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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亡灵船 ...

  •   这是林山止自分手后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早晨——被亲醒的。

      虽然一觉醒来已是十二点,可林山止身心愉悦,即便铁环上的数字达到90%也还是精神百倍。

      逢景和楚和英知道这件事后吓得六神无主,林山止急迫地想证明自己没事,险些又昏睡过去。

      “听好了,林山止,一会儿见到克莱门提亚,你一个问题都不准问,否则就一直睡到死。”贺川行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怕得难受。

      “好好好,为了让你亲我,我绝对一句话都不说。”

      楚和英脱口:“亲?”

      逢景想捂嘴也来不及了,激动地凑上去:“亲?”

      “他胡说八道的。”贺川行平静道。

      二人齐声:“好吧。”

      贺川行心里吐槽:“逢景这都教了些什么?”

      “对了林哥,克拉拉小鸭是谁?”楚和英问道。

      林山止笑出眼泪,连向来冷脸的贺川行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是克莱门提亚,老管的女人人格,这个名字源于罗马神话,克莱门提亚是‘仁慈与宽恕女神’,所以我和贺川行猜测,老管将这些亡灵困在这里不是为了控制,而是由于沉船事故所产生的愧疚。”

      “沉船?这可太复杂了。”逢景飞快思考,“也就是说,老管曾带着110人在海上航行,结果遇见了海怪,无人生还,而老管身为船长,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大家,这种愧疚感变成了他的执念,令他可以化作亡灵甚至虚构出这艘船,之后的几十年,他一直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护着大家。”

      逢景说得头头是道,铁环上的数字“啪啪啪”连环增长。

      “逢景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但先休息会儿,接下来听我说。”林山止道。

      “你更不准说,你就坐在这里,保持清醒。”贺川行把冰水推过去,“困了就喝一口。”

      “那不行,我还等着你亲我呢。”

      “林山止,你严肃点,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你要是说不想要我死,担心我死,那我便好好活着,可你要是觉得我死就死了,那我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作死,都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从一块有温度的肉变成一块冷肉罢了。”

      贺川行掐住林山止的脸,紧紧捂住他的嘴:“还说这么多话?林山止,你要是变成一块冷肉,我用什么方法都叫不醒你!”

      “……”

      “安静坐着。”贺川行松手后还在林山止嘴巴上拍了一下。

      林山止被拍懵了,像一只刚冲湿身体,准备洗澡的小猫般坐在那里,乖巧地任人处置。

      “暂时不用管他了,你们两个听我说。”贺川行把小鱼干倒在盘子里,“克莱门提亚喜欢这些食物,我们用这个把她吸引过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问出主人格的名字,其他的有多少了解多少,于我们来说都是有利无弊。”

      楚和英帮忙倒腊肉:“贺哥,只问一个名字就可以了吗?”

      “对,因为他曾说,‘我做不到’。”

      逢景接着道:“所以,他其实也迷失在亡灵船的梦境中了,虽在循环中可以保留记忆,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楚和英本来都把布袋绑紧了,听此,又抓了一把腊肉出来。

      “突然觉得老管爷爷好可怜。”

      逢景抬手按在楚和英肩上以表安慰。

      贺川行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可怜?我们就不可怜了吗?总不能为了成全他的执念而让我们死在这里吧?

      林山止理应在这时埋怨——少了他的声音,贺川行总觉自己变成了聋子——若是永远都听不到林山止的声音,那他也该闭上眼了。

      计划很顺利,在林山止即将睡着前,老管来了。

      “克莱门提亚小姐,您好,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希望您不要嫌弃。”逢景道。

      “你认识我?”老管惊讶道。

      “是的,我还知道您友善又宽容,所以非常想与您聊一聊。”

      “好吧,看来之前那次被你们认出来了。”老管温柔地笑了笑,“夸赞的话就不必了,让我听听看,你们想知道什么?”

      “太感谢您了,克莱门提亚小姐。”

      逢景激动地看向贺川行,后者点头,示意他来问。

      “他是怎么了?”老管担忧地走到林山止面前,“哦,93%,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贺川行脸色瞬变。

      “船是明天正午靠岸,他这样子……坚持不到。”

      “不会。”贺川行固执地反驳道,“我会带他下船。”

      老管目露怜悯:“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但达到93%却还能离开床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他是什么人?你们的队长?”

