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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矿声公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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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巴士缓缓停稳。
司机大叔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导游小姐熟悉的下车指令。
他回头一看。
好家伙，连库拉都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只好双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呼唤。
“库拉小姐？库拉小姐？我们到了哦。”
"啊？！到了？！"库拉猛地惊醒。
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头发和领巾，一把抓起小旗子和喇叭，强行打起精神。
"各位游客醒醒啦！矿声公园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乘客们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窗外已经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锈红色的矿山设备上，给那些钢铁巨兽镀上一层暖金。
芙卡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矿声公园比她想象中更大。
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区，层层叠叠的矿道像巨蟒般缠绕在山体上。
“待会我背着你吧。”珂加西提议道。
他知道芙卡需要扫描整个矿声公园寻找监狱的线索，会消耗她大量的灵能。
理性天使能力虽然强大，但对身体的负担也重，尤其是这么大范围的扫描。
"好！"芙卡爽快同意。
她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
珂加西弯下腰，熟练地将她背到自己单薄的背上。
芙卡很轻，像一片羽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芙卡可以舒服地趴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库拉振作精神，挥舞着那面醒目的红色小旗，走在队伍最前面。
“大家跟着我的小旗子走哦！”
她一边走一边清点人数，目光扫过芙卡三人时，不禁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担忧。
“哎呀？！小帅哥，你背上的妹妹怎么了？”
她对这位笑容甜美的金发女孩印象极好，可不想看到小朋友不舒服。
“没事的，库拉姐姐。”
芙卡从珂加西背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笑容。
“没事的，库拉姐姐。我只是坐久了，腿有点酸，走不动了。”
库拉松了口气，摸了摸芙卡的头。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她掏出几颗独立包装的糖果。
包装纸有着矿车图案，一看就是公园的特产，塞到珂加西手里。
“来，这个挺好吃的。你们三个一人一颗，补充点能量。”
珂加西敷衍地点点头，拆开一颗喂到芙卡嘴里。
“嗯！谢谢。”
甜味在芙卡口中化开，是蜂蜜柠檬味。
库拉举起小喇叭招呼着大部队。
“全体队员跟紧我的小旗子咯！别掉队！”
矿声公园完美保留了旧工业时代的粗犷风貌。
锈红色的矿车轨道像巨蟒般蜿蜒在苍翠的山林间，有些路段悬空架设，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矿坑。
已经停止运转的巨型采矿设备静静矗立，钢铁骨架指向天空，表面覆盖着斑驳的锈迹和藤蔓，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繁忙与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芬芳。
按照行程，他们先体验了晃晃悠悠的复古矿车。
车厢是木质的，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在狭窄的矿道里回声阵阵。
矿洞两侧的岩壁上装着煤油灯，营造出朦胧的效果，导游讲解着这里曾经出产过什么矿石，矿工们如何工作。
接着是换装体验。
他们穿上粗糙的帆布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还被工作人员用无害的黑色粉末画上“煤灰”，扮演了一把满脸污垢的矿工。
珂加西对此兴致勃勃，拉着芙卡拍了好几张搞怪照片。
互动区有矿石分拣挑战，从一堆石头里找出真正的矿石。
菲拉在这方面展现了惊人的知识储备，她几乎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普通石头，哪些是含矿的岩石。
工作人员都惊讶了，问她是不是学地质的。
而珂加西，不出所料，在纪念品商店再次开启了扫货模式。
“这个矿工帽模型好可爱！要了！”
“这块铁矿石标本纹理很特别！包起来！”
“这件工装风格的外套，印着公园Logo，买两件，我和芙卡一人一件！”
“还有这个矿车造型的八音盒……”
芙卡看着越来越长的购物清单，已经麻木了。
她趴在珂加西背上认命地拿出珂加西的钱包。
最辛苦的无疑是菲拉。
她不仅充当了摄影师的角色，在珂加西的“专业”指导之下，被迫举着照相机，调整角度、光线、构图，拍下了足足几百张照片。
还默默扛下了搬运工的任务。
珂加西买的那些沉甸甸的纪念品袋子，几乎挂满了她纤细的手臂，压得她走路都有些摇晃。
但她只是抿着唇，安静地跟在后面，没有一句怨言。
偶尔珂加西回头看她一眼，她会立刻挺直背，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芙卡注意到了，小声对珂加西说。
“你让菲拉拿太多了，你放我下来，我也拿一点吧。”
珂加西瞥了菲拉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其实知道菲拉在硬撑，但不想主动示好，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女孩，总让他有种领地被人侵犯的感觉。
但芙卡开了口。
“……你好好趴着，我拿就行。”他嘟囔着。
从菲拉手里接过两个最重的袋子。
动作有点粗鲁，但确实减轻了负担。
