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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温泉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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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了，卿梓钰很烦躁。
自从上次发布会提前溜走后，蔡毓芬女士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次大概率也是“任务”。
这两口子非常想让他清楚，什么叫“权利”和“义务”是一体两面。
“行，卿正平领导都发话了，哪儿还有不行的呢？”
卿梓钰嘟囔了一句，挂断视频。
白家除了白应天外就没一个省油的灯，偏偏白应天…
他们再也没有过联系。
想到那天，一切屈辱的根源，全被这个傻*看了个干净。
卿梓钰就想找个坑把他埋进去。
只可惜，在同一个圈子里，体面是不论怎么不情愿都要维持的。
这一趟温泉山庄怎么看来都是非去不可的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卿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后，卿梓钰对这个道理已经了解得十分深刻了。
初春时节的C市，气温还没有太大的升幅，这几天甚至比冬天还冷。
卿梓钰顶着鸭舌帽，六芒星耳钉闪亮地挂在一边耳垂上，骷髅银色链条随意地挂在宽大的黑色卫衣外，一副盘顺条靓的大学生模样，拖着行李箱立在酒店门口。
就当是来度假的好了！
他自我安慰地想着。
“姓方的逃狱了。”
宋豪澜站在卿梓钰身后，冷不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卿梓钰扭过头看他，脑袋上几乎飘满了问号。
“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
宋豪澜耸耸肩，拍了拍一脸茫然的卿梓钰。
这个丧心病狂的弟弟估计是干过的缺德事太多，早就忘了游艇上的好戏。
但对宋豪澜来说，那一晚真是过分地刻骨铭心了。
“大惊小怪。”
卿梓钰努努嘴，十分不理解。
这消息刚出来的时候，胡与山也这么告诉他，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小心什么。
事情已经做了，罪也已经定了，都说冤有头债有主，人又不是他杀的。
他只是把两条蛇放进一个瓶子里，别的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手。
更何况对现在的他来说，与其担心一个小喽啰，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这两天一夜。
难顶啊。
卿梓钰抬眼望去，酒店外观是模仿的历史上的城堡造型，但不是用的石墙，通体刷成雪白，再镀了一层材料，阴天也反射出光亮来。
几座塔楼是尖顶，不算高大，后面的小山丘绿化还挺高的，也是白家的产业之一。
这里分了天然温泉和人工温泉，天然温泉需要从城堡后门出去，由工作人员带路。人工的话，可以自己按指示牌走。
不过都是预约制，门槛不低，这两天不对外开放。
认命地叹了口气，卿梓钰走进酒店大门。
大厅是现代风格，服务员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他在房间安顿好自己的东西之后，熟练地堆起友好笑容，跟着姑姑一家来到宴客厅旁的幽静茶室。
白家人已经就位，正在红木茶桌侧边惬意地谈笑。
宋豪澜刚进去，白君仪就惊喜地抬起脸，眼睛明亮地望着他。
“伯父伯母好，小豪！”
“叔叔阿姨，君仪姐~”
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两家父母立马眼含热泪，欣喜不已。
好恶心。
卿梓钰在旁边，只感觉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赶紧挪开视线，还是问候一下长辈们吧。
“哎呦，大家都坐吧。今天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放松一下，不要太拘束了。”
“好。”
面对长辈，卿梓钰其实很会卖乖。
不过他现在更疑惑的是，白应天在哪儿呢？
最好是别来了，卿梓钰一边笑着附和姑姑的笑话，一边在心里想。
身后大门突然传来动静。
他的嘴开过光吗，说曹操曹操到？
卿梓钰疑惑着扭头看去，整个人顿时楞在原地。
“快来快来！”
白母一见来人，就慈祥地招起手，光看着就知道她此刻心情非常好。
门口人梳着背头，身着翻领飞行夹克，脚蹬黑皮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祁淮川扬起淡淡的微笑应和了一句，长腿迈进来，一路上自然地把头转向卿家这几位一一问好。
最后停在卿梓钰面前，一双手突兀地伸了出来。
“你好哦，梓钰~”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卿梓钰几乎在用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不要往后退，或者是把拳头打在祁淮川脸上。
还想在这些人面前假装无事发生过吗？
卿梓钰抿紧了嘴角，察觉到旁边扫过来的几道目光，强迫自己支起笑脸。
“你好，准川，奥不，淮川。”
握住祁淮川的手，卿梓钰僵硬地摇了一下，就赶紧松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却尴尬得像一个世纪。
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朝白家几位扬起笑脸，“应天怎么不在呀？”
“那混小子这两天有事耽误了，早知道你也在这，他肯定要后悔这趟没跟过来了。”
白母朝卿梓钰笑起来，一旁姑姑接回。
“上次看应天还是孩子模样呢，现在也长大了。未来啊，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了。”