      三人均是沉默。

      老管吃了几口东西,问道:“你们想问什么?趁他还没有出现,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

      “怎么救他?”贺川行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意。

      “我不知道,毕竟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尝试过救人。”老管看着林山止泛红的眼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是你什么人?”

      “克莱门提亚小姐,请你告诉我老管的名字。”

      老管眉毛轻抬,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回道:“你怎么确定我知道?”

      “是一个喜欢玩炮弹的孩子告诉我的,他应该很喜欢你。”贺川行一向沉静,此时手却发着抖,“或者说,多亏了你,四个人格才能和谐共处。”

      “四个?”老管失笑,“我也算是初始人格那一批的老人家了,你知道这五十多年来,亡灵船循环了多少次吗?将近三千次。”

      “难道……”贺川行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将近三千个,三千个人格啊,可我知道的也不过一千八百个,剩下的,都在相互残杀中死掉了。或许是人格太多了,老烈产生了自毁倾向,但他没有成功,反而无意间杀死了其他人格,在那之后,老烈时常以摧毁其他人格为乐,最后就只剩下我们四个。那或许是十年前吧,某一天,老烈真的死了,他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神奇的是,他死后,这具身体再也没有出现新的人格,我们也迎来了短暂的休眠期,也就是老管以主人格稳定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然而,好景不长,一年后,老烈的双胞胎弟弟老沸出现了,我们也相继苏醒,一直轮流控制身体到现在,你们应该与我们都见过了。”

      四人听得眉头紧皱,林山止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睡着了。

      贺川行进退两难。

      “你不用叫他,其实他睡眠状态反而坚持得更久。”

      老管的话给了贺川行希望,可下一秒,这团火苗就被浇灭了。

      “但无论如何也坚持不到明天正午。”

      楚和英急得拍桌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不要林哥一直睡觉……不要……”

      “克莱门提亚小姐,还是请您先告诉我们老管的名字,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再去跟他沟通,一定有办法救林先生的。”逢景把一整袋干蘑菇都塞到老管手里,“求您告诉我们吧。”

      贺川行同样恳切地看着克莱门提亚。

      老管不知自己为何会哭,她的眼泪止不住,就好像要流干了一样。

      “管工迪,我们的名字是管工迪。”老管掩面站起,“工人的工,启迪的迪……我要走了,我可能……可能……”

      “克莱门提亚小姐……”

      逢景想要帮忙却被制止。

      “请不要在意,我……会在002等着你们,但我想……”

      绿荧荧的数字如翻页日历般在克莱门提亚眼中闪过,她的心跳不断加快,她的长发丝丝缕缕地脱落,她的身体逐步分离、破碎,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透过那双明澈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属于她的世界了。

      “你们也该休息了。”

      克莱门提亚走了。

      回到房间的人是老管。

      四人齐齐趴在桌子上,毫无征兆地睡了过去。

      那些吃的依旧摆在桌子上,它们没有腿,跑不了,可就算长了腿,或许也还是懒怠地坐在这里,即便会被人吃掉也不会挪动分毫。

      亡灵船完成了最后一次方向的转变,海怪透过玻璃瓶,冷冰冰地看着四人,灵活的腕足一条缠着一条,稳稳吸在玻璃瓶上,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为亡灵船保驾护航。

      腕表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天越来越黑又越来越亮,到早上六点时,林山止的闹钟响了。

      这次上船,他在闹钟上多加了一个电击模式,三次提醒还未关闭的话,闹钟就会发射一股小电流,而三次小电流后人还没醒,则会变为大电流。

      林山止对自己极狠,大电流的强度跟往心脏上捅一刀没有区别,所以只会出现两种结果:要么一定会醒来,要么永远睡过去。

      “啊……”

      “啊……”

      “啊……”

      “啊……”

      四人接连被电,但都没起来。

      第二次,贺川行睁开了眼,可他没有离开林山止,所以还是被电了一下。

      第三次电流发出前,贺川行先把楚和英和林山止分开,结果在推林山止时,恰好遇上第三次电流,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起来,林山止。”贺川行摸向林山止的兜,把闹钟关闭。

      “嗯……”

      “快点。”贺川行捏他的鼻子。

      林山止被憋醒,但他铁环上的百分比已增长到96%,嘴巴就跟粘在一起一样,根本张不开,只能可怜巴巴地凑到贺川行面前,仰着脸,眼睛紧紧盯住他的唇。

      贺川行喂了林山止两口水,接着把逢景和楚和英叫起来。

      “妈呀,我怎么流口水了?”楚和英不好意思地擦着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了。”

