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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这不就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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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伸出的舌尖覆着一层湿润的光泽,粉色舌钉缀在舌面,像开出了一朵玫瑰,唇瓣较其更艳,柔软地承受底部那枚小圆珠。
郁今宵的舌尖翘起来,将圆珠完全展示,玫瑰形状的上珠轻轻磕碰牙齿,在两人之间发出细微声响。
观赏者心跳漏了一拍,眸色晦暗,蕴着无尽欲色,垂在腿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真是要疯了。
须臾之间,郁今宵只见对方闭上了眼。
他顿感无措,仓惶收回舌头,像犯错的孩子,呆呆地等待接下来的惩罚。
明明习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但仅仅想到靳言充满厌恶的眼神,他就受不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不要讨厌我。”他有些痛苦地说。
“没有。”靳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对视温声道,“说实话,是不是心情不好?”
此刻要求坦言显然是多此一举,因为郁今宵的反应像空气里浸了酒精,熏得整个人醉醺醺,听不懂话。
“笨蛋。”男人忽地笑了,眉眼舒展开来。
“很好看,我很喜欢。”他继续说,“除了我,不要随便给别人看,拉钩。”
郁今宵定定地看着对方,那双眼睛像盛满了星星的黑夜,细碎的光在其间晃动,晃得一颗心发烫发软。
受了蛊惑般,他迟缓地伸出手向前试探,直到与另一只平齐,他再次去观察对方的脸色,男人很耐心,极其包容他的小心翼翼,唯有那唇角弧度仍在上扬。
最后,他轻轻勾上靳言的小拇指。
拉钩了,就是永远。
郁今宵的大脑宕机一直持续到回家沐浴后,他躺在床上盘点今天都干了哪些蠢事,紧接着什么接吻、舌钉一溜烟全跑了出来,刚要质疑这都是梦中虚幻,他闻到床头柜的新香薰味道。
“茉莉花香有助于放松,帮助你入睡。”几分钟前靳言拿给他的。
郁今宵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心想闷死自己算了。
闷不死也算了。
许久,他抬起头喘了口长气,喘完又趴着不动了,下巴搁在手背上发呆。
枕头下放着一本《花卉图谱》,他摸出随手一翻,该篇介绍牵牛,为旋花科番薯属的一年生缠绕草本植物。
他屈肘托着下巴,图片中两根藤蔓独立向上生长,攀至墙头时互相交织缠绕,开出艳丽的牵牛花。
郁今宵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上扬笑出了声,重新将脸埋进书里。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
“有你家靳医生呢?来我这儿连着看一星期了。”江栀问,“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郁今宵抽空回了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靳医生也觉得你在勾引他?”
自勾引事变后,江老板没得到好闺蜜传来的任何进展讯息,而瞧某人心花怒放这不争气的样子,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又没干嘛。”
江栀不懂建模怪的世界,但看某人略显心虚的表情,不会真是顶着这脸这小腰这长腿……搞暗恋?
“你们不会是柏拉图吧?”她问。
“我有我的节奏。”
郁今宵前脚回答,后脚拿出手机,一顿超刻意摆拍后,满意地发了出去。
伟大的暧昧期啊,江栀半眼都不用看屏幕就知道对面是谁,连连啧了几声调侃。
但她却不知鬼迷日眼的不止郁今宵一人。
“叮咚”一声,靳言收到消息,他把那张照片放大缩小看了很久,以长按保存告一段落。
以至于张博抱着一叠文件刚敲门,老板已经起身下班,匆匆留下一句指示,“交给宋总签。”
靳言赶回诊所,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扣,郁今宵打来视频。
“干嘛不回我?”对方一目十行,把书翻得哗啦响,不知道看进去没有,随后索性合上了书,问,“你很忙吗?”
靳言起了逗人的心思,淡淡地应声:“嗯”。
“哦,那你忙吧,我挂了。”
真要挂了他又不乐意,赶忙补救,“都忙完了,可以再聊会儿。”
对面露出些狐疑,转而被肉眼可见的喜悦代替,郁今宵兴许把手机靠在了哪里,解放的手臂交叠,一张脸骤然占据了整张大屏。
靳言没忍住悄悄截屏,同时还能一心二用地回答他的奇思妙想。
只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晃了晃,又向前凑近了些,小声说:“你记得江栀资助的高中生,住她家的那个女孩么?”
