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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1.出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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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进来了。"
芙卡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胃部，因为紧张和刚才所见的场景阵阵抽搐。
眼睛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疯狂下注的人群。
因兴奋而扭曲的面孔、挥舞投注机的手臂。
珂加西碰了碰她的手臂。
“习惯了就好。死人可比大部分活人值钱。”
“阿克……”芙卡艰难地开口，“他也会被这样……”
“不会。”珂加西打断她。
“阿克又不是孤儿。付绿信市也会管。当初我和珂加嘉会逃到你们那儿，就是因为付绿信市对地下竞技场追查得紧，他们不敢久留。”
芙卡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怔怔的看着下方场地中，工作人员正用高压水枪冲洗沙地上的血迹。
“走吧。”珂加西拉了拉她的衣袖。
他们沿着螺旋楼梯继续向下。
越往下，温度逐渐降低。
楼梯间也在变化，从隔音绒布，变成了粗糙的水泥，最后是完全未经打磨的岩石表面。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们推开铁栅门，来到地下城。
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街道上倒是异常干净，但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理性天使本能地展开，试图分析环境，但接收到的大量死亡信息让芙卡的大脑一阵刺痛。
她猛地收回回响，强行移开视线。
但那些画面已经烙在脑海里。
青紫的面孔、空洞的眼睛、僵直的肢体……堆成小山的尸体，像废弃的垃圾一样随意堆在一个地方。
芙卡这才知道是阵阵尸臭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珂加西的手。
“别看。看路。跟着我走。”珂加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芙卡强迫自己将视线固定在珂加西的背影上，盯着他外套上的一块污渍，努力不去注意眼角余光里令人作呕的景象。
如果说水晶宫艺术院是精心包装的虚伪优雅，地下竞技场就是赤裸裸的暴力狂欢。
密密麻麻的水泥房和胡乱搭建的摊位。
花花绿绿的灯光晃的芙卡眼冒金星。
珂加西再次调整了两人帽子位置确保看不见脸。
他们沿着拥挤的主干道一直向前走，直到出现一个岔口。
右侧的岔路更窄，许多人聚在路口。
珂加西转向右边的岔路，烟草味和一种甜腻得发苦的香气盖过了前面那条街的尸臭味。
"请问新人多久到货？"
珂加西还记得这里是赌徒聚集地，很容易打听车子在哪儿，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人带他们去。
满脸胡茬的大叔眯起眼睛，目光在珂加西隐约的轮廓和芙卡过于纤细的身形上停留。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里面关的大多数人可都是你们这么大年纪的人。"
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灯光中缓缓上升。
珂加西故作无奈地叹气。
"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家主人想提前来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苗子。"
他微微侧身，露出衣服兜里不起眼的皮质小包，里面鼓鼓囊囊，看起来像装着什么重要东西。
结果一旁戴着破帽子双眼放光的男人的向他们搭话。
“这样啊，你们也不容易。”他用胳膊肘碰了碰第一个大叔，“别吓唬小孩子。人家也是打工的。”
“下一批大概半个小时到。据说今天是两个新人去抓，不知道会抓到什么质量的人。”
胡茬大叔疑惑地转头。
"这么确定？"
鸭舌帽男人得意地哼哼两声。
“绝对保真，我也要去选好苗子，然后大赢一把啊。消息可是从‘卸货口’的人那儿来的，错不了。”
“哎，你说得让我也心痒痒啊。”
“这样啊，谢谢您。”珂加西握住男人的手道谢，顺便塞了几百星波币。
破帽子愉快的将钱收到自己包里。
“哈哈哈哈哈，我平时都在这儿，有什么可以再找我。”
正说着，瘦小得像猴子的男人从街角跑来，气喘吁吁。
他们识趣地走到一旁，耐心等待。
“新人来了吗？新人来了吗？”
“半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急什么，赶着投胎啊？”鸭舌帽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今天还没到啊！这样也好，我可要先去找个好位置。"来人惊呼一声，又匆匆跑走了。
人渐渐多起来，越来越吵闹。
许多人都在骂这次抓捕的新人是傻Ⅹ。
这批货是个新人从付绿信市抓来的。
为了躲避追捕绕了远路，否则早该到了。
从付绿信市抓人，搞得他们最近又得绷紧了皮生活。
果然，半个小时后，一辆货车驶入小巷。
车厢外壁上沾满泥污，车轮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一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争先恐后地扒着车厢缝隙向内张望，拍打车厢壁。
