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你送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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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出口的言语拨弄得郁今宵心跳加速，内心宛若一瓶被疯狂摇晃的气泡水，深处止不住地冒泡，久久难以平静。
他简直受不了这人偶尔暴露的痞性，说话动手没轻没重，明明对他没意思，偏要挑逗。
对方太过坦荡，衬得他一个人兵荒马乱。
突然间郁今宵泛出几许感伤，木然地看着人家从中药柜台后绕出，停在面前。
靳言对他喜一阵悲一时的气性委实不解，只当是自己说错话了，补救道：“我的错，不逗你了。”
果真只是随口的玩笑话。
郁今宵自嘲一笑，佯装漫不经心的唇角弧度不觉带上隐约的苦涩，直到看清来人手里多了个木盒，嘴唇微张，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没说话。
盒子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深褐色手串，靳言拉过他的右手，珠子触感温润，带着药香滑至腕间。尺寸异常适合。
紧接着，他的手被翻转过来，烟青色香囊躺进掌心，鼓囊囊的，散发着更为浓醇的气味。
“手串戴着，香囊放枕边。”靳言柔声道，“安神的，你最近睡得浅。”
年轻人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郁今宵很少收到过礼物，因此每一份都格外珍视。
那药香丝丝缕缕，顺着呼吸漫进心底，他忽略了对方从何得知自己睡得浅这一讯息，径自问：“都是你自己做的？”眼睛一亮，难掩欢喜。
“嗯。”靳言点头，目光落回他的脸上。郁今宵爱笑，即使常见其灵动愉悦的表情，他仍然会被一次次地吸引，仅是看着，就失了神地妄想占用。
而对方人如蝴蝶，对周围一视同仁地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东西能让他在意，也从来不会为什么烦恼。
接送小孩的浪潮彻底过去，夜幕也悄然降临。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加班职工向下望，亮起的路灯像过年灯笼，想着等熬过这段时间便买票回家。
成年人的世界总在找借口等待，等有钱了再买，等惆怅了再散心，等处理好一切再解释误会，等试探出对方怀有同样的心意再表白……不曾考虑最初的愿景是否在等待中改变，那个人是否还愿停留。
靳言还要整理病历，郁今宵于一旁等待。
他按照对方写的名称在药柜中逐一寻找，同时化身好奇宝宝询问每一味的功效。“阳起石？干嘛的？”他问。
“我不记得里面给你加了它。”
“药单里没有。”好奇宝宝肯定道，“我就觉得这名字奇怪，想问问。”
对方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解答：“阳起石温肾壮阳，具有兴奋性功能的作用，主治阳痿不举……”
“好，我知道，不要说了。”郁今宵打断道。
他年纪轻脸皮薄，理论丰富实操为零。
在少男春心荡漾，和女孩牵手都羞红脸的青春期，他混成了妇女之友，承受着广大男同胞的羡慕忮忌恨。
最后临近毕业，经见多识广的同学点拨，他才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为男。
原来不理解为什么能收到学弟学长情书的郁今宵恍如开辟了新视野，再不敢随意撩拨人家。
而他对同性方面的启蒙来源于大学某个停电的夜晚，一室友搬出电脑提议氛围极佳，宜看电影。
于是从图书馆回来的郁今宵一开门，刻意发出的娇喘声直击耳膜，他不由皱眉，反倒是室友边催促他关门，边让出位置招呼他一起加入观影团。
他不经意瞥了眼，屏幕中睡着两个肤色、体型差都极其明显的男人，身体相拥，动作亲密，尤其被压在下面的男人，脸上露着一种称得上是享受的表情。
郁今宵怔愣半秒，慌乱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室友见他毫无兴致的冷淡脸，遗憾地调高音量。
虽然年龄渐长，追求者亦不少，但始终没遇见喜欢的人，单身至今。对于某些话题，他表面愈发风流，实则还是谈性色变。
靳言低头闷笑，被察觉后气急败坏的郁今宵一拳打在胳膊上。
“嘶。”他的力道其实不重，却没成想对方吸了口冷气，眉头紧锁，看上去真有几分痛楚。
始作俑者心感愧疚，语气软了下来，“我都没用力。”
伤者没吭声，抿着唇，脸色似乎更白了。
不会是有旧伤吧？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
郁今宵下意识伸出手，掌心轻轻捂在方才自己打过的位置，担忧道：“真痛啊？”
衬衫下是紧实的肌肉，靳言一直有坚持锻炼，身材保持得很好。
