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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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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两人脸色涨红，沙棘锁着人就想把人扔出去。贺朱阎不甘落后，双腿紧紧夹住沙棘的腰，一脑袋撞了上去。沙棘被撞的退了几步，松了手，同时，贺朱阎也被他丢开几米，贺朱阎在空中一个旋身，双脚安然落地。
双方就像说好不用内力一样，接着又互相向对方冲过去缠斗起来。赤身肉搏展开了几十个回合。贺朱阎花架子多，多数是虚晃一招，直奔沙棘露出的破绽，甚在灵巧。沙棘重拳出击，每次打出的拳头都能震开空气，若细听的话，还能听到空气被震开的声音。搏斗精彩，群人更是眼红。商洛看着满脸镇定的青年，心不受控制的狠狠跳了跳，全神贯注的看着贺朱阎，眼睛都不敢多眨几下。打架中仍保持风度的青年，真的很帅，也很让人心动。
贺朱阎一脚猛地踢向沙棘的脑袋，被沙棘抬手挡下。一计不成，又来一技，他伸手抓住沙棘的胳膊，脚跟重重擦地，一转，身子也跟着一转，把人甩了出去。胳膊发麻酸胀，沙棘不仅力气大体重也不轻，贺朱阎扶着腰，眸色渐深。
他三步并两步，冲向沙棘，高高跃起，双腿盘在沙棘脖子上，不断绞紧。
沙棘呼吸一窒，伸手就要去扯贺朱阎的腿，贺朱阎越绞越紧，拍开沙棘抓他腿的手，沙棘忽的冲向城门，弯腰撞上石墙，贺朱阎立马伸手去抵，石墙棱角不平，掌心一片火辣辣，破了皮。连撞几下，贺朱阎无奈，松力，被沙棘甩了出去，单膝跪地，薄薄的布料摩擦地面，膝盖处磨出个破洞。
两人气喘如牛，在大雨中相视而笑，这一战他们打得酣畅淋漓，短短的一次交手，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这一次，算你赢了。”沙棘吹了一声口哨，城门开，他的军队整齐有序的离开了。沙棘翻身上马，临走时回头看了贺朱阎一眼，意味深长道：“再会。”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幕中。
身上的各个地方开始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由其是被沙棘扯过的两条腿。
贺朱阎弯腰拿起衣服，向鹰壮他们点了点头，齐喻齐羽立即骑马闯城，十分钟后出来，摇摇头，“没有危险，可以让百姓进入。”
鹰壮朝天上放了个信号烟花，在黑沉沉的天空格外的显眼。牛德、李儒看见，在雨中护着百姓前往益城。
找了间干净的屋子净浴，贺朱阎接了一大木桶水，用火术稍微烤一烤，水很快就热了。
他走近木桶，开始沐浴。
等沐浴完，才发现没有衣服。贺朱阎皱眉，齐羽那小子包准是故意的，皂角、熏香、亵衣亵裤都准备好了吗唯独没有给他准备外衣。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随后传来商洛略微尴尬的声音，“赤朱，齐羽叫我来给你送衣服。”
其实在商洛面前赤着上身并没有什么，毕竟这事儿在蓝星很常见。可现在这里不一样了……之前跟沙棘打架，脑子一热，嫌衣服累赘，便脱了。
可，就算商洛不是这里的人，但贺朱阎也不想败坏她在南域的名声。虽然他受过蓝星文化的洗礼，但贺朱阎自小生活在南域，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亵裤，他是真的感到些不大自在。
清了清嗓子，道：“你放在门口就行。”
“你害羞了？身材那么好，干嘛不多晾晾。”商洛揶揄道。
“你个未成年的少女少看男性裸体，影响不好。”
商洛在门外听着叉腰，反驳：“谁说我没成年！蓝星小姑娘们都爱看这种！”
“那你还有多久成年？”
她下意识老实答道：“三个月后。”然后又眨眨眼，反应到自己被诈了，“呸呸呸！我已经成年了！”
“哦，那请把我的衣服放在门外，谢谢。”
“哼！”商洛将衣服放在门边的凳子上，走了。
贺朱阎摇头失笑，才十七的年纪，整日就在军营里装作老气横秋的，她不累，他看着都累。
拿起衣服套上，是一件红衫，胸口绣有金线的蟒纹。窄袖、玉腰带，还有一双及膝的黑靴。
同样玉质的发冠带上，贺朱阎看着镜中的翩翩公子，略无奈。
他是来打战的，不是来踏青的。
