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隐隐中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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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莫名有些烦闷，她从小在灵宫长大，所见所闻都是法度，所以也一直认为各个州城都遵循着这样的规则，从未想过小城的宗门与城主府各有生存之道。
二者上一刻可以为了不同立场大打出手，下一刻也可以为了共同利益，立即统一战线，那些她奉为圭臬的准则，在现实面前，似乎不那么坚固。
“可是真正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腾黄也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轻声道。
姜却非转头看向她，温和道：“所以你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拿出了令牌不是吗？”他重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想守的公道并没有错，但世上之事有时很难区分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向她靠近半步：“公道二字，不是凭借一块令牌能轻易守住的，你今日用王族令牌的威压震慑，可是若没有这块令牌，你还能轻而易举护住要护的人吗？”
她心头一震，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眸光很亮，如同盛满星辰，没了往常的不羁，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楚灵挪开眼，他说得没错，单凭一块令牌如何能让人信服。
灵都恐怕也是如此，世家宗门林立，关系肯定更为错综复杂，难道他们一直臣服于王族？此刻看来，也不尽然。
若有冲突，都是谁去弹压呢？她作为少女君，理应肩负这样的责任，可上一世，父亲、母亲一直不愿让她背负这样的重担……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她的叔父，一个便是叔父的儿子——楚清云。
上一世，清云转向薛瑜，究竟是什么缘由？
前世她不谙世事，偏信薛瑜，才会陷入那样的境地，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见楚灵似乎心事重重，姜却非又恢复了散漫的模样，“大小姐放心，你若护不住，不是还有我这个拿钱办事的护卫吗？”
楚灵微微一愣，随即蹙眉：“谁护不住了？”
姜却非低笑一声，没有再回答她。
他本来厌恶与世家宗门之人相处，但她与那些人不一样，以往他拿钱办事，护她周全是分内之事。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他觉得隐隐中有什么变了……
楚灵轻哼一声，转身便走，垂落的裙裾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姜却非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她都在垂眸沉思，回到南楼，她推开房门，回首问他：“你说，背后之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身体倚在漆柱上，双手环抱，懒懒道：“要么和流云宗有旧怨，此举意在报仇，要么就是借此事吸引众人注意，意在掩盖什么。”
楚灵看他不咸不淡地分析着，但句句直击要点，灵灯的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的手身影拉得很长，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楚灵总觉得，若她夸他一句，他又能说出什么令人生气的话来。
她关上一扇房门，姜却非无谓地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身后又传来她清灵的声音：“明早我会来上药。”
姜却非脚步一顿……
他回眸，刚想说些什么，她已经关上了另一扇门……
黑暗中，姜却非平躺在榻上，回忆关于灵都少女君的传闻。
少女君惊才绝艳，百岁时已是大灵师的修为，十四州内几乎无人不晓，姜却非当然也听说过少女君，她是君主、君后的掌上明珠，听闻君主、君后对待这位公主十分娇惯，凡她要的，无所不应，只有一条，便是不允许她踏出灵都半步。
可本该在灵都的少女君此刻就在他身边，几个时辰前，她还亲自为他上药……
他哂笑一声，他的父母都不曾管过他的死活，她却能将他受伤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见，天赋异禀是真，娇惯却是假的，依他看来，只是有些不谙世事罢了。