菲拉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蚊子。
傍晚时分，队伍来到了位于公园深处的矿声餐厅。
是一栋由旧矿工食堂改造而成的建筑，红砖墙面裸露着，没有做任何粉刷，墙上还保留着当年的生产标语和安全警示牌。
内部装修是粗犷的工业风，铁艺桌椅、裸露的管道、用旧矿车改造的卡座，天花板上吊着矿灯造型的灯具。
更重要的是，根据芙卡的观察，这是整个公园距离被划为“未开放区域”的后山最近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晚餐是矿工特色餐。
面包、肉汤，据说这儿的饮料是特制能量饮料，还能补充体力。
味道说不上多好，但分量十足，管饱。
芙卡闭着眼，靠在珂加西怀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下午的扫描消耗了她大量灵能，胃里也翻江倒海，什么都吃不下。
菲拉起身去为她拿了些容易咀嚼的食物。
一小碗炖得烂糊的扣弹果泥，一杯温热的香草茶。
珂加西手法熟练地为芙卡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她的疲劳。
他低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芙卡带着深深的疲惫，断断续续。
“普通的旅游景点……没什么特别。但是从后山方向过来的几个安保大叔身上，有强烈的回响痕迹。”
珂加西了然。
“明白了。今晚我们就去后山逛逛。”
菲拉将食物放在芙卡面前，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需要……我一起去吗？也许能帮上忙。”
她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几乎为零，但至少可以放风，或者做点其他事情。
芙卡缓缓睁开眼。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眼白布满血丝。
她挤出虚弱的微笑，摇了摇头。
“谢谢你，菲拉。可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找到考场。”
这是实话，但也带着不想连累菲拉的意思。
芙卡苍白的脸色让菲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看着芙卡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珂加西紧绷的侧脸，最终点了点头。
“嗯…路上小心。”
“嗯，有珂加西呢。”芙卡的语气里全是信任，她仰头看向珂加西，勉强笑了笑，“他会保护我的。”
珂加西“哼”了一声，但握住芙卡的手紧了紧。
深夜，浓稠的云雾遮掩了月光，矿声公园被一片万籁俱寂的黑暗笼罩。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声音在空旷的山里回荡。
旅游团住的宿舍区早已熄灯，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晃的光斑。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
珂加西背着芙卡，芙卡此刻处于幻化状态。
这是理性天使能力的进阶形态，能大幅提升感知范围和精度，代价是巨大的灵能消耗和身体负荷。
她过肩的金色长发生长至腰际。
皮肤上覆盖着流转的金色纹路。
整个人气质大变，失去了情感波动，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尊毫无生气的人偶娃娃。
“扫描检测：土壤成分异常，回响痕迹残留左前方157米…”
芙卡的声音响起，像是终端系统提示音，在珂加西耳边清晰回荡。
“时间分析：3-5小时前… ”
“发现足迹：七名人类，体重分布不均，疑似携带重型装备。”
“警告：前方600米发现大量回响痕迹，浓度异常……”
珂加西像一头敏捷的银狼，在漆黑的林间疾速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只带起道道残影。
芙卡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她的呼吸很轻，但每一下都带着颤抖，高强度的回响使用，让她快撑不住了。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搜寻中流逝。
直到天际透出一丝象征黎明将至的灰白色。
芙卡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衣料，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纤长脆弱的颈侧。
她几近脱力，呼吸也开始变得微弱，嘴角和眼角溢出了金色的液体。
灵能储备见底，理性天使的维持变得摇摇欲坠。
“扫描检测：前方1020米…发现岩体缝隙……确认无误。”
“警告：检测到大量回响痕迹，浓度达到警戒阈值……”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芙卡的幻化形态就维持不住。
金色长发迅速变回原来的长度，皮肤上的纹路黯淡下来。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头颅仿佛有千斤重，耳边嗡嗡作响。
下一秒，她便像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在珂加西温暖的后背上，失去了意识。
金色液体的颜色退成红色。
珂加西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重量和微弱的呼吸。
芙卡的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侧，金色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珂加西的心脏，疼得像细密的针扎在上面。
旅途考试而已，至于让芙卡拼到这种程度吗？
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但是“荒芜之地”是芙卡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提起那个地方时，眼睛会发光，会手舞足蹈地描述她在古籍上看到的传说，她想亲眼看看神明留下的痕迹。
作为她最好、也是唯一完全信赖的朋友，他必须帮她。
珂加西压下所有情绪。
按照芙卡指示的方位，果然找到了一道几乎与周围山体融为一体、堪堪只能通过两个成年人体型的狭窄缝隙。
缝隙隐藏在茂密的藤蔓之后，若不是芙卡提前标记，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侧身，背着芙卡，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缝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走了大约数十米。
