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晚色里的了结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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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漫过出租屋的窗台，给画架上未完成的油画镀了一层暖橘色。苏声声握着画笔，指尖沾着细碎的颜料，画布上晕开的是半片晚霞，像极了当年在聚福楼顶楼看过的光景。
手机突兀地响起，是小区保安室的号码。她接起，听筒里传来保安急促的声音：“苏小姐，你快下楼一趟！门口有两个来找你的人打起来了，一个大叔追着阿姨打，我们拉都拉不住！”
苏声声心里咯噔一下，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米色外套披在肩上，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跑。
暮色渐沉的小区门口，果然乱作一团。一个穿着西装、满脸戾气的中年男人正扬着手，要往对面的女人身上招呼。那女人的头发散乱着，名贵的旗袍被扯得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是黄父，还有祈晏的母亲。
苏声声想也没想，扯开嗓子大喊：“你再打人，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黄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声阻拦，又忌惮报警的后果，狠狠瞪了祈母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
苏声声快步跑过去，伸手扶起踉跄着的祈母，眉头蹙着：“你没事吧？外面人多口杂，我们进去再说吧！”
祈母的眼眶泛红，点了点头，任由苏声声搀着，走进了那间不大的出租屋。
屋里还飘着松节油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苏声声的作品。苏声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声道：“祈阿姨，喝水。”
祈母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她，声音沙哑：“你知道我是他妈妈。”
苏声声在她隔壁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语气平静：“嗯，曾经的餐饮女王，只不过现在的你，憔悴了很多。”
祈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曾经是精心保养过的肌肤，如今却爬满了细纹。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人老了。”
“人老不老，我不知道。”苏声声的声音淡了几分，“我只知道，你让一个孩子独自去面对那些烂摊子，很残忍。”
祈母的动作一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苏声声打断。
“祈阿姨，错的是他们，不是你。”苏声声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折磨你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没结婚之前，不也是光彩夺目的吗？所以，光彩夺目的从来都是你，不是‘你们’。”
祈母怔怔地看着她，原本揣在口袋里的那份劝说苏声声卖画的稿子，此刻像是变得滚烫。她本来是带着目的来的，可现在，却硬生生被这个年轻女孩的话，反上了一课。
“失败的婚姻，只会在你以后精彩的人生上，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苏声声站起身，转身走进了里间的画室。
片刻后，她抱着一幅装裱好的油画出来。画框上的鎏金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光，画布上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背景是漫天晚霞，落款处写着两个字——羁绊。
“祈阿姨，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挽留你了。”苏声声将画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至于这幅画，一手成交价，税后一千三百一十四万。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打钱过来。”
祈母猛地抬头，满脸不解：“苏小姐，你应该知道现在这幅画的市场价是多少吧？你要是按这个价格卖给我，岂不是亏大了？”
这幅《羁绊》是苏声声当年的成名作，也是她和祈晏共同构思的作品，如今在拍卖市场上，早就被炒到了数千万的高价。
“不亏。”苏声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转瞬即逝，“卖了这幅画，也了结了我一个心结。我跟他，之后再无羁绊。”
祈母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拿出手机，吩咐助理转账。
不到十分钟，银行的到账提示音响起。苏声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连同那幅《羁绊》一起，推到祈母面前：“这幅画是我和祈总共同创作完成的，所以这笔钱，有他一半。这张卡的密码是96，加上他的生日。”
她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另外，拿了画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劝导你的儿子，停止对我的纠缠。我不希望他，再进入我的生活里。”
祈母握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想为儿子挽留一句：“苏小姐，你既然都知道我们家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他当年……”
“原谅？”苏声声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凉薄，“这真是个搞笑的词。”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明明可以选择跟我一起面对，却偏偏要把我甩开。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他的女朋友，也对，当年的我，只是一个不会出声的哑巴。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祈家大少爷，凭什么对我动真情呢？”
“不是的……”祈母急切地想解释，却被苏声声打断。
苏声声抬起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已经没了半分温度：“祈阿姨，请你离开我家。我明天一早，就会搬离这里。”
祈母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拿起那幅《羁绊》，握着那张银行卡，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夜色。苏声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茶几，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风吹过窗台，卷起窗帘的一角，也卷起了一室无声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晚色里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