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一定要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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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郁今宵偷偷溜出门，屁股刚挨上吧台椅，某人电话打来，朋友们心照不宣地噤声，耳朵倒是竖得老高。
“在哪？”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多了分磁性，听得耳道痒痒的。
为了避人，他特意换了个没来过的新场所，天高皇帝远，胆子也大了起来。
郁今宵拖着音调，漫不经心地说：“查岗？你管我呢。”
靳言兴许刚从花店回家，背景音在关门后沉于寂静，接着是身体陷入沙发的细微声响。
分不清是电流还是来自对面的呼吸，他静静听着，指节不自觉收紧。
脑子里不受控地放映画面，靳言推开门，灯光亮起，照出一室冷清，他是什么表情？会微微蹙眉，亦或是面无表情？
此刻，他是不是正仰靠在沙发上，单手松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良久，对面很低地“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信号保持接通，“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郁今宵突然挂断了通话，动作快得自己都怔住，要不是旁边朋友正碰杯嬉闹，他定要摁住胸腔，将那口无故堵住的气大喘出来。
“靳医生管得真严。”朋友见他放下手机，调侃道。
他扯了个笑容，重新加入话题，酒杯碰得响亮，语笑喧阗。
越是假装若无其事，越是在意，他频繁走神，目光一次次落向桌面的手机，屏幕每亮一次，心脏就突兀地加速撞击，然而只是烦人的广告。
不知道谁的手机设置了报时，清晰提示现在是晚上九点。
他的手机很安静，没有新的来电，没有微信消息，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酒吧门口。
这份安静滋生出一种悬空感，不上不下地吊着，导致身体某处空落落的，用酒精填补虚无，徒劳无益。
铃声终于再次响起时，朋友先嚷了起来，“别接。”
他们今晚是存了心要留人，自从郁今宵结婚，虽是逢场作戏，但他出来玩的次数真真切切减少了，可谓是屈指可数。
而且次次靳言亲自来接人，站在霓虹灯影下，不说话，淡淡扫过来的一眼就足以让他们讪讪收回挽留的手，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人憋火又不敢言。
好不容易把人盼来，哪能轻易放走。
一个朋友瞧见他动摇的神色，抢先夺过手机，胳膊顺势搂上他的肩膀，仿佛关系很好似的。
郁今宵身体变得僵硬，随即，他撇开那条胳膊，音量压低却失了温度，“还给我。”
朋友一愣，将手机递还回去，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藏着微弱的难堪，以及对方甚至根本不想费心察觉的好感。
郁今宵接过手机，转眼间又挂上那副惯常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恍惚方才短暂的冷意只是错觉。
“这次算我的。”他笑道，“喜欢的游戏机出新款了吧，待会我下单直接送到你家门口。”
朋友瞥眉盯着他，良久“嗯”了一声，郁今宵才重新低头看手机。
他太过美好，处处细心周到，耀眼夺目，礼貌又平等地对待所有人，适合做朋友、合作伙伴……却总有人欲求不满，忍不住想再靠近点，想占据私有。
来电早已被挂断，屏幕漆黑，郁今宵端起酒杯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咽喉，压不住那点躁。
几秒后，铃声执着地再次传来，他几乎是秒接。
嘈杂的背景音中夹着一句，“我喝酒了，能不能来接我？”
“你在哪？给我发定位。”他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急切。
平时正经得连碳酸饮料都不沾，现在居然学会喝酒了。
对方挂断电话，顺从地发来定位。
郁今宵点进去，地图中的两个点基本重叠，底部显示距离五十米。
什么鬼？
他豁然抬头，对上不远处靳言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恰好，一位烫着大波浪的女士端着酒杯走过去，俯身说了句什么，靳言的嘴角竟然很浅地勾了一下，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和人碰了碰杯。
郁今宵脑子里有根弦骤然断裂，他点头顶腮，大步迈去，对身后挽留的呼喊充耳不闻。
走到卡座边时，靳言正仰头喝酒，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难得不顾别人面子，将夺下的酒杯重重磕在吧台上，同时，他侧脸看向女人，唇角上扬，意味不言而喻。
女人了然一笑，耸耸肩，识趣离开。
“好喝吗？”
靳言的眼眸被五颜六色的彩灯占据，破碎迷离，闻声只是仰头看着他。
“说话。”郁今宵烦躁渐盛。