他点头。
于是,郁今宵继续说:“我发现她好像喜欢江栀。”
靳言:“你对别人的感情倒是敏锐。”
这话听着不像夸奖。
郁今宵以为对方不信,有理有据地详细分析,讲到末尾却陷入了一种失落中。
动情容易相爱难,他都能发现,江栀大概早已察觉,而谢馨的反应显然是被拐弯抹角地拒绝了。
可如若不喜欢,又何必一直留在身边?他用同样的问题问自己,亦无法解答。
“等会儿过来吗?”靳言察觉到他的落寞,转移话题道。
郁今宵的眼眸被酒吧射灯映得明明暗暗,他想了想,摇头,“最近来得太频繁,大爷们私下说我虚,所以还是克制一点好了。”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诊所来了患者,远远唤着医生。
郁今宵声称自己要回花店,先挂断了电话,他捏着已经熄屏的手机,烦闷值呈爆发式增长。
其实那些人背后谈论得更过分,他习惯了风评差,哪怕直指着鼻子骂他,他也会欣然接受,活到现在,他受过最多的就是别人的迁怒。
可靳言不一样,凭什么因为他不好,就盲目地判定靳言是狼狈为奸,这不公平。
越想越气,于是郁老板当机立断要避嫌,挽救某人形象。
他打声招呼便离开了酒吧,江栀照顾他生意,逢年过节订花,花店不忙时他就借送花的名义在这打发一上午。
经四区的年味日益浓郁,路边的大商场小超市不约而同地挂满了正红色的对联窗花,好生喜庆。而对比紧锣密鼓置办年货的居民而言,他显得过分格格不入。
如果过年对大多数人意味着阖家团圆,那么于他就是加倍的孤独,万户热闹,唯他冷清。
郁今宵不喜欢过年。
他心情复杂,不知不觉穿过了马路,抬头一辨方向,自己居然往对街走,想见谁不言而喻。
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等他掉头回到正轨,自家店员迎面而来,都是没毕业的学生假期兼职,他来者不拒,也正是添了这些年轻血液,店里有了活人气。
此时三三两两和他打招呼,同时挤眉弄眼,笑容别有意味。
“好好吃饭,回来报销。”他说。
随即,听取欢呼声一片,打头阵的小波笑得最欢,依旧没说话。
郁今宵莫名其妙地望着那群背影,被逗乐,嘴角还未放下,转身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下意识退步,却没挣开那条揽在腰间的手臂。
看清人脸后,他不动了,嗔怪道:“吓我一跳。”这人上一秒还在诊所,下一秒就出现了,速度真快。
他把人拉进店内,面面相觑。
靳言看出他想问什么,先回答,“因为我想见你。”
是个挑不出毛病的正当理由。
郁老板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自己么,他收回目光,下驱逐令,“见到了,走吧。”生怕慢点张嘴就舍不得了。
“我没吃午饭。”对方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也没带手机。”
郁今宵:“……”
当他坐进餐厅,而对面某人点单报出的菜名全是他爱吃的时,事实证明嘴张快点也没用。
郁今宵懊恼自己不争气,却不可避免地要承认靳言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服务员走后,靳言开始烫碗筷,随后将洗好的那副餐具放到他面前,又倒了杯热茶。
“你比我大三岁。”郁今宵定定地看他,轻笑道。
靳言打趣,“又在嫌我老么?”
杯子里热气升腾,犹如彼此间隔了层薄雾,郁今宵回答,“我是心疼你。”
年上者略显丰富的阅历,似乎成了交往中需要更包容理解的枷锁。
而那句心疼来得猝不及防,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一片柔软却荒芜之地,靳言目光凝滞,任由碗中茶水过满溢入餐碟。
他们选的位置靠窗,正值午后,阳光大面积铺进来,手心朝上,被晒得暖乎乎的。
“以前总觉得日子又长又慢,好难熬啊。”郁今宵笑了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快得已经抓不住了。”
他的手虚虚地抓了一下,被惊扰的浮尘散乱,恍如黄粱一梦终破灭。
遽然,掌心多了份温度,靳言的手盖在他的上面,像交织缠绕的藤蔓,“这不就抓住了。”靳言说。
渐渐的,浮尘回归原始的节奏,安静地飘在阳光中。
你能陪我多久?
郁今宵徘徊歧路,最终没有问出口。
饭后他们返回,远远听见花店里的嬉笑声,年轻的血液不仅有活力,还足够八卦,于是郁老板在路口便要求分别。
靳言看了他一眼,就好像他是那种用后即弃的渣男。
他眉眼弯弯,半倾身逗人道,“又不是小孩子,幼不幼稚啊。”
明媚的阳光刺得靳言微微眯眼,对方五官精致,酒窝和虎牙随笑意一齐展现,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瓷艺术品。
他一瞬间忘记了要说什么,索性不说了,定定地盯着眼前。
郁老板耳朵很热,率先拉开距离,又哄了两句,见男人神色放松下来,趁热打铁赶他回诊所。
推开店门,风铃响了几声,员工围在操作台边闲聊,似乎在聊恋爱理想型,一个说帅的,一个说温柔的。
他勾唇,开始核对放假前的花束清单,那批货基本清空,损耗也不多,可观的利润倒真像忽然得了财神庇佑。
有个小姑娘喊了几声他才听到,同样的问题,他恍了神,脑子里有一个人影晃过去,从出现到消失,很快。
他淡淡开口,“没有,我都可以。”
年轻人爱玩爱问,不知道在惋惜什么,转眼继续聊他们的,郁今宵走进隔间,从抽屉里拿出早备好的红包。
下班前他将大家聚在一起,一人发一个,“工资已经打进了你们卡里,红包是压岁。”
“店长,下辈子我还跟你。”有人喊道。
“先过好这辈子再说。”他笑。
天黑不安全,领了红包他就让人赶紧回家,小波是最后一个,说帮忙收拾东西。
“我家近。”他乐呵道,“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明天除夕,我爸妈全部准备好了,就等我回去过年。”
郁今宵闻言点头,由衷说了句,“真好。”
人都走了,他脱下围裙锁门,对面商场光线太亮,他看见玻璃倒映中缓缓走来的靳言。
两人并肩往相同的目的地走,前方高楼的电子大屏循环播着温馨的过年短片,郁今宵停步,耐心地看了一遍,然后问,“明天除夕,你也得回家吧。”语气随意,口袋里的手却不由得攥紧。
靳言:“嗯。”
对方的语气很轻,堪堪随风拂过耳畔再飘远,他突然想到领证那天,叶介伊提出会安排他们体面地离婚,靳言也同这般风轻云淡。
哪怕白日阳光灿烂,到了傍晚,寒意依旧,郁今宵裹紧身上的外套,还是冷。
他佯装镇定,莞尔道:“那我明天可不煮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