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谈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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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夏三两口喝完碗里的豆花把碗还给林娘子，连忙进店招呼何芷柔。
她拿着食单上前，心下却奇怪。
按理说何芷柔不应该忙着悦来居开业的事情吗？竟还有功夫到她这小食肆来吃饭。听闻过年这几日迎客楼揽了不少生意，悦来居仍然是不温不火的，她倒是不着急自家的生意。难不成自己的厨艺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宁愿放着生意不管也要来尝她的手艺？
腹诽归腹诽，面上却乐呵呵地招呼，拎着水壶往杯子里添了一杯红枣茶。
“何娘子，新年喜乐。”
何芷柔捧着杯子暖手，笑着轻点头，回了一句：“新年喜乐。”
茶汤呈琥珀色，杯子里三两片红枣，散发着淡淡的甜味，是红枣本身的甜味。
食单没什么变化，多了几道时令菜，她指着汤团问道：“李娘子，这是何物？浮元子吗？”
她对吃食还真是敏锐，能从汤团联想到浮元子。
“都是糯米粉做的，只不过汤团大得多，里面的馅儿是荠菜鲜肉的，咸口的。”李长夏细细解释道。
何芷柔垂眼看着食单，心想，若是自家厨子能有这样的心思，何愁没有生意。
“李娘子真是巧思，能想到这样的吃法，那便来一份吧。”
李长夏收起食单，坦诚道：“不是什么巧思，这是江南的吃法。”她自己兴许是有点手艺，只不过还没到创新的那一步，不过是遵循前人的吃法。
还不到午市，店里没什么食客，只花了两刻钟菜便上齐了。李长夏坐在柜台后拨算盘，顺便看顾着有没有食客上门。
何芷柔坐在她惯常坐的位置上，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李长夏撑着下巴悄悄看着，心里犯起了嘀咕：年前她就时不时地过来，今日刚开张她也早早地上门了，总不至于真为了一口吃的，更何况她也不是那无所事事的人，偌大的饭庄等着她处理呢。
“李娘子的手艺这么好，就不曾想过把生意扩大？”何芷柔吃了口汤团，忽然问道。
李长夏眉头一挑，被她猜中了？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曾。”她言简意赅，诚实地摇摇头。
她的志向一直是当个不愁吃喝的咸鱼，如今赚的钱也够花了，她还真没那精力折腾。
何芷柔语塞，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上进的生意人。
约莫是觉得没必要拐弯抹角，于是她放下筷子，拈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正色道：“李娘子，我今日前来想与你谈一桩生意。”
哦豁，进入正题了。
“何娘子说说看。”她虽然没有意动，不过听听倒是无妨。
“李娘子也知道，我悦来居素来承办各种大小宴席，只是我那的厨子比不上李娘子手艺好，没几道能镇场子的招牌菜，所以我想请你出几道招牌菜，入我大席。当然，报酬可以按菜品数量结算或是按席分成。”
李长夏愣了一下，她原以为对方会出钱买几个方子，没想到是想请自己去做席。
见她面上犹豫，何芷柔又道：“李娘子只需负责做几道招牌菜，人手、后厨等一应事务不必你操心，自有我店里的人负责，只当借李娘子的名气替我撑一撑场面。”
何芷柔原本不想这么快来与她谈合作，毕竟她虽来吃过几次饭，与李长夏却算不上深交，只是迎客楼近日势头太猛，隐约听说那边要开始扩店了，她这才有些着急。
直接买方子她也想过，只是这念头一出来便被她掐掉了，且不论对方是否愿意，就当下而言，她需要的不是新奇的菜品，而是先挽回悦来居的名声。方才提出的合作方式她也是从上次钱员外家办宴席受到的启发，受限少，想来更容易接受。若是李长夏不计前嫌，愿意合作，外头那些观望的食客自然还是会选择悦来居。
“悦来居是咱们镇上最大的饭庄，何须我的名气来撑场子，何娘子着实抬举我了。”李长夏笑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算盘珠，看起来对她的提议没什么兴趣。
她这话倒也算不上拿乔，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悦来居再如何生意惨淡，总归还是能撑一段时日的。
“李娘子说笑了。”何芷柔垂下眼，面上淡定，继续道：“若将来能合作，李娘子也无须担心做菜时被我的人看了去，我会单独辟出一间灶房供你使用，除了切菜配菜的人手，李娘子可以带自己的人打下手。当然，菜品依然是挂在李娘子名下，好让人知晓是你的手艺，这于你的食肆也是好事一桩，咱们互利共赢，谁也不亏谁，还请李娘子考虑考虑。”
对方说得确实诚恳，想来是真心想和自己合作的。
