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回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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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格林德瓦坐上艾格快车缆线，海拔四千米的高峰，风冷硬的刮蹭他的面颊。宋程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如擂鼓，在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中趋向平静。
红顶木屋被雪埋藏变成大小不一的积木散乱罗列，教堂的尖顶隐入身后。连绵的雪坡被划出弧线。
于都拍拍宋程的肩膀。
“一会咱们就从这开始。”他的眼中充斥着兴奋和与平时不同的神态。“从这里滑下去，你会觉得自己在飞。”
宋程的心再次滚烫起来，这么冷硬的风雪，他却觉得自己可以与之抗衡。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情绪。
他眼睛放着光，刚想抬腿就被绊了个趔趄。
他惊讶低头。
只见傅真聿正弯腰检查他的护具，高大的身子挡在面前，又摸了摸他的固定器才放心的地说：
“一会跟着我，小心点。”
宋程别扭的点点头，隐去眼眸里的复杂。
于都看见傅真聿的动作，大手一挥就将宋程包办给了对方，自己像一支利箭一样冲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彼此无言。
宋程觉得更奇怪了，朝着傅真聿大声问：
“聿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傅真聿：“应该是年后。”
“去哪啊？”
“平羌。一个小地方。”
宋程心想，还真有大少爷记得的小城市呢。
过了一会，傅真聿的声音倏然传来。
“你想去吗？”
他没回头，宋程也不知怎么，心跳的飞快。只觉这次滑雪快把他心脏病滑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错过了时机。
傅真聿没继续问，转而开始闲聊，他也只好当作没听见。
“宋程。”
这次他应了。
“你等我回来。”
宋程瞪大眼睛，两人停在快到底的坡道。傅真聿的面部被护目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情绪。他隔着镜片想看清对方的神色。想知道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手指微动，想要摘下对方的眼镜。
却听傅真聿接了后半句，“等我回来，送你成年礼物。”
“你怎么知道的我未成年的？”这下宋程没心思想七想八了，他只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之前跟于都一起过了十八岁生日。
傅真聿已经转身向下滑走了。
任宋程怎么追问都不肯回答。
*
处理沈新羽那天，傅真聿晚来一步。
沈家的宅子造的十分精美，即便是傅真聿也得承认，沈惟舟审美不错。
他那天匆匆赶来本不打算进去，摆脱佣人后只在小花园逛了逛。于是他就看见了与整个宅子都格格不入的地方，那姑且算是个房子。
不至于破破烂烂，但实在逼仄。
不到十五平方的屋子，一个干净的小床。其上嵌在墙上了个书架，全是些书本笔记，有的已经撕碎了又被人细致的粘贴好。最明显的地方放了本日记，陈旧却干净。
想来是哪个佣人的住所。
他无意冒犯，看到这里本应该停下来了，可却在门上的角落看到了水笔写的宋程两字。
后面几个字被红笔涂了，乱七八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藏在门边与墙壁的缝隙，不仔细看确实看不见。许是忘记处理，平白让他发现。
他灭掉手边的烟，伸手挑开角落的纸，拿在手中仔细观看。
依稀能看见“狗窝”之类的字眼。
傅真聿无意识皱眉，抬脚踏入这个私人领域。
他没乱动，只拿了最显眼的日记。
后几页与前几页明显不是同一人的字迹。
【2005，6.21。我的宝贝出生了，是个男孩子。他长得真丑，但是宋宝不让扔。】
【小孩子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怎么还不会叫人呐，别是个傻宝宝。】
后面附上一张两人的合照，粉色的彩笔画了大箭头指向宋程，一旁写着；天才宝宝。
【叫妈妈了！！程宝果然是最聪明的。他现在长得可爱多了，幸亏当初没扔。】
想来这位夫人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本子一共没写几页，时间跳度极大。最后一次的日记停留在宋程五岁的时候。
【程宝五岁啦，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在今天发现了我的日记本。聪明的宝宝，妈妈不是故意说你丑的！原谅我吧（可怜兮兮）。
五岁的宋程在后面写下稚嫩的‘好’。】
这页过后就是宋程的续写了，他的字迹变得熟练，美观。
最开始是报备今天的饭好不好吃，味道如何。
