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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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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最后还是放走了他们。
燕屏周带着两个孩子在东宫前与他们分开了。
踩着星光归家，一路无言，王府又换了景。
秋景堪题，红叶满山溪。松径偏宜，□□绕东篱。①
听到声音，□□转动花盘，望去。见是熟人，招了招叶子。
胡离点了点头，笑道：“辛苦你们在这里等候了。”蹲下温柔的摸摸她们的花盘。燕洵然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怔愣。他是修道者，天地为家，四处奔走，只为一日得道成仙。
曾为流离惯别家，等闲挥袂客天涯。灯前一觉江南梦，惆怅起来山月斜。②
他的心，忽的有了归处。
前世‘前世’修道那般平淡的生活，无趣无聊，枯燥乏味。活得越久，心越是惆怅。直到那抹红色的出现，他才知道，人间更有滋味。
“走了。”
红衣从眼前消失，燕洵然目光一紧，跟了上去。
胡离回到住处，把得来的那第888条小鱼干丢给鱼腥草后，就去沐浴了。沐浴完，那小崽子蹬着被子，抱着小鱼干呼呼大睡，嘴还在咋把咋吧着什么。胡离感到好笑，用映像石留像，以后用来唬那小黑心肝儿。
胡离闭上眼，心道：我们见一面。
灵境内，如照镜子般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儿，一高一矮。
胡离直直看向对面，“我该唤你贺朱阎。”
一个包裹丢到他怀里，那人摇头，“我就是你，你就是贺朱阎。”
打开包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黑红相交的手绳爬上他的手腕，玉佩缀上他的腰间，紫色耳钻覆上耳垂，一把光滑不锋利的玉质匕首跳进长袖里。还有一对金手环和一个娃娃，以及一大堆符纸和丹丸。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在你失忆期间，我替你保管，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你能听到我们之前的对话吧？”胡离看向他。
他点头。
“就算你是我，我也不能告诉你太多，只能说你们此行诸事顺利。”
胡离听后，这才放下了心。
“最后送你一句话罢。花开花谢苍生冢，影过来去匆匆，不过一点归鸿。剩下的就要全看你了。”
那人开始消失，化作星光，奔向胡离。胡离被迫接受，无数记忆挤在脑海里，炸疼，疼晕过去。
又换季了。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③
披着外衣，走出小院，沿着月光洒下的小径走着。
他一切都想起来了，‘今生’的，‘前世’的。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被复活的。
他欠了燕洵然一个天大的人情。
凤倾救他，是友情；安澜救他，是恩情；他和燕洵然也不过普通同伴关系，燕洵然竟用万年光阴补全他碎掉的魂片。
凤倾要挽救中域，安澜要打破诅咒，只有燕洵然一心一意、执着的在找他。
凤倾还曾取笑过他，说燕洵然喜欢他。
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们南域的冰冷仙君！
燕洵然救他，可能是受帝后与太子之托。
他和燕洵然，不可能！
他和安澜，就更不可能了！
情缘已尽，他也不想回头。
倚着树，阖上眼，与夜色融为一体。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④
温暖的被褥渐冷，漏了风。一只肥猫和一只胖宝各抱一被角，扯了大半被子，睡在地上。冷吵相交，燕洵然睁开了眼，看见此景，微叹着气。灵力托起两小只，放在床上，细心盖好被子，掖住被角。
难得偷懒没有修炼，做回凡人，又是被冷醒又是被吵醒，自己可真够倒霉的。
折竹声又响起，眺望窗外，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到冬了。
想起了蓝星晁冲之的一首词：潇洒江梅，向竹梢稀处，横两三枝。东君也不受昔，雪压风欺。无情燕子，怕春寒、轻失花期。惟是有、南来归雁，年年长见开时。⑤
燕洵然没了睡意，好奇谁人折竹。寻声走去，一怔、一愣、一停。
“你在做什么？”
“折了他坏的部分，免得坏部分跟他争养分，就想人牙疼一样。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命。”
“我也来帮忙，怎么做？”他上前几步。
那人演示了一遍，燕洵然学的很快，也能独立‘出师’了。一红一白在茫茫夜雪中，绕着竹林打转，忙活不停。直到天明熹微，腰酸背疼，两人倒在雪地上，相视一笑。
