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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车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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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烦死了!
这些人吵得卿梓钰眼睛疼、耳朵也痛,能不能走开?
他想把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但是对哦,被困住了,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卿梓钰不觉得自己有多害怕,但是为什么越张大嘴越呼吸不过来,还有头,里面有东西在翻滚,到底是怎么了?
猛地撑开眼皮,卿梓钰一身冷汗淋漓,猛烈地呼吸起来,就像被卡住了喉咙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现在很安全。
按着太阳穴掀开被子,卿梓钰努力定下心神,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好像这样可以把身上那些惊慌彻底冲走。
等擦着头发回到床上时,他意外发现手机上出现了几条未接来电和一个短信。
“我是方昊,您有时间出来跟我见一面吗?在一楼紧急出口左边小池子那,我等您过来。”
卿梓钰的手顿住,这个方昊……
不会就是游艇上那个的情人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空格外的黑,星星也不见几颗,反正也睡不着了不是吗?
稍微收拾了一下,卿梓钰一身黑衣走下楼。
整个前厅都静悄悄的,路灯透过玻璃蔓延在平铺的大理石地面,渗透出一股冷意。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取暖,平静地朝门口走去。
大半年前充满活力的年轻男人,此刻一脸憔悴。略微浮肿的眼皮挂在空洞的瞳孔上,浓重的黑眼圈在脸上晕染开,两腮的肉深深凹陷进去。
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惨白得就像个痨病鬼。
方昊一看到卿梓钰,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干嘛?”
卿梓钰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眉毛拧在一起。
“求求您了,救救我吧!”
方昊一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没杀他!您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想杀他,我只是想把他带回家而已,可是…可是…”
夜风一波又一波地吹拂过来,把两人的外套都吹得烈烈作响。方昊跪得久了,也没什么力气,半天说不出话,整个人就像张纸一样摇摆在风里。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呀。”
卿梓钰展开友善的笑容。
“你那么喜欢他,我都看在眼里的。不然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把你带到游艇上,可是…”
他停住了嘴,一副为难的样子。
方昊跪在地上,听到这里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绝望至极的声音送到卿梓钰的耳里,他感觉身体有点燥热,手心也跟着出汗。
这样脆弱又无助的样子,让一朵小小的黑百合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破土而出。
“这里风太大了。”
卿梓钰微笑欣赏眼前的方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继续聊吧,这种事情得仔细商量呀!”
说完也不管方昊有没有应允,直接转身朝远方走去。
这是一个信号,方昊很清楚,如果想得到这个人的帮助,除了跟上去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能赌吗?
赌吧。
方昊抖着腿跟上去,费尽力气才追上卿梓钰的步伐。
他已经被这曲曲折折的林间小路绕晕了。
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现在方昊的体力大不如前了,不仅是因为监狱里差劲的伙食,还因为那如影随行的愤怒和无助。
整天整夜,只要一闭上眼睛,几乎就能看到他的样子。
愤怒的眼神、开心的嘴角、叉着腰骂人时上扬的眉毛。
但最多的还是他躺在地上的模样——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醒目深重的红痕,不知道那时的他心里有多害怕、有多痛苦。
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悲愤
方昊无法释怀,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他背着莫须有的罪名在监狱腐烂?
船上是有监控的!
哪怕停电了也有应急电源,不可能拍不到真正的凶手。
但是那些人却说,监控被砸坏了。
多可笑,那么有钱的人家,监控录像都保管不了?
所以当有人站在他面前,说可以帮他逃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不妥协,他不认命!
“你还好吗?”
走到了一间小木屋前,卿梓钰回过头发现方昊正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哪儿呀?”
方昊惊讶地瞪起眼睛,什么人会在这里修这么个小木屋,观光休息用的吗?