【原来可乐鸡翅是这个味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我竟然从来没吃过！】
再后来是一些成绩单。
【英语差点，可能是随你了吧。】
傅真聿甚至看到了臭屁小孩第一次收到情书后的内心独白。
【我比她小两岁呢，她要是早恋，我就是童恋了。你们当时也太粗心了，竟然连生日都能报错！】
看到这，傅真聿没忍住笑了一声，疲惫的精神隐隐好了些。
手指翻过一页，他再次看到了那位夫人的字迹。
【当当当！没想到吧小屁孩，我就知道你会拿我的日记。但是本姑娘大气送给你了（但是你的汽车模型没有啦）。】
应该是分两次写的，原本的双引号被划去，又加上了一句。
【程宝宝，其实从你来到我身边的第二天妈妈就不觉得你丑了，那时候我每天都要亲亲你的脸蛋才睡得着觉呢。我就天天跟宋宝啰嗦，我说：‘快点长大吧，睁开眼睛，去看世界。’】
落款：2010.6.22凌晨三点，聪明大方漂亮有趣的富豪妈妈沈菲儿留。
傅真聿向下翻。
【妈妈，我想你了。】
*
傅真聿真的走了两年，去了平羌。一个于都和宋程都不知道的地方。
“小橙子，你准备报什么学校啊？”
宋程说不知道。
“你干脆留京城得了，有我罩着你。等过几年阿聿回来了，咱们就天天赖着他。”
“你家大业大，就这么放着？”
于都不以为然，“嗐，我有个小姑姑，跟我就差了八岁。我们家都打算让她接手。”
他一脸庆幸，“多亏有她。”
宋程在一旁翻手机，忙着回消息，问：“那她不累吗？家里人是不是对她很严啊。”
于都：“开什么玩笑！”
他趴过去，顺了颗桌子上的葡萄。“老来得子懂不懂。”
“我们全家能找出来第二个比她受宠的吗。”
宋程叹口气，“果然最爽的还是你。”
于都嘿嘿笑着，也不反驳。
“最近阿聿跟你聊天了吗？”他状似无意的问。
宋程没当回事，回道。“聊了两句。”
“好啊他个傅真聿，我给他发了八百条消息他看都不看，到你这成主动报备了。”他夺过手机，翻着日期。
“这么没营养的话你们也聊？”他推开座得离他最近的人，一边躲宋程要抢的动作一边看日期。“吃了什么饭也要管，他怎么不去考个保姆证。”
听到的人都笑了。
隔着昏暗的灯光，角落的人指了指白的发光的某人。
“那是谁？”
这家酒吧离江门不近，宋程第一次来。
这两年，整个京城不认识宋程的人屈指可数。问话的人一看就是外地人，说话清雅，不急不徐。单看面相长得有些阴柔，眉目多情。话没说完，意思就先递出去了。
“那是宋程。”多的话却不愿意再说。
对方有些惊讶，像是认识他。“他就是……宋程。”
他轻笑，“倒是长了张好皮囊。”
他起身朝对方走去，旁边的人连忙拦他。“沈少要去干什么？”
沈之徐回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怎么？”
对方讪讪。
“宋少？”沈之徐冲着宋程来的，没把目光分给其他人。
宋程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你是？”于都把手机还给他，不着痕迹的挡在宋程面前。
“我是沈之徐，这几天刚从江南来京城。”他对于都客套完，又看向宋程。“说起来，我小时候还见过你妈妈。”
宋程听此才真正打量他。“表哥？”
沈之徐点头。
于都见认识，向旁边让出位置，沈之徐也自然坐下。
“说起来，怎么不见小羽跟你在一起。”
这名字还是沈之徐从脑子想了好久才记起来的，毕竟沈惟舟不过是个分支，若是没当年沈菲儿的照顾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他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但看周围安静的氛围也猜到了一二。
“抱歉，我近几年都在江南，不知道京城的事。”
“没事。之徐哥这次来是找沈惟舟的？”宋程不会迁怒别人，更何况这称呼已经很明显的传达他的意思了。
沈之徐想了想，还是点头。
沈之徐很会聊天，不过片刻就跟这群人打成一片。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于都。从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的喜笑颜开，让人忍不住由衷赞叹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若是换了傅真聿，此刻肯定不会客气。
但跟着他的是对他无限宽容的宋程。
他只能更加警惕沈之徐。
每每与对方对视，他的眼睛就像勾子一样放电。惹得宋程沉默。
于都喝了太多酒，实在是憋不住了。其他人又喝的不清醒。于是只能留宋程在这看着这群大少爷。
沈之徐原本坐的很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
他不抽烟，身上有好闻的熏香。木质调，不像香水，宋程形容不上来。摧残已久的鼻子突然被解救，他下意识又闻了一下。
就听见沈之徐低哑的笑声和靠得更近的身体。他一只手斜过去罩住宋程，嘴唇凑近宋程的耳朵吹气。
“有那么好闻吗？你是小狗？”
耳朵突然受到刺激，他敏感的一抖，当然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荒谬。
“我是你表弟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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