绝：“帮我找个合适的买家，卖了吧。”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不敢再看画里的少年少女，转身关上画室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又甜又痛的回忆。
单靠卖画的钱撑不过三个月，找份工作才是当务之急。她打开招聘网站，指尖划过屏幕——本科是厨师专业，留学时半路学了画画，厨艺没丢，不如从熟悉的领域入手。翻找间，“聚福楼”三个字猛地刺入眼帘，她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名字，是他们当年一起取的，“聚”是相聚，“福”是福气，“楼”是他们想一起经营的家。她盯着屏幕，指尖颤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同名而已，毕竟这么多年了。
心脏一阵绞痛，她想起当年分手后的绝望，想起医院里的日日夜夜，连忙从包里摸出药瓶，倒出一粒药片干吞下去，苦涩的味道蔓延喉咙，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一份工作，和过去无关。”她对着屏幕喃喃，手指颤抖着提交了简历。
隔天一早，手机弹出聚福楼的面试通知时，苏声声几乎跳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好久，反复告诉自己“只是赚钱，别想太多”。
一轮面试异常顺利，面试官对她的厨艺履历赞不绝口，当场约定了复试时间。苏声声心情大好，起身去洗手间整理仪容，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上一个柔软的身影。
“哎呀！”对方轻呼一声，抬头时，一张天真烂漫的脸蛋映入眼帘——是祈愿，祈晏的女朋友。
“姐姐，好巧啊！”祈愿眼睛亮晶晶的，拉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面试的吗？”
苏声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刚能发声不久，说话仍有些生疏），一名穿着员工制服的人匆匆走来，语气恭敬：“祈小姐，您可让我们好找！祈总都快疯了，到处找您呢。”
“祈总”两个字，像惊雷炸在苏声声耳边。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同名，就是祈晏的聚福楼！胸腔里的空气被抽干，那些被分手的委屈、抑郁症的痛苦、再次见到他时的心悸瞬间涌来，她下意识地挣开祈愿的手，弯腰捡起掉落的包包，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她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墨阳。墨阳跟着祈晏多年，最清楚他这三年的执念——分手后，祈晏忙着处理家族恩怨：父亲婚内出轨、给母亲下毒、妄图霸占公司，他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一边打官司夺权，等公司尘埃落定，苏声声早已不知所踪。这三年，他找了她无数地方，聚福楼是按当年的约定开的，每一道菜都保留着她当年研发的雏形，办公室里一直摆着她的照片，得知她起诉墨阳跟踪时，他没怪她，只红着眼眶说“是我没保护好她”。墨阳连忙冲进办公室，语气急促：“祈晏！苏声声来了，刚才在洗手间门口，现在往电梯口跑了！”
祈晏正在看文件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眼底是压抑了三年的狂喜与慌乱，不顾形象地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嘴里反复念着：“声声！声声！”
他找了她三年，想了她三年，梦里全是她当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的委屈模样，还有自己当年忍痛分手时的决绝——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怕家族恩怨牵连她，怕父亲的手段伤害她，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离开。
电梯下降的每一秒，对祈晏来说都像一个世纪。他冲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苏声声的身影掠过玻璃门，朝着路边的公交车跑去。
“声声！”他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压抑三年的沙哑与急切，甚至染上了哭腔，“你等等我！听我解释！”
苏声声的脚步猛地一顿，那熟悉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心脏，让她鼻尖瞬间泛红。她能发声了，可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祈晏穿着西装，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绝望与痛苦，正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她脑海里，却闪过那天在法庭外，他扶着那个女孩的画面。
她咬了咬牙，转身跑得更快了，几乎是踉跄着冲上了即将关门的公交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她隔着玻璃，看到祈晏疯了一样冲过来，双手拍打着车门，眼底的泪水清晰可见，嘴里喊着什么，可公交车已经缓缓启动，她听不清了。
公交车驶离站台，苏声声靠在车窗上，眼泪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能发声了，却再也没能对他说出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她知道他找了她三年，可那三年的痛苦与隔阂，还有他身边的人，让她再也不敢靠近。
祈晏站在路边，看着公交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颤抖。墨阳赶过来时，听到他压抑的哽咽：“我还是没追上她……墨阳，她终于能说话了，可她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我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