原本有些冷下来的氛围，在两个女人的言语间慢慢回温。
这是两家人带上子女的第一次正式会面，话题还没朝婚姻方面拓展太多，而是一直围绕着家中的小辈们。
“听说梓钰和淮川学校隔得很近，你们之前没见过吗？”
“没见过。”
“见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卿梓钰心里恼火起来，面上却不显。
“哟，这还能有两个答案呢？”
姑姑笑道。
“我跟梓钰哥见过的，如果梓钰哥没在教室睡觉的话，应该是能看到我的。”
祁淮川扬起礼貌的笑容。
姑姑听完登时乐不可支，卿梓钰一张脸也在笑声里由红转青变了几遭。
搞笑，他们什么关系？谁要理他。
“多巧呐，淮川是好像还小了几个月吧？梓钰，你待会可要有个哥哥的样子。”
“好啊，姑姑，我最会带小孩了。”
卿梓钰嘴上很甜，身体纹丝不动。
“淮川啊，你要是在学校没什么事也多找梓钰一起玩呀。年轻人还是要多一起交流，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白母呷一口茶，也参与进来。
“姨妈，我会的。”
祁淮川深深看了眼旁边的卿梓钰。
“我们梓钰从小就爱睡觉，只要一睡着了，几乎是雷打不动。”
姑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又开始絮絮叨叨。
“小时候豪澜还趁他睡觉的时候捉弄他，给他脸上画了只王八。后来两人揪在一起打架，拉都拉不住”
眼看姑姑越说越来劲，卿梓钰这下彻底破防了，羞恼地叫起来。
“姑姑！”
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他那些老底抖出来？他又不是小孩了。
“哈哈哈，对了，应天是在13区读书吗？”
姑父笑着岔过话题，在这样的场合说点私密确实无伤大雅，但也要把握住分寸。
白母笑着点了点头，聊了一会儿子后就把话题转到白君仪身上。
几人互相试探了一番，直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
席间话题就完全围绕着儿女之间的婚事了，彼此谈笑着推杯换盏，考虑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饭后，长辈们自觉地留出空间给小辈们放松玩乐，叮嘱了一番后各自站起身来，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餐厅。
卿梓钰坐在一旁，眼看着宋豪澜和白君仪的眼神都要开始拉丝了，恶心得受不了，也直接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梓钰！”
白君仪脸红扑扑叫住了他。
“今天闭店，晚上值班的工作人员会比较少，你要是出去散步的话记得不要走太远哦。”
有必要吗？
不就是两家见个面，今天连订婚的事都没说完，就搞出这阵仗？
“好。”
卿梓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笑着点头，对另外两人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径直转身出门。
悠闲地在周围逛了逛后，卿梓钰又去泡了一会温泉。
独占一个池子，直到全身都红通通的才站起来。他收拾东西，整个人热热地走回房间。
暮色渐合，窗外秃了一个冬天的树枝，有些已经抽出了新芽，在夜风的推搡下，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这场景，任谁看了不会赞叹一句生命的坚韧？
尽管在走廊灯光的照映下，这生命看上去弱小得可怜。
卿梓钰一边走，一边伸手薅了一把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新鲜的草味扑鼻而来。
“yue”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赶紧冲进房间里的卫生间。
反正就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卿梓钰站在镜子前默默安慰自己。
虽然原本以为只是应付一下白应天那个傻*，但现在……
没事，要改成祁淮川也没事，祁淮川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将先折磨一番。
卿梓钰默默念叨着，抚慰自己又开始紧绷的神经。
也许是他刻意想要遗忘的被春风一吹又复苏了，也可能是因为这家该死的酒店太像半年前的那一座。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卿梓钰烦躁又恼火。
看到祁淮川恨吗？卿梓钰扪心自问了半天，觉得还是想掐他脖子。
但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他只能跟这个人再一起待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封闭空间里，不过没关系，他不是一个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白君仪已经换上了浴衣，看到卿梓钰顶着一脸水珠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梓钰，你已经去泡过温泉了吗？”
“对啊，君仪姐，我刚刚回来。”
“嗷嗷，那你好好休息吧，注意泡完温泉不要吹冷风，小心感冒……”
在得到一连串无聊的关心问候并一一敷衍过去之后，卿梓钰麻利地钻进被子里，只希望今晚能赶紧过去。
但一闭眼，仿佛就又回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又被束缚起来，无论怎么挣扎哭喊都没有回应。
他在黑暗里只能瞪着眼睛，天花板倾斜下来，柱子扭曲，无数人的面孔在眼前飘忽，是蔡毓芬流出血泪、是卿正平瞪着空洞的眼眶伸出手指、是林湛勾起温和的笑容说恨他。
哭泣、嘶吼在脑子里盘旋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