夜幕垂下，益城亮起点点灯火，贺朱阎倚窗而望，看了会儿就到桌边坐下，唤出凤倾之前给他的那卷上古残卷，埋头攻读起来。
月光幽幽，灯油换了一盏接着一盏，抬手揉着眉心，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副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齐羽。
贺朱阎转头看去，拿手微微掩住火光，“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我和我哥有事过来找你相谈。”隔着门，声音听不真切，齐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接着道：“我们可以进来吗来吗？”
贺朱阎收拾了桌案，理了理外衣，开门，道：“进来吧。”
待两人进来，便关上了门，“坐吧。”
齐氏两兄弟倒不客气，拿过长凳就一屁股坐下来。
“你知道苍生碑吗？”齐喻开门见山，从怀中摸出一张残纸丢在桌上。
齐羽准备老久的铺垫完全用不上，有些郁郁的瞪着他哥，也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张残纸。
看着面前的两份残纸，贺朱阎微微怔愣，有些惊愕，也有些诧异，抬头看着两人，目光探究，问：“你们知道苍生碑是什么？”
“不全知道，你需要我们。”齐喻道。
“我要怎么做？”贺朱阎看着他。
后者微仰着头，目光定定的捕捉贺朱阎，“获得我们这些认证者的认可。”
贺朱阎皱眉，“为什么要获得你们都认可？”他没有那么多功夫。
“看。”齐喻话不多说，拿起齐羽身前的那张残纸，拼在自己的那份上，两张残纸之间的裂缝消失，合二为一，形成一块新的。
“齐羽认可了你，我也认可了你，”齐喻摇摇合二为一的残纸，“接下来你再得到另外两人的认可，就可以使用苍生的力量了。”他话头顿了顿，“得到苍生力量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了。”
贺朱阎看了眼那合二为一的残纸，就移开了视线，反问“你们认为的苍生是什么？”
“天道之下，皆为苍生。一花一木，一草一树，也可以说是苍生凌驾于天道之上。”齐喻道。
“有生命的，有思想的，也是苍生。”齐羽在一旁补充。
贺朱阎失笑，“一个人便是苍生，苍生和天道没有谁凌驾于谁，而是二者并行前驱。”他缓缓倒了杯酒，“这是我个人认为的苍生。”浅浅饮了一口，又道：“能不能得到苍生的力量，我无所谓。齐喻你也不用再诈我了。”
另倒两杯，推向齐氏兄弟，“当下是解决那批北迁的部落，以及……”酒杯猛地被握紧，贺朱阎眸色沉沉，慢慢道：“南境的邪灵问题。”
“这张残纸就先交给你保管吧，我现在也无瑕研究这个。”贺朱阎把那合二为一的残纸推了回去，“我该去忙其他的了。”
“那你忙吧，我们先走了。”齐羽拉着齐喻离开，关上门后，苦巴巴问他哥，“这下你满意了吧？人家压根儿就不多看一眼！”
“苍生的力量是很大，但背负的责任也同样很大，要守住天下苍生，谈何容易！”齐羽焦躁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止不住抱怨，“转世轮回那么多年，难得见有人上了苍生碑，结果被哥你的冷面‘吓走’。等到另外两个醒来，他们不能骂死你，也能一人一张嘴用唾沫星子淹死你！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齐羽是在贺朱阎杀了阿布尔后‘醒来’，齐喻则是在过来支援的途中‘醒来’。
齐喻也有点懊恼，可还是嘴硬道：“那是他不堪大任。”
齐羽冲自家亲哥翻了个白眼儿，“可拉倒吧，那是人家太忙了。”
‘醒’来后，他们的神力也跟着‘醒’来，但他们不能顺便插手凡间事，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他们位居半神，却处处受限，不断的轮回转世，只为等待被苍生认可的人。等到人后，他们四人才能‘苏醒’，但在贺朱阎‘前世’苏醒太晚，贺朱阎已经死得透透的，还没跟随辅佐，就四处奔波帮着燕洵然寻找贺朱阎的灵魂碎片。
好在‘今世’醒的早，他们还可以有很多时间准备。
送走了齐氏兄弟后，贺朱阎拿出一个红色祥云玉佩，抬手轻轻弹了弹那上好羊脂玉，玉面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凤倾，你可以叫人放下那份古卷的研究了，那残卷上寄托着苍生的力量。”