手腕上的缚灵锁若隐若现，他轻轻触碰这根几乎隐形的锁链，再过一日，这缚灵锁便会解开了。
次日一早，姜却非便起身等着，喝了几盏茶，她却还没来，他指尖在桌上点了又点，看着时辰不早，他起身开门，准备到隔壁看看。
甫一开门，便与楚灵四目相对，她未施粉黛，乌发未挽，正要敲门。
姜却非错愕一瞬，她向来注重仪容，今日却未梳妆就来了……
楚灵清咳一声，不自然道：“昨夜休息地太晚，今日便起晚了，上药吧。”
姜却非还是如同昨日，很难放松下来，楚灵一边上药一边道：“今日我们再去一趟流云宗，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胡乱嗯了一声，迅速穿好衣衫，楚灵正要离开，他开口道：“等等。”
她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姜却非指了指她及腰的长发，“今日妆娘来梳妆的时候，我去瞧瞧。”
楚灵更不解了，“为何？”
“一路前往流洲，免不了风餐露宿，届时哪里去找妆娘来梳妆，我提前学学，免得大小姐到时间发脾气。”他煞有介事道。
楚灵目光挪到他长指上，妆娘的手一个比一个灵巧，他行吗？
不过他好心好意，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道：“我此刻便要唤人来了，跟我走吧。”
姜却非指着自己的中衣：“大小姐先行一步，我现下衣衫不整，总要等我穿好衣服再见人吧？”
楚灵没再管他，自己回房叫人。
妆娘刚到，姜却非也到了，妆娘眉眼弯弯地引他坐在一旁，才开始给楚灵梳头上妆，楚灵透过铜镜，见他果然神色认真，眼神追着妆娘翻飞的手指，不过片刻，妆娘便挽出一个双环飞仙髻，再一一戴好花钿，步摇。
后用薄粉敷面，再涂抹胭脂、描眉、贴花钿，最后涂上口脂，一番装扮后，楚灵又恢复了往日华贵秀丽的模样。
姜却非今日才知道，她在珍宝楼买的瓶瓶罐罐果真个个都能派上用场，一边暗自咋舌，一边记下每一个东西都被妆娘用在什么地方。
妆娘手脚麻利地收好楚灵的一应物品，领了灵石，又如日前一般，止不住笑地夸了几句郎君好福气之语，好心地关上门离开了。
楚灵疑惑地看着关上的房门，“她为何说你好福气？”
……
“有个这么大方的主雇，她当然觉得我好福气了，”姜却非眼神乱飘，敷衍道，他起身开门，“走吧，大小姐，吃点东西，去流云宗。”
***
何大人提前在流云宗门口候着，见二人前来，热络地迎上前去：“将军，您那日让我们查的人，我们正在走访，已查了城南，现下监察司的人正在城北搜查。”
楚灵瞥了何大人一眼，上次还敷衍不已，今日倒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她淡淡道：“谢何大人，不过，我已将此事交给平安，往后便不劳费心了。”
何大人面色一僵，随即又客气道：“将军不必客气，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若还有用得上属下的地方，但说无妨。”
流云宗的接引弟子引着几人往议事厅去，楚灵抬脚便走，“大人先将操控腾黄的幕后之人找出来才是正事。”
何大人赶忙跟上，口中应是。
议事厅中已上了茶，门主拱手见礼后，引几人就坐，楚灵便直切主题：“关于腾黄的案子，想问问门主，流云宗是否有仇家？”
门主眉头紧皱，思索回忆半晌，才开口道：“流云宗从未与谁结仇，就算是秘境内，因修为不高，也都是在边缘徘徊，取些力所能及的东西，从未与哪个宗门世家有过冲突。”
“门主仔细想想，是否还有遗漏？”何大人问道。
门主沉吟片刻，几度欲言又止。
姜却非不耐道：“门主有什么话便直说。”
“这……”门主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八十年前，流云宗曾经丢过一个孩子……”
门主见几人都是洗耳恭听的模样，将此事娓娓道来：“那时天气寒冷，连日大雪，城中没什么可以落脚的住处了，深夜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前来借住，当时我看二人可怜，便同意他们留宿，不巧的是，孩子顽皮，第二日便丢了，那妇人哀求我宗门众人一同寻找，找了几日，都不见孩子的人影，都说可能孩子乱跑，被后山的野兽叼走了，那妇人看找不见人，便哭哭啼啼地离开了……”
“这么多年，唯有此事，让我心下不安，除此之外，当真没有再与人结仇。”
楚灵与姜却非对视一眼，腾黄说他是来找人，流云宗恰好丢过孩子，难道丢的孩子便是腾黄要找的人？
但此事不能怪到流云宗头上，况且，若是要寻仇，何必要等八十年。
楚灵问道：“那孩子是地仙还是人族？”
“是地仙……”门主叹息道，“那妇人也是个地仙。”
门主皱着眉：“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应该与腾黄的案子无关。”
三人从流云宗出来，又去了城主府，何大人没再让腾黄住在牢中，而是安置在后院的一个房间修养，楚灵与姜却非又问腾黄要找的人是哪一族？
腾黄瞥了二人一眼，“当然是妖族。”
看来，流云宗丢的孩子并不是腾黄要找的人。
那么背后之人便不是为了寻仇，而是为了要掩盖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