“有几个？男的还是女的？”
“多大年纪？”
“先让我看看！”
车头里传来司机粗暴的吼骂声。
“滚开！都他妈滚开！”
可没人听他两的话，人们反而挤得更凶。
“哐当”一声。
一扇侧面的车门被强行拉开了缝隙。
人们争先恐后地往缝隙里挤，有人甚至举起终端试图拍照。
“妈的！一群死赌鬼真讨厌！”
司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他挥舞着一根金属棍，驱赶人群。
“天啊，连门都给拉坏了！修理费还得从我们的佣金里扣啊！”
副驾驶座上也下来一个人，戴着护目镜，声音尖细。
“可不是嘛，又要从我们工资里面扣。烦死了，烦死了。都让开！让开！”
趁着一片混乱，珂加西拉着芙卡，灵活地钻到车底，紧紧抓住底盘上的横梁。
司机粗暴的驱赶声和人群的起哄声还在传来。
混乱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才在司机的暴力驱赶下逐渐平息。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一个昏暗的空间。
大门在身后合拢，上锁的机械声清晰可闻。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铁笼中央。
铁笼的栏杆有手臂那么粗，锈迹斑斑，顶部连接到天花板。
司机和副驾驶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光头检查了一下铁笼的门锁。
“行了，锁好了。让他们先睡吧。”
“走吧走吧，累死了。”瘦高个打着哈欠，“先去喝一杯，修门的事明天再说。”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一扇侧门打开又关上。
确认安全后，珂加西和芙卡才从车底爬出来。
他们的手上、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但此刻顾不上了。
车厢里二十几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车厢地板上。
阿克就在靠近车厢门的位置。
他侧躺着，眉头在昏迷中也微微皱着，嘴唇抿紧，双手被粗糙的塑料束带反绑在身后。
和其他孩子一样，他的呼吸缓慢而深长，显然被人用了药。
芙卡焦急地检查着阿克的状况。
好在阿克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她又发现了另外一个让人不安的事情。
房间也包裹着回响。
理性天使并没有分析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知道有这面透明墙，他们是出不去了。
“珂加西我们装成被拐来的孩子不会被发现吧？”
“啊，不会。在付绿信抓了人直接跑了，谁会去管抓了谁啊。”
珂加西正在车厢上检查晕倒的人们。
远处传来开门声和对话声。
“嘘，有人来了，我们快点躺下去。”芙卡慌忙爬上车。
珂加西将芙卡按下去，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到与那些昏迷孩子相似的缓慢节奏。
“真讨厌，好不容易抓了这么多小孩回来，门被弄破了又不怪我们。”
“就是啊，还要我们现在去修。”
“他们还会睡两个小时。直接把他们弄下来吧。”
“走走走。”
两人操作着车厢倾斜，珂加西不着痕迹地伸手护住芙卡的头，两人一起随着其他孩子的身体滚出车厢。
“我去杀了他们吧？”
“别，杀了他们我们也出不去。”
珂加西的话吓得芙卡使劲抱住他。
“搞定。铁门升起来，他们明天早上再来处理。”
汽车重新启动。
“快！”珂加西低喝一声。
背着阿克率先冲向还没完全关闭的车厢。
珂加西坐上车厢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面前。
就像撞进了一张极具弹性的透明橡胶网。
他试图用力，但力量同样反弹回来，直接将他推离了车厢。
撞到了刚爬上来的芙卡，他们三再一次摔在地上，撞击不重，但芙卡还是闷哼了一声。
“怎么回事？！”他惊愕。
而这时，货车已经向出口驶去。
引擎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房间的铁栅栏再次关上。
“该死！”珂加西骂了一声。
芙卡坐起身，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们，感到一阵无力。
“完蛋，出不去。”
“我也没想到，还以为跟着他们可以出去。说起来我们就这样被扔在这儿了？这么随意？”
“黑色产业嘛，就是这么随意。只要能挣钱就行。”
珂加西将阿克挪到墙边靠好。
他从靴子里抽出一片薄薄的金属片。
几下动作，塑料束带应声而断。
阿克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
芙卡拿过珂加西的金属片，帮其他几个孩子解开束缚。
应该是那两人邦的时候比较匆忙，有些绑了束带有的没有。
有的绑的比较深甚至浮现出了血痕。
昏暗的灯光在牢笼顶部摇曳，在孩子们苍白的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远处隐约传来观众的欢呼声和野兽般的咆哮，提醒着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何等危险。
芙卡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握紧了拳头。
只靠他们自己，要从这里逃出去几乎不可能，希望姐姐可以快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