      “不是雷,是闹钟的电流。”贺川行解释道,“我看一下你们的百分数。”

      两人都抬起头,楚和英是82%,逢景是78%。

      “还好,还好。”贺川行稍微松了心。

      他自己是77%,四人中林山止是最危险的,但他不会把林山止留在房间——不论去哪里,他都要在自己身边。逢景和楚和英目前还能自主行动,他的速度快一些,兴许他们两个就不会受太多苦。

      “去找老管。”贺川行蹲在林山止前面,“一会儿你们谁都不要说话,由我来提问。”

      “贺先生……”

      “执行命令。”

      二人踌躇几秒,点头道:“是。”

      “嗯……”林山止没动,鳞尾轻轻推着贺川行的背。

      “再挑挑拣拣的就自己走。”

      话音刚落,林山止就趴了上来,两只胳膊悬在贺川行胸前,似一条系不紧的长围巾。

      “真狼狈啊,林山止。”

      林山止笑了一声,像往常一样吻贺川行的脑袋,只是这一次,他无法再搂紧他。

      去往老管房间的路上,几人一言不发。

      贺川行背着林山止,就像是背着自己赤裸在外的心脏,而这颗心脏,终究是停了。

      林山止睡着了。

      不过百步的路,铁环上的数字竟直接从96%增长至98%。

      贺川行勒令二人不准哭,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凶狠的语气对二人讲话。

      可他的泪呢?又流到哪里去了呢?

      贺川行敲响老管的门,无人应答,但他知道老管就在里面。

      “老管,请你开门。”

      “老管,请你开门。”

      “老管,请你开门。”

      ……

      七点。

      七点半。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九点十五。

      九点半。

      ……

      十点十分。

      十点十五。

      十点二十。

      ……

      十一点。

      十一点零一。

      十一点零二。

      ……

      十一点十一。

      门开了。

      老管披了条毯子,身形仿佛比之前更加瘦小,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皮也疲惫地耷拉着,仿佛一根死了许久的枯枝奇迹般地变成了人。

      “进来吧,一个比一个犟。”老管沙哑着嗓音道。

      “多谢。”贺川行手上抱紧了许多。

      逢景和楚和英不敢说话,齐齐鞠了一躬。

      老管的房间里有一股奇特的墨水味,这股气味令人感觉很熟悉,可你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闻过,就好像是连通真与假的世界的一个媒介,你知道它很特别,却又不知该如何利用它逃出去。

      “我的那些人格全都背叛了我,再没有什么比背叛自己更悲哀的了。”

      贺川行将林山止放在床上,坐在旁边,握住他的手,脸上看不出表情。

      “或许这才是你心中所想。”

      “或许……或许吧,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老管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很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管艰难地摇摇头:“既然是当年的事,现在又何必再提?”

      “你不愿提,不是因为这是‘当年事’,而是你一直在逃避。”贺川行凝视着铁环上的98%,久久没有眨眼,“你想忘掉当年那件事,结果却把自己给忘了。”

      老管惊愕失色,毛毯滑落,似脱下去一张皮。

      “你……你闭嘴!”

      贺川行面不改色:“你不该用自己的执念困住那一百一十个无辜的人。”

      “我让你闭嘴!”

      “管工迪。”

      贺川行这一句声音并不大,可却如神仙收服坐骑般,清明而具有威严。

      老管无力地坐下,面容痛苦。

      贺川行站起来,跟逢景和楚和英说道:“去床上坐着,看着林山止。”

      两人点头。

      自那个名字说出口后,贺川行铁环上的百分数瞬间增至90%,他紧贴着墙缓缓坐下,脑中的问题清清楚楚地排成几排,然后那些字又长了翅膀一样向四面八方飞走,留下一堆“断壁残垣”。

      “讲讲……你的故事,船长。”

      贺川行脑袋里突然跳出一个“悬梁刺股”,旋即拔出匕首朝大腿扎去,为了不让逢景和楚和英担心,他还特意选择了大腿外侧。

      老管仍然处于失魂状态。

      贺川行能理解,毕竟现在的老管和体系重构的机器人没什么分别,时隔五十多年,想要重新认识自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等不起,至多到十一点四十五,要是老管依旧不愿开口,那他便要靠自己的力量夺取钥匙。

      时间如一根钢钉刺入几人的头颅,每过一秒,脑袋里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与时间最同步的是几人铁环上的数字——它们是时间正在流逝最有力的证明。

      老管缄口不语,像一具死尸,可他们都在等这具死尸开口。

      逢景和楚和英的百分数达到90%后,眼皮几乎同时闭上,却又被强撑起来。

      贺川行垂着脑袋,脖子上似压了千斤顶,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头来。

      他坎坷地向上挤着墙,尝试了四五次都站不起来,每失败一次,他的意志力就消散一分,眼皮也愈发无力。

      “林哥!”