他扭头朝四周环顾了一眼,下意识想到,这里已经离酒店很远了。
观光通道两边的路灯非常暗淡,一看就是不常有人来打理的样子。
“我特意给你找的休息室啊。”
卿梓钰露出善解人意的样子,半强迫半引导似地,把人往屋子里带。
“你看,多暖和,就算脱个光也不会冷呢。”
“什么?”
方昊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头顶暖黄色的光,配上屋子里的木头颜色,还真带来了点温馨的错觉。他抱着侥幸心态,倾诉起自己的冤屈。
“关于那天晚上的我都可以说给您听,我也跟办案的人说过很多遍,但是没有人愿意听我…”
但还没说完,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了他的嘴上。
卿梓钰笑眼弯弯,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多轻浮。
“你跟那个男孩是情侣吗?”
事情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但此刻的方昊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只是犹疑着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想说就算了。”
卿梓钰大喇喇走进木屋深处,往椅子上一坐。
“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如果你什么都不给我,还想让我来帮你的话,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方昊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被那条小路绕晕了。
“那我能给你什么?”
卿梓钰这样的人会缺什么?
方昊觉得自己哪怕是在路上看到这个人,都不会想这样的问题。
高挑健硕的男人,浑身都透露出目空一切的心气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倨傲,这些都是长期浸润在优渥生活里的结果。
哪怕现在他脸上正展现的微笑有多真诚友好,其实都无法掩盖住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方昊一脸纠结,似乎真的在苦恼这个问题,直到对方轻笑着对他扔出一道雷。
“你现在坐到我旁边来。”
卿梓钰还保持着微笑,抬起手摆了摆,像在招呼一条狗。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什、什么?”
方昊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这一刻,所有侥幸被彻底撕碎,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推开的门后,站着的是一只狼外婆。
“啧”
卿梓钰的耐心很短暂,见对面还犹豫着一副不肯动的样子,他压着眉毛伸手用力一拽,打算直接强硬地把人拉过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已经一无所有的方昊?
他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逃避这突如其来的胁迫。
如果注定这辈子会背上杀害爱人的污名,起码身体要保留最后一点清白吧?
眼泪又开始打转,方昊艰难地把它憋回去。
不行,他不能被这个人打败,不能被这间屋子吞没。那样的话,就真的一点东西都不剩了。
“不要啊,能不能有别的方法。我什么都能为你做,真的求你了。”
动作停下,卿梓钰漂亮的眼睛又弯起来。
“真的吗?那你能为我做什么,说说看呢。”
其实他只是有点好奇想试试看,并不是特别想强迫别人。
“我,我…”
方昊凌乱地倒在地上,一看到还有机会,舌头就急得打结。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说就行。”
“我现在就想那个。”
卿梓钰气结,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他就想试试看,为什么不行?他一个处男,还没嫌方昊不是呢!
“那个,那个……”
方昊结巴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终于找到借口。
“这里没工具啊,你知道那个很麻烦的。而且要准备很久,不然会很痛,还会流血,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
“没关系啊!”卿梓钰眼睛亮亮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白色药片和一穿小雨伞。
“我都准备好了,尤其是这个…”
他拿起药片,有点兴奋的样子。
“我刚在酒店翻到的,听说这个效果很不错的,吃了就不会痛。”
“……”
方昊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他一下又结巴起来。
“可是,可是,我很脏,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那你就露个洞出来也行。”
“……”
“还是不行?那算了。”
卿梓钰不耐烦起来,转身就要走,方昊一把拉住了他。
“行,行。”
他勉强支起一个笑容,就像掉进冰窖,伸出手,硬邦邦的。
“给我吧。”
“你想清楚,别又给我出幺蛾子,到时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卿梓钰皱起眉头来,跟刚刚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昊愣了下,不过以后,便点了点头。
像是认命了一样。
药丸放在手心上,卿梓钰给了他一粒,自己大喇喇吞下另一颗。
感觉还不错。
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又砸了砸嘴,没什么味道。
他高兴地抬起头,却见方昊人已经悄悄到了门边,手刚握上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