“哦，那残卷刚刚消失了，雪云鹤暴打我几十个电话，搞得我手机都欠费了！”
“消失？”贺朱阎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他手上的那份复印卷也消失了。
“你别去碰那个狗屁苍生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就像我家那个臭不要脸的家伙，骗我当他继承人！”
凤倾说到这个，贺朱阎明显听到对面那边发出轰隆轰隆巨响。
“不好意思，我这边信号不好，咱们下次再聊吧。”凤倾突然温柔道。
对于她的风格突变，贺朱阎已经习惯了。
问：“青鹤和阿戾在你那边怎么样？”
“如鱼得水，好的不能再好了。雪云鹤想收燕戾魏为徒，燕戾魏不肯，后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雪云鹤最后唉声叹气的收下了燕青鹤，燕戾魏成为了旁听生。但凡有点儿眼色的，都知道雪云鹤更加钟意的是燕戾魏。”
一抛个话题，凤倾那么就唠个没完，“还有还有，你儿子带的那个队挺厉害的，全方位完虐我的徒弟们，真棒！”
“哈哈，虐得他们不要不要的，看得真爽！”
凤倾一个人在那边乐呵，突然转道：“对了，我们都尊重你的想法，但也请你务必慎重考虑。”
贺朱阎低下头来，‘前世’他救了‘苍生’，可‘苍生’是怎么对他的？
辱他、骂他，诅咒他不得好死。
他生祭自己，万般痛苦逼在喉间，不吭一声，短暂的庇护迎来了更难听的谩骂。
骂他不自量力，骂他没有那个能力，就非要去担，骂他自大……总之，骂什么的都有。越骂越难听。
他好心护着南霆国，起初人们对他感激有加。灵罩碎了，他死了，人们狼狈乱逃，口中发泄辱骂他。说这跟慢性毒药有什么区别？说他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他们，说他假惺惺，故意让他们死得更绝望一点儿。
他被骂就算了，他们连他的亲朋好友都不放过，一起骂。青蛇气不过，反骂过去，他们拿弱小为‘盾’，说她仗势欺人，青蛇对他们失望极了。这也是她希望贺朱阎能自私一点都原因，为了那些人，是真的不值得。
做了，要被骂。
不做，也要被骂。
有能力的，天生就是要为那些‘弱’的去撑起天。‘强’的就合该去照顾‘弱’，就该去受那些‘弱’的指责，七嘴八舌，在后头悠哉悠哉的当个屁也没用的‘军师’。
贺朱阎垂眸，心里自有一番思量。凤倾那边久久没有动静，主动挂了通话。
单手支着下巴，他看着曳曳烛火，烛火从明亮到幽暗再到熄灭，贺朱阎彻夜不眠。
天亮后，贺朱阎就召集了军队，向益城百姓告别后离开。全程贺朱阎一语不发，默默走在行军的最前面。齐喻推了推齐羽，齐羽又推了推商洛，商洛瞪着两人，双腿一夹，马轻腾向前，她与贺朱阎并行，在一旁犹豫良久，终是问了出来，“你怎么了？”
“如果天下人负你，你会怎么做？”贺朱阎并没转头看她，声音略微沙哑。
“啊？”商洛愣了一下，“他们负我，那我也负他们一下，凭什么他们对我造成伤害，我还要以德报怨？”
藏在后面的齐氏兄弟听到她的回答被吓得不轻，齐羽连忙上前捂住商洛的嘴，打着哈哈，赶紧补救“并不是所有人都负了你，也有些人一直念着你的恩。”
“是吗？”贺朱阎自嘲道，‘前世’他怎么就没有看到一个人为他辩解。
齐喻和齐羽很是心慌，有能力又愿意出手的就只有贺朱阎，如果他真的不出面，任由邪灵进犯，苍生就真的要亡！
有能力的不愿意出手，愿意出手的又没有能力，两者兼备的少之又少，他们更愿意作壁上观、静自观察局势，在关键时刻出手，分一杯羹，截取部分功德。
商洛瞪着齐羽，用力挣扎。贺朱阎看向齐羽，道：“既然心怀感恩，哪怕只是说句公道话，为什么就没有人肯做那第一人呢？”
贺朱阎眼里的疑惑、难过太甚，浑身散发着一种忧郁的气息。商洛怔怔望着他的目光，忽的不挣扎了，内心不解，他是遭遇过什么吗？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齐喻、齐羽沉默低下头。
‘前世’，的确是‘苍生’负了他。
这次他不帮忙，也是‘苍生’该的。
捂在嘴上的手徐徐放下，商洛眨了眨眼，看着突破沉默的三人。
歪头，“大家都别那么悲观嘛！想些开心的事情！”他们这个模样，搞得她都有些想哭了。
她被一个恶魔系统绑中，都还没哭呢！
他们都不跟她说话，看了看齐羽，看了看齐喻，然后又看了看贺朱阎，商洛最后也应景的跟着低下头。
后头的牛德和李儒见状一头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