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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抢救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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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内，无影灯冰冷的光倾泻而下，将少年苍白的面容照得近乎透明。
他安静地躺在抢救台上，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长睫在眼睑下投下青灰色的阴影，唇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各种管线从他瘦弱的手臂，颈项延伸出来，连接着规律声响的监护仪。
腕部刚刚缝合的伤口被雪白纱布层层包裹，却仍有点点殷红渗出。
"血压85/50，仍在低位。"
"准备升压药，微量泵入。"
"血氧饱和度94%，面罩给氧，浓度提高至50%！"
主治医生李主任眉头紧锁，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他熟练地进行着气管插管，喉镜冰冷的金属叶片探入，透明的导管随即滑入气道。
护士迅速连接呼吸机，随着规律的"嘶嘶"声，林笙单薄的胸膛开始被动地起伏。
“建立中心静脉通路，准备输血。"
李主任的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有些沉闷。
长长的导管从锁骨下静脉探入，暗红色的血液随即被抽出送检，同时温热的O型阴性血开始缓缓流入林笙冰凉的血管。
监护仪上，心率曲线微弱地起伏着，
而在林笙的意识深处，他正漂浮一片混沌中。
他好像看见了外婆。
记忆里那个总是系着藏蓝色围裙的外婆，此刻站在老屋的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红烧肉，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外婆转过身，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声声，快来尝尝咸淡。"
他踮起脚尖，外婆夹起一块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真的很好吃。
画面碎裂重组。
那时的安丽萍还没有辞去工作，脸上常常带笑。
公园里，一会儿把他高高举过头顶，一会儿又将他拥入怀中。
他小小的手，就这么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天空是那么蓝，鸽子在头顶盘旋……
一眨眼，他又看到了沈盛。
那人还是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间带着熟悉的温柔。
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林笙犹豫着将手轻轻放下对方手心，梦境却再次变幻。
他看见那天的走廊，那本《局外人》从怀中滑落。
沈盛弯腰拾起，指尖不经意擦过书页……
他又看见空无一人的教室，一瓶矿泉水轻轻放在他桌角……
回到篮球场的看台上，那个少年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他藏身的角落，向自己露出那张扬的笑……
林笙继续向前走，遇到了坐在石阶上看书的男孩。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他合上书，动了动唇似乎说了些什么。
林笙忍不住靠近男孩，
是——
“声声。”
“我等你醒过来。”
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托着他向上，向上，冲破黑暗。
……
现实中，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有了明显的起伏。
又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位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安丽萍的声音带着沙哑。
医生看了看他们，语气凝重，
“情况暂时稳定了，失血过多，安眠药也造成了严重影响，但最危险的是他的求生意识非常微弱…现在要转入ICU密切观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接下来的24小时了。”
很快，林笙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
他被迅速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