“你在管我？”对方说，“你呢？和朋友玩得开心吗？最边上那个男人和你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让他搂你？”
郁今宵瞥眉，突然手腕被握住，一拽，等他踉跄走近两步，靳言的额头抵上他的腹部。
这人问出一连串问题，却仿佛不想知道答案，自顾自说：“我们回家吧。”
“……”
“什么时候回家？”靳言问。
郁今宵回神，双手还比划着已安分天数，于是很快反应过来，“我保证，不超过十二点，不，十点，我九点半回家。”
他手臂往前一伸，瘫在人家的办公桌上，“真的不能再早了，要被笑话的。”
冷漠冰山没什么表情，就在他以为对方又要拿什么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医嘱压他时，冰山消融。
郁今宵喜上眉梢，眨眨眼示意：那你？
“一起去。” 对方的语气亲昵自然，如同只是无数次相伴出游中最平常的一次。
想去玩的心情勉强战胜了某人可能会被搭讪的无名不爽感，所以他决定寸步不离地盯着靳言，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之后又来了几个看病的患者，郁今宵自知招摇，虽然靳言说不影响，但他还是默默躲进屏风后。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背靠着屏风，时不时能感受到另一个人靠上来，像是安抚。
他们到酒吧门口时天已全黑，喧嚣人声和动感鼓点从门缝中漏出，搅动着沉闷的夜间空气，过路行人踌躇不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郁今宵轻车熟路地走向那扇贴着涂鸦画的木门，说：“江栀开的。”他后知后觉地脸一热，觉得这句解释有些刻意。
靳言跟在他身后半步，牛仔裤冲锋衣，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不像是来寻欢，倒像是便衣警察来执法。
果然，前厅聚着几个抽烟聊天的年轻小男孩，目光落在某人身上时，明显顿了顿，音量不自觉降低，更甚者当即熄了烟。
郁今宵回头看看，忍俊不禁，他将人拉至旁边相对僻静的阴影处。
“靳医生。” 他叹口气，又无奈又好笑，“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办正事。” 照这个势头走进正厅，江栀恐怕要连同他一起轰出去。
目光扫过对方包裹严实的衣着，他伸出手，径直探进领口。他记得靳言的内搭是一件衬衫。
靳言攥着垂落身侧的手，终究没有躲开，他垂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犹如蝴蝶振翅。
“脱了。”他听见这人霸道地发出指令。
还没等人家说什么，郁今宵率先品出几许不对劲，他找补地说：“这里衣冠太整，禁止入内。”
话音刚落，靳言抱臂向后靠墙，挑着眉，一副高高在上要与他谈判的姿态。
两人同居多日培养出一种诡异的默契，比如现在，对方眼神晦暗，郁老板却自觉看向自己特意搭配的漂亮套装，咬咬牙同意，“行，我穿。”
脱下来的衣服总要有个归宿，这人洁癖，衣物定是不喜随意存储在陌生柜台。
对方比他高，体型也更健硕，外套本人穿是正正好好的帅气，到他身上反而有种宽松感。
他解开靳言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脖颈和锁骨肌肤骤然暴露，再往下是隐约可见的胸肌。
郁今宵动作顿住，原本想继续解扣的手指默默调转方向，捏住了刚撩开的衣领边缘，又将它系了回去。
露得有点多了，不成体统，他想着。
同时不可避免地触到对方肌肤，加上空调温度高，不免愈发燥热。
“不行，还是太正了。”郁今宵灵机一动，立即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摸向耳垂将耳夹取下，“戴着。”
“一定要戴吗？”靳言边问，边将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动作利落。
反倒是他顿了一下，缓缓点头。
这人今日格外配合，从他手里接过饰品后便学着他的样子戴上，真有种搭错了筋的乖巧。
做完这些，他退后半步审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目光向上，他勾勾手指，靳言心领神会地俯身垂首任他弄头发。
“冒犯了。”
没有工具，郁今宵直接上手，指尖插入对方浓密的黑发中拨弄。
最后他将靳言额前的头发全部向后拢，弄出一个略显随性，却立刻增添了几分不羁痞帅的背头发型。
看着自己做出的完美造型，他眼里饱含惊艳，兴奋开口，“你要是……”话音戛然而止。
“嗯？是什么？”
如果靳医生改行当男模，至少五位数起。
后面的话他可不敢当面说，于是郁今宵摇头，只是竖起大拇指，
靳言轻笑，突然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他下意识眯眼，就在这晃神的几秒间，对方捏住了冲锋衣的拉锁头，并且完全不留余地，顺畅地一路拉至最顶端。
谁家好人裹得像巧克力麻薯一样严实来酒吧玩啊？郁今宵讨厌巧克力。
“可以进去了？”靳言说完，迈腿进入正厅，不给他回嘴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