“燕洵然，这就是凡间。”
“谢谢你，赤朱，我懂了。”
被治了‘牙疼’的竹精们，在雄鸡打鸣之际，送了一大筐一大筐水灵灵的竹笋，惊呆了王府里的一众伙计。以前也不是没有妖精送东西，但也没有这次送的多啊！
他们找了红萍绿萍问，两人不知。又找了管家，也不知。最后找了王爷，知了。
“你们怕府里面的妖精吗？”
众人摇头。
“你们有和他们去接触吗？”
众人又摇头。
一侍女小声嘟囔，“可他们都只亲近你啊。”甚至还倒贴。
贺朱阎指向那嘀咕的侍女，“你，出列。”
众人如潮水退开，露出那位侍女，那侍女脸色发白，怯怯道：“王爷？”
贺朱阎脸色一沉，“你们是在庆王府待的太安逸了，都不把我第一天跟你们说的话当话了！？”
庆王府规矩很松，月俸又高，很多人都想进来谋一份差事，且庆王爷很好说话，对待下人宽和。
这一怒，吓得众人魂飞魄散，惊恐跪下。
贺朱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闻声的管家和双萍赶来，皱眉看着跪下的全部家仆。
“你说说，妖精们除了贴近我，就不亲近他人了？”贺朱阎问那侍女。
侍女犹豫着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她心下想着，反正小庆王易心软，倒时候她哭着说几句软话就行。她也忍受够了，一个无权亲王，她一个贵族庶女说他几句怎么了。
“王府是皇帝送你的，妖精们自然愿意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它们对其他人，却是冷脸相对。”
侍女挺直脊背，注视着座位上的人儿，“也是因为你，它们才亲近红萍、绿萍和管家。”
贺朱阎定定的看着她，为她的发言鼓了掌，“有和她一样想法的站出来。”
无人敢站出来。
他转而又道：“你们谁还记得我第一天说的话？”
一小厮颤颤举起手，“王爷第一天就说了一句话，要善待王府里的小妖精们。”
“哦？”贺朱阎挑眉，“说说你是怎么善待的？”
”我之前在春园见到一朵快要枯萎的小雏菊，心生怜惜，就日日去给他浇水。每天陪他聊天，他初生灵智，呆呆的，我就经常逗他，可好玩了！”说到开心处，小厮眉飞眼笑，不禁笑了出来。
有了第一人，接下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人站出来，分享他们与妖精的温馨日常。
“你说妖精们不与你们下人亲近，那他们是怎么回事儿？作假不成？”贺朱阎看着那侍女。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道：“你不会以为你是望族贵女，我就不会出手了吧？”他低着头，凝视，“我的王妃之位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哦。”
“我能把你赶出去，也能把你刚上位的母亲拉下主母之位。”
侍女脸色顿时煞白。
贺朱阎招招手，“管家，你去查一下他们说的话的真假。”
管家领命出去。
“王爷，我有话说！”
“说。”贺朱阎看去。
“她曾经想摘一朵花，花妖不给，她就强薅，那花至今都还没有长好。”
“你是怎么知道的？”每逢这种时刻，总有落井下石的人。贺朱阎沉沉问着，“知而不报，同罪。”
他俯视下面瑟瑟发动的众仆们，“还有谁也知情这件事，或是做过类似的，自己站出来。不要怪我到时候不留情面的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撵出去。”
“我两年不在，就有人如此猖狂，是该好好清理王府了。”
下人们都很后悔，还不如不见王爷呢。从前王爷尚小，见谁都是笑呵笑呵的，温和有礼，所有人都想凑近他，但他太忙，忙着些乱七八糟的事，经常见不到人影，众人只能远远瞻视；今儿近瞧，不怒而威，太恐怖了哇！
听到花妖的事，双萍也怒了，出去帮管家查证。
贺朱阎坐在主座上，静静俯视下面所有人，“你们最好自己出来，别让我查。”
第一名出声的侍女心里慌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不相信庆王做事狠绝，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降降她的等级而已。
又有三名侍女出来，她们四个是一屋的。
不一会儿，管家和双萍疾步走来。
三人脸色发黑，阴沉看着跪下的众仆人，求情的心完全冷却。
绿萍沉不住气，怒道：“你们谁负责竹林的！？”
“她们！”有人指向走出去跪在一起的四名侍女。
“竹精生怀枝，你们为什么不修剪！？还要王爷和八皇子深夜熬雪去修剪！”绿萍感觉一大堆火堵在心口。
后出来的三名侍女看向最前面的那位贵族，眼神惊讶。
那贵族侍女面色发红，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到难堪。自己不过偷懒片刻，至于那么较真吗？
她仍嘴硬道：“不过一些妖精罢了，还要人精心伺候，真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