李长夏细细思索一番，若是去做席就不必自己洗菜备菜，食材也都是那边准备好，整个席面不用自己操心，她只须安心做菜。再者，时下摆宴只吃一顿，要么午食要么暮食，这样一来也不会耽误食肆做另一顿的生意，如果做席累得很了，那天就当作给自己放半天假，总归宴席上赚的不会少。
最重要的是她方才说的，可以借着宴席把自家菜品打出名气。
将来若是阿布能把自己的手艺学好了，食肆里就让她负责掌勺，柳长风负责备菜，她就三五不时去外面做做席面，如此想来这合作倒是可以考虑。
不过一口答应是不可能的，怎么说也得装一下。
“何娘子为人敞亮，这话我听明白了。只是照你这么说，我不是应该和迎客楼合作才更有利吗？听闻悦来居近来的势头不如迎客楼，我凭什么选悦来居呢？”
嗯，确实很装，人家迎客楼未必看得上她这间小食肆呢。
就在她替自己尴尬时，何芷柔回道：“就凭我比郭掌柜先找上李娘子啊。”
李长夏“噗嗤”一声被她的实诚逗笑了。
“何娘子，合作也不算小事，也不好这么草率地应下。”她顿了顿，道：“你容我考虑两日吧。”
她确实有自己的顾虑，比如悦来居的厨子是个好相与的吗，都是在灶上做事的，保不齐会给她使点绊子，她这小食肆可经不起折腾；还有……
“何娘子，如今悦来居是你做主，那么来日呢？三年后，令弟归家又该如何？”她索性直接问出来，这件事她不得不考虑。
这个时代，女子嫁人后，娘家的产业大概是碰不得的，除非作为嫁妆转到女子名下。将来何芷柔嫁了人，何谦再一回来，这悦来居是谁的还两说，她可不想替那个渣滓赚钱。
何芷柔听了她的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敛衣起身，道：“这件事李娘子无需担忧，如今悦来居已在我的名下，将来即便闹到官府也是我有理。”
年前趁着官府还未休衙，何芷柔颇费了一番功夫将悦来居从她爹名下转到了自己名下。
况且，她那个弟弟三年后回不回得来还不好说，她年前去看过一回，娇生惯养二十多年的富贵郎君如今在牢城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听说还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李长夏惊异于她的干脆利落，她本以为何芷柔只是替她爹打理悦来居，没想到这才多久，还真让悦来居易主了。
这时，三三两两的客人进了店，李长夏喊了阿布来招待，何芷柔顺势道：“李娘子忙去吧，我便不多打扰了。”她结了饭钱，临出门前又道：“李娘子好好考虑，我等你的消息。”
李长夏点头示意，转身去了灶房忙活。
晚间，她召集店里的伙计商讨这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说话。
还是张知言说道：“你是东家，这事你自己做主便好。”
阿布和柳长风也是同款疑问脸：我们也要参与决策吗？
“做席虽不用操心太多，只是十来桌的席面，只做几道菜那也是累人的。”李婉芝更多的还是心疼她太累。
“娘，我心里有数的。”比起从前摆摊时，现在多了几个帮手已经好多了，而且她时不时就给自己放假，倒算不上太累。现在多干点，争取早日财务自由。
想到这，她拍着阿布的脑袋道：“阿布啊，你一定好好学手艺，啊。”让她可以早日退休。
阿布重重点头，面上一派感动之色，看得李长夏略微心虚。
这孩子还算有天赋，又很有耐心，过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她还记得当初要教她厨艺，小孩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感谢她，当场就要下跪拜师。这个时代拜了师，她就相当于阿布的半个娘了，以后阿布还得给她养老送终，李长夏没有到处给人当娘的爱好，当即一把拽住了她，而且她的手艺也不算什么家传秘技，她从前也不是正经厨师，顶多就是做饭好吃罢了。
可这小孩还真是倔，私下里写了张卖身契给她，说要把自己卖给她！这比让李长夏当她娘还吓人，她立即烧了那卖身契，又全方位劝阻小孩，拉着她聊了大半夜，生怕她以后糊里糊涂把自己给卖了。
她七八岁时成了孤儿，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才磕磕绊绊到了这里，以后她能有一技傍身，走到哪都不必为生计发愁，于她而言也是好事。
考虑了一日，李长夏决定跟何芷柔合作，她差人去悦来居跑了一趟，当天下午何芷柔便带着契约过来了。她所说的条件全都一一列好在上面，报酬交付的方式由李长夏自己选择。
李长夏没有着急签契，她想先做一场试试，正好看看与对方的厨子是否合拍，毕竟这也是团队协作。
“这样吧，过两日我这有个宴席，你过来做几道菜。”何芷柔提议道。
如今到悦来居定席面的人不多，基本都转向了迎客楼，这些时日过来定席面的多是看中她给菜品降价了的缘故。
如此说定后，初八那日李长夏便领着阿布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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