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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危险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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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能听见外面传来的不知名小虫的嘶鸣。
阿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揪扯着自己的发梢,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对面沉默的身影上。
啊啊啊啊啊珂加西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垂着头,银色的刘海遮住了前额,眼睛却透过发丝的缝隙,牢牢锁在敞开的大门上。
自从芙卡开始在晚饭后去种植园帮忙。
珂加西就变成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沉默的等待让阿克越来越令人不安,仿佛壁灯的影子里会跑出鬼怪似的,阿克好希望珂加西那张恶毒的嘴可以嘲讽他。
“其实你不用担心。芙卡那么厉害,不会出事。”阿克忍不住开口。
“没担心她。她一个人就能把杂鱼全杀光。”他的声音闷闷的。
他难过是随着芙卡的朋友越来越多,分给他的时间和关注正在不可避免地减少。
明明这两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唯一”的地位正在被动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
他唯一的好朋友,在一步步离他而去,而他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呃……好吧。”阿克被珂加西噎了回去。
肩膀肉眼可见地垮塌下来,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他重新把自己埋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自从阿克知道有人会杀他们的消息后,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上了他。
当晚就硬着头皮搬进了珂加西的房间,还好芙卡愿意和他换,要不然珂加西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这些天来,为了不落单,或者说,待在珂加西身边让他比较有安全感,所以每晚都陪着珂加西在大厅发呆。
更让他汗颜的是,在他鼓起勇气表达对遭遇袭击的恐惧时,珂加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他认为那些人都是杂鱼,杀掉就行。
不愧是杀手家族的人,珂加西还真不怕杀人啊。
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珂加西眼前一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快步向门口走去。
珂加西牵起芙卡微凉的手跑进来,引着她坐到旁边的位置。
“芙卡你终于回来啦。做完训练还要去帮忙,辛苦了。”
芙卡接过珂加西递来的温水,双手握着微凉的杯壁,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轻轻摩挲。
“就一会儿的时间,不幸苦。机会难得,我们来整合一下信息吧!”
肯斯点点头,他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连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像被反复揉搓过的草窝。
整个人陷进另一张单人沙发里。
“一直留在种植园干活的两位年轻人。在他们宿舍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第二天就会说给我们听。”
“啊?这能信?”珂加西撇撇嘴,满脸的不信任。
他们的消息又不能保真。
“直接处理掉考生明明更简单。”
芙卡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珂加西的嘴,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嘴唇,阻止他再发表更惊人的言论。
“别说了。”
肯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额角跳动的青筋,和他们说了现在知道的信息。
他们在的区域称为兔子小姐的种植园。
是旅途考试“童话镇”的场景之一,他们被严格限制在种植园的范围内。
有人试图跑出去,只要离种植园超过三十公里,就会被强制传送回兔子小姐的家门口。
“传送?”阿克瞪大了眼睛。
珂加西觉得更奇怪。
“既然会主动传送回来,那其他考场的信息怎么传过来的?”
罗达开始补充。
说是有对双胞胎,有心灵感应的特殊能力,能够跨越场景传递信息。
他兄弟在宴会厅,告诉他整个童话镇有位至高无上的糖果女王即将迎来诞辰,NPC都在为庆典忙碌。
种植园要为女王的城堡提供食物补给。
他们宴会厅是做场景道具的,每天都在缝窗帘啊,给桌子涂颜色啥的。
完成基本要求似乎是前往下一场考试的必要条件。
NPC的职责是监督评估,考生需要在十四天内,在NPC店铺完成工作量并获得店主认可,才能拿到下一场考试的“邀请函”。
但另一条捷径,允许考生通过杀死工作人员直接获得岗位。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壁灯的火芯“噼啪”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可…可杀人……这么容易吗。。。”阿克颤抖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他的目光在芙卡平静无波的脸上和珂加西漠然的侧脸掠过,找不到任何共鸣,最终只能失落地垂下眼帘。
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更别提夺走他人的生命,心理上的门槛,对他而言如同天堑,根本无法跨越。
“随便,和我没关系。他们敢来,我就敢杀。”珂加西淡淡地说。
肯斯看着珂加西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压下发怒的冲动,继续剖析着现状。
对其他考生而言,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耗费十四天时间辛勤工作以换取邀请函。
要么干掉他们中的一员。
随着工作名额的日益减少和考试时限的迫近,想要获得通往下一关的机会,似乎只剩下一种选择。
阿克浸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双在暗处窥伺的眼睛,以及自己被追猎的可怕景象。
“杀掉我们!”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混乱的思绪中,阿克想到了奇怪的事。
“可是……”阿克的声音还在发抖。
“这些规则……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其他人又是在哪儿知道的?”
罗达给出了答案。
“是‘兔子小姐’。兔子小姐主动透露给一些人。双胞胎兄弟传递的信息,间接证实了这一点。宴会厅的NPC从不会提及规则,但他们的教官会。”
阿克认为这与索卡考官最初说的要让NPC、考生搞好关系的事情大相径庭,让他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噗通!噗通!”
他死死攥住自己的衣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失血。
内心充满了惶惑。
自己能下得去手反击吗?
光是想象出的血肉横飞的场景,胃里便是一阵剧烈的翻搅。
他们被自己打死了怎么办?
他猛地捂住嘴,压抑住干呕的冲动,绿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