贴合的部分逐渐升温，有从掌心蔓延全身的势头，他的指节微蜷，然而挪开之际，另一只更为宽大的手覆盖上来，稳稳压住那只企图退缩的。
他抬头看人，撞进了对方含笑的眸子里，其中哪有疼痛，只有满满的小人得志。
“假的。”靳言笑道。
郁今宵简直要气结，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某人压得更紧，纹丝不动。
早知今日，他定要勤勉泡入健身房，练就强壮身躯。
打不过但不能认输，会显得太窝囊，男人面子大过天，郁今宵瞪他，耳廓的红晕还没消退，此刻又因为生气漫上脸颊。
“我的错，别生气，好不好？”靳言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声音低下来，“回家给你做喜欢的鸡翅虾滑。”
认错倒是快。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有一套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自我安慰词，短短几分钟，他哄好了自己，傲娇地点点头。
病历整理完过了六点半，而往常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到家了。都怪某人闹腾耽误了时间。
郁今宵的视线从挂钟移回腕间的手串，不由自主地抚摸着。
“喜欢吗？”靳言停在他身边，问道。
“喜欢，耳钉还有这些，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是真的喜欢，手串非洗澡时不取，香囊晚上放枕头边，白天挂身上。
郁老板连续几天下早班，平日下班能回家躺着就绝对不站着的人日胜一日的殷勤。隔壁店老板盯了他许久，总结他一身药味，又成了别街诊所常客，想必身体不好。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本钱啊。”
郁今宵前脚踏出店门，后脚收到温馨提示，他点头笑笑，对方先前提出学校门口摊煎饼的建议尚未付诸实践。
身体？他好着呢。
阳光斜穿过半墙玻璃窗，在桌面投下一片澄澈的金黄。靳言伏案工作，笔尖落在纸张留下遒劲字体，他难得分心看了眼挂钟……算算时间，人快来了。
然后，风铃响了。
不同于风拂过时那种全然可以忽略的动静，“叮铃叮铃”清脆悦耳，令人不禁晃神，心波荡漾。
笔尖停顿，他侧头看去。
郁今宵站在半墙外，曲肘懒洋洋地搭着窗台，抬起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那串对方亲手挂上去的玻璃风铃。
余晖慷慨地倾泻笼罩，为其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边。
当时某人担保风铃是经过了精挑细选，风吹声音绝对小，不会影响他工作，后续也证实了这一点，引动的时间不定，人物唯一。
从此，他时时期盼风铃声响。
花店装修时特意留了个小衣帽间，郁今宵现在已不是早上出门的搭配，他换了一身黑套装，深V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颈间叠戴的双层银链垂落，底部星辰随着他拨弄风铃的动作轻轻晃动。
衬衫设计别致，肘区拉锁被完全拉开，坦然裸露的皮肤冷白，关节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他戴了不少饰品，基本都是极具设计美感的现代银饰，唯独那串深色的木制手串，格格不入地缠绕在腕骨间，被意外地宠幸着。
靳言一时出神，笔迹尾端晕开墨点，直至面前人的嘴唇轻轻开合，含笑的声音抵达耳畔。
郁今宵：“发什么呆呢，靳医生？”
“郁老板今晚有约？”
捯饬得那么风流倜傥自然是有约，他心想。
可惜敢想不敢言，男人敛了神色他便犯怵。他最后拨了下风铃，进门，一屁股坐在靳言对面，控诉，“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去玩儿了吗？”
“我给你算算。” 他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数起来，“一、二，十天，整整十天没出去透气了。”
他双手手掌摊开，语气介于抱怨和撒娇之间，仿佛预知对方的回绝说辞，他及时补充，“前天和大前天不算，八点半啊，准点包接包送，跟押解犯人一样。”
他边说边偷瞄靳言的反应。
也不知道这人哪根筋搭错了，明摆着不喜欢那些场所，硬是要送他到门口，再准点来接他回家，害怕他在半路出意外似的。
八点半，酒吧人都没齐他就被迫离场。起初他不畏强权反抗过，然而对方比他还委屈的一张脸，口口声声说：“我担心你”“你又要留我一个人在家吗”。
好不容易出了门，比索命鬼还精准锁定目标的电话打来了，不接不理装聋作哑，下一秒人就会出现在相同场所。
主要靳言不是直接来逮他，这样郁今宵还能小猫扮老虎地耍耍威风。
没成想人家手拿把掐，完美规避争吵风险，按照朋友的话来说是：此男手段极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