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城里人 “妙有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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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
穿着中山装的先生握着书卷踱步到时无凋旁边，“九华山灵秀藏禅意，峰峦叠翠，是文人自古以来都心神向往的好居处......
时无凋学着先生慢悠悠晃头，余光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沈南鲸冒出一个好玩的想法，他怼了怼董无云，趁先生不注意偷偷说，“你看她，后边那个。”他挤着眼让董无云往后瞧，夸张的张大嘴，“睡着了！”
时无凋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看到路上的小石子，身子一斜快速捡起，手一甩扔到沈南鲸头上。
沈南鲸吃痛惊醒，没做思考直直瞪着时无凋，见时无凋又朝她做鬼脸拿起书就扔过去，“野小子你是不是有病！”
先生放下书，细心询问，“怎么了南鲸？”
她指着时无凋控诉，“他刚才拿石头砸我。”
“时无凋？”
时无凋小头一甩鸟都不鸟两人，董无云和蓝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什么也不敢说，耷拉下头默默叹气。
董无云表现得太明显，时无凋看的心里不舒服，他走丢那回董无云被吓得做了一晚上噩梦。他扯扯董无云的袖子，故意眯着眼笑。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先生见又是董无云，让其他人看书，领着两人去外面谈话。
时无凋对这套已经免疫了，没了刚开始被先生叫出去的恐惧，弯下腰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
先生摇摇头，“无凋，先生问一句，为什么针对南鲸，故意欺负她？”
“谁让她是外头来的城里人。”
“我也是外头来的城里人。”
“不一样！”时无凋反驳道。
先生问，“有哪里不一样？我和南鲸都是从南方过来的，欺负人也要有个合理的理由不是？”
先生的目光如有实炬，直直落向时无凋的眼底，像要把他心底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都灼出洞来。时无凋被这目光烫的一怔，紧紧攥着衣角梗着嗓子开口，“她爸爸欺负我爷爷。”
“你胡说！我爸爸都没见过你爷爷！”
时无凋的脸“腾”地涨红，“你才胡说，我都看见了！”他指着沈南鲸头上的发箍，“那个人手里就拿着这个发箍，我爷爷不过说了句这东西真好看，那个人就说‘乡巴佬，看什么看’。”
沈南鲸瞪圆了眼，声音带了哭腔，“那不是我爸爸！”
“就是你爸爸，就是你爸爸！”
眼看两人要动手，先生把两人往院角的石凳上按，“都先静一静。”
他先安抚好沈南鲸，又对时无凋说，“你怎么确定哪个人就是沈南鲸同学的爸爸呢？万一还有人有一个一摸一样的发箍呢？”
“我找过了，整个镇上都没有那个发箍，只有沈南鲸有。”
“爸爸！”
沈南鲸匆忙回家，还没进屋就问，爸爸在哪。
一直照顾她的阿姨也不由着急起来，“老爷出去了！哎哟，这可怎么办。”
沈南鲸左右环顾，“那妈妈呢？”
楼梯上慢慢下来一位知性的女人，沈南鲸眼中的光一瞬放大，跑过去搂着她的腰撒娇，“妈妈知道我的发箍是谁送的吗？”
女人将她额前跑乱的碎发抚到耳后，“爸爸送的，怎么了？”
沈南鲸瞳孔闪烁，颤抖着唇，“不...不可能！”
“南鲸？”
远处天海一线，轮船在海面荡出圈圈涟漪，除了轮船划桨搅乱海水的声音，再没别的声响，昨日的歌舞笙萧像是前世的回忆。
忽然一阵喧闹，甲板上走动的人多了，陈因看海的心情被搅乱，问了人才知道沈家夫人生了位公主。
喜事，该庆祝。
他从怀里找到一个鲸鱼形状的小玩意，放到送餐的盘子上，“劳烦送给那个刚出生的小公主。”
“这是？”
沈湍阳拿起那个小鲸鱼，听了解释笑道，“替我向陈先生道谢。”
于是这头在南方出生的小鲸鱼有了名字--沈南鲸。
发箍的事传到沈湍阳耳里已是几天后，得知一个发箍引起这种事连忙让写信解释，简单解释了几句发箍是一位朋友送来的，他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这种事，并向沈南鲸同窗的爷爷道歉，表示来日定登门道歉。
沈南鲸单手攥着信在时无凋面前晃，脸上几日的颓丧一扫而净，“我就说我爸爸不会做这种事，肯定是你误会了，现在信了吧！”
时无凋凑上前眯着眼看，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沈南鲸嫌他读的慢，清了清嗓子认真读道：
吾儿南鲸知悉：
为父今有二事，特书此信致歉。去岁东渡日本，临行前曾许诺为你带回小物以作念想，然因公务繁杂，竟致忘却，此为父之过，再向吾儿赔罪。幸得同行友人察我纠结，主动代为购置发箍一件，聊补为父失信之憾。为父不愿你视我为言而无信之人，故此前未敢明说，还望吾儿体谅。
另者，此前听闻家中下人有欺压邻里之事，为父已向友人多方求证，确有其事，实感羞愧难当。那位言行粗鄙之仆役，已由友人斥退。彼虽不便登门谢罪，然为父责无旁贷，待归家之后，定当亲自登门，向受扰之家赔礼道歉，以赎此过。
纸短情长，愿吾儿宽心。盼早日归家，与你团聚。
父手书
某年某月某日
沈南鲸将信折好放进口袋，“言行粗鲁确实是那个人的错，我父亲会向你爷爷道歉，不过你冤枉我还诋毁我爸爸是另一会事，你要向我道歉。”
时无凋别扭的跟她说对不起，想不出什么好的道歉方式憋了一会才说，“那个，我家的葡萄你要看么......虽然现在有点死了...”
见他主动和好，沈南鲸勉为其难的答应，挎着一书包零食跟着他野猴子似的上窜下跳，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时无凋的家。
“你爷爷还生气吗？”
时无凋摇头，“他就没生过气，估计早吧那件事完了。”
“啊！”沈南鲸长大嘴，“被骂还会忘啊？”
“那当然，我爷爷可厉害了！他听戏都能听出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城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