      楚和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逢景紧跟着喊道:“林先生!”

      贺川行知道,林山止的百分数已到99%,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就在此刻,绝不容他有半分犹豫,纵使天要绝人,他也要靠这条残命为他们四个赌上一赌。

      “管工迪。”贺川行双腿软弱无力,可仍然坚持走到老管面前,“把钥匙……交出来。”

      老管没有反应。

      “钥匙。”贺川行用NR顶住老管的额头,“三……”

      老管抬头,嘴巴轻轻蠕动着。

      “二。”

      “我叫管工迪。”

      窗外霎时乌云密布,怒浪滔天,海怪的腕足冲天射出,在雷电中舞动出阴森鬼影。

      “是我带着大家出海的。”

      “这艘船是我和朋友们一起造出来的,有了这艘船,我们就能去其他岛上探索。漂流岛上流传着一个故事,只要一直往前走,便会遇到一座名为蜃影岛的岛屿,那里有吃不完的食物,数不清的宝藏,只要能找到那座岛,我们就能过上安定的日子了。”

      “出海前,我曾跟船员们的家人保证,绝对会将他们安全带回,可我……食言了。”

      “从望远镜里看到蜃影岛的那天,我们在船上举办了一个非常盛大的庆祝会。那天我们都喝得太多了,也太开心了,完全忘记了故事还有后半段:蜃影岛外有一只凶猛的海怪驻守,它害怕炮弹,一定要确保火药充足再继续前进。”

      “其实那晚临睡前,我想起了这句告诫,可我却因为懒惰,没有检查火炮,导致我们在遭遇海怪袭击时毫无还手之力,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船被劈成两半,大家上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就死得天南地北。”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看着自己的记忆,脾性,甚至是呼吸,全都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而后我看到一艘装在玻璃瓶中的破旧的船,绕着岛屿匀速环行。”

      “我看到了——桅杆上有一百一十一条稻草做的绳索,我知道那是我害死的人——他们已经死了。我在岛上挖了一百一十一座坟墓,并挂了一百一十一个吊床,我希望他们有地方可以休息。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售票员,他戴着帽子,长着一双透明的脚,他说,想离开这座岛必须要上船,他还告诉我,我叫老管。”

      玻璃瓶崩碎刹那,管工迪将钥匙放到贺川行手上。

      “可现在我记起来了,我叫管工迪,我是这艘亡灵船的船长,我和我的一百一十名船员于五十三年前全部丧生。”

      管工迪站了起来,他的嘴巴、他的眼睛、他的耳朵、甚至是他的毛孔全都流出水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竟将你们也牵扯进来,实在……实在是万分抱歉。我啊,死不足惜,可还是想恳求你们一句,如果你们有机会路过漂流岛,请替我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此时,时间为十一点五十三分。

      抖颤的船上,管工迪为四人开门,贺川行背着林山止,逢景和楚和英相互搀扶,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门后传来柔和平静的浪声。

      门开了。

      碧空如洗,浪恬波静,午时的阳光温柔地流淌在海面上,跳跃的光斑在浪尖游走,似被揉碎的金箔,偶有海鸥掠过晴空,鸣声也浸透了慵懒。

      不远处有一座简朴的木栈桥,桥头拴着一只小白船,船身周围满是漂流瓶,里面的纸张已经变成深黄色,还有不计其数的霉斑、孔洞。

      一阵咸凉的海风吹过,漂流瓶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铁环悄然消失,贺川行腿上的伤也奇迹般地痊愈。

      “贺哥,我们这次还上船吗?”楚和英问道。

      贺川行迟疑不定,原想再观望观望,那双悬在脖子两侧的手缓缓收紧。

      逢景惊喜地捂住嘴巴,眼含热泪。

      贺川行轻轻笑了一声,抬头挺腰:“上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亡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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