穿过狭隘的缝隙，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相对开阔的场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头顶是一线天空。
这里像是个天然形成的天井。
地面是平整的地面，显然经过人工修整。
入口处，只有一扇朴素的金属大门。
门是哑光灰色，没有任何装饰，中央有个不起眼的卡槽。
而门的左右两侧站着两只约莫一人高的咖啡色小熊玩偶。
毛茸茸，憨态可掬，圆滚滚的身体，玻璃珠做的眼睛，脖子上系着蝴蝶结。
它们一动不动地立在门边，像是普通的装饰品。
但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出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珂加西的直觉让他神经绷紧。
他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只熊。
左边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那只，突然动了。
它笨拙地摇晃着上前，毛茸茸的身体一摇一摆，动作却异常流畅。
它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毫无感情起伏的腔调。
“请出示您的门票。”
声音是从熊肚子里发出来的，有点闷，像劣质的录音机。
珂加西没有立刻动作。
他感受到背后的芙卡清醒了些。
芙卡费力地真开金色的眼睛。
两只玩偶散发着强烈的回响波动，它们的身上还残留着少许的血液和人体组织。
“珂加西，门票。”
说完，芙卡又闭上了眼。
珂加西从衣兜里抽出两张门票递了过去。
小熊玩偶毫无生气的玻璃眼珠，死死黏在门票上。
一道红光从它眼中闪过。
几秒后，它转身，将门票投进门上的卡槽。
卡票消失了，连同珂加西衣兜里剩下的八张。
它和另一只熊一起，握住门上的隐蔽把手。
两只玩偶一起用力，明明看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爪子，却轻松地拉开了厚重的金属门。
大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简单到令人意外。
空旷的大厅，大约一千平米。
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地面。
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十条简单的金属长凳，和一大堆饮水机，整齐地摆放在大厅两侧。
珂加西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背着芙卡走进大厅，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芙卡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我们……进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
“嗯，进来了。”
珂加西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放在长凳上，让她能躺得舒服些。
长凳很硬，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芙卡头下。
芙卡的脸在惨白灯光的照映下毫无血色，澄澈的湛蓝色眼睛也黯淡得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像蒙尘的宝石。
珂加西看着，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我们是第一个到的。”
他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快速走到饮水机那儿，他接了杯温水，又从裤子兜里翻出最后两块应急压缩软糖。
那是专门为芙卡准备的，高能量，易吸收。
他小心地撕开软糖，一点点喂给她。
芙卡小口小口地咽着，温水带来一丝暖意，软糖在口中慢慢化开，是蜂蜜和坚果的味道。
“玩偶是某人的具象回响实体……”
芙卡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但思维还在运转。
“石壁的痕迹很新……凿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它们身上有血和人体组织，一定是把之前的闯入者赶了出去……”
“嗯。”
珂加西的本能让他感觉到那两尊“吉祥物”是危险的存在。
他用指尖轻轻梳理芙卡汗湿的金发。
“别想太多。票是真的，我们安全进来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休息。”
他把芙卡的头轻轻扶起来，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快点把回响解除，好好睡一觉。等其他人来了，我会叫醒你。”
“……好。”
芙卡的回应细微得几乎散在空气中。
她轻轻靠在珂加西温暖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珂加西靠坐在长凳上，一只手轻轻搭在芙卡肩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软糖，塞进自己嘴里。
寂静的大厅里，只剩下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头顶的白灯恒定地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门外偶尔传来隐约的风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鸣。
他确实累了，背着芙卡在山里跑了半夜，还时刻保持高度紧张。
芙卡在他腿上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埋在他腰间。
金色发丝散开，像一捧温暖的阳光。
珂加西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管怎样，他们进来了。
之后的事等睡醒了再说吧。
珂加西也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芙卡睡得更安稳些，自己也沉入了疲惫而安稳的浅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