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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坐在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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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餐桌旁，林笙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摆放在正确位置的物件。
碗里的米饭还剩下一半，但他已经放下了筷子。
“笙笙，再吃一点吧。”
安丽萍声音温柔，却带着强势的意味，
“妈妈特意为你炖的汤，最是补气血。你最近脸色不好，要多补充营养。”
她将一小盅汤推到他面前，陶瓷的碗底与桌面接触，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汤炖得澄澈金黄，散发着药材的清香，却让林笙胃里一阵翻涌。
林家明慢慢放下手中的书，他的金丝眼镜后是温和却审视的目光，
他说话不疾不徐，像是开明的父亲在与孩子谈心。
“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爸爸看过了。”
林家明拿起旁边那份薄薄的成绩单，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英语这一科，有些失水准啊。”
他没有提高声调，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林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悄然绷紧。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安丽萍立刻接话，语气充满担忧，“妈妈知道你辛苦，实验班竞争激烈。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调整好心态，可不能自己先垮了。”
她的话仿佛一层柔软的棉花，包裹过来，却密不透风。
“我们对你没有过高的要求，”
林家明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是希望你将来能有一个体面安稳的未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送你上好学校，为你创造最好的环境，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又是这番话，林笙已不知听了多少遍。
但林家明还在继续，目光落在林笙低垂的头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沉重，
“笙笙，你要理解父母的苦心。我们不求你回报什么，只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让我们担心。”
“很让我们担心。”
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林笙的脖颈。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重的道德枷锁，稳稳地压在了林笙的脊梁上。
安丽萍轻轻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想去抚摸林笙的头发，看起来是一个最慈爱的母亲。
林笙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那只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空气瞬间凝固。
安丽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些许受伤。
林家明注意到，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语气淡了一些，
“看来，是我们管得太多了。你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林笙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音。他没有看父母一眼，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门内，是无声的坍塌。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种无法言说的窒息感。
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反抗，那就是他不理解父母的苦心，是他叛逆，是他将爱他的人推开。
被困在一个用无菌箱里，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在一点点腐烂缺氧。
彻骨的冷漠，比任何形式的暴力，都更让他绝望。
林笙有些烦躁地撸起袖子，盯着被包扎的一丝不苟的纱布，报复性按了一下。
剧痛窜上，纱布迅速被洇出的鲜血染红。
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用力。
直到血透过纱布，顺着胳膊，滴到惨白的地板上，他才猛然回神，徒劳地抖着手用纸擦地板。
林笙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隐藏摄像头的位置，瞳孔微缩。
随即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他迅速低下头，胡乱地用袖子盖住手腕，踉跄着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