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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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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出来了？不是一年两次假吗？”
卿梓钰落座，心里满是疑惑。
“嘿，瞧这个。”
只见胡与山掏出胡令汤的id卡，满脸兴奋。
“总算是顶点用了，他有事要我出来，这谁敢拦？”
“得。这胡上将总算是顶点用了？”
卿梓钰笑着附和。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敲门声起，服务员鱼贯而入，霎时间，只剩碗碟碰撞声。
上完菜后，最后一个服务生关上门。
胡与山像是得了指令一样，得意地掏出手机，推向对面的卿梓钰。
“可别说兄弟拿了你的好处没干正事~”
看样子他已经收到健身房合作经营协议了。
卿梓钰挑眉，了然地低头。
手机屏幕上是明显的南半球风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笑得一脸温柔。
是林湛的脸。
卿梓钰眯起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张笑脸在自己面前绽放的样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26区，跑得可真够远的。”
胡与山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卿梓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抬起手。
从面前一大盘菜里挑夹出一根肉丝放进碗里，又百无聊赖地搅弄了半天。
“离这边远点，也挺好的。”
“方昊找到了吗？”
“那只小老鼠啊，是真会打洞！”
胡与山说起这个就一脸不忿，似乎洞打到了他家一样。
真没用。
卿梓钰烦躁地放下筷子，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忍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那张痨病鬼的脸，小小身板一走就喘，装什么贞洁烈夫，还敢当着他的面就跑了？
简直越想越气，卿梓钰埋头吃了几口饭。
不然一想到那晚上发生的事，他就恨不得提刀……
那只把他直接拖走的手，那种厌恶得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还有不论他怎么哭喊哀求都不肯停下的动作。
只能被迫承受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在这些天里一直萦绕在他的梦里，让他每每半夜惊醒都恐惧得不敢回头。
生怕梦不是梦，生怕背上滚烫的汗液不是自己的。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头绪。”
胡与山滋着一口白牙，等到卿梓钰终于回神抬头望向他。
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了下去。
“昨天，有人说看到他在城北出没。那地方都不算郊区了吧，方圆十里就一个破烂小卖部，也真亏他能躲…”
小卖部……
破烂小卖部？
这关键词一出来，如毛线乱缠在一坨的事情，似乎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但…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卿梓钰紧紧抿着唇，脸都有些发白了。
不会是又被祁淮川耍了吧……
他怎么会在刚好出现在木屋，他怎么会知道方昊来了温泉山庄？
除非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安排的，那就不奇怪了。
但是为什么？
胡与山还在一边悠闲地吃着，一边喋喋不休地提议直接去那边把人解决掉。
直到压抑的气氛铺满整个包厢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奇怪地抬头，他看到卿梓钰又开始拧紧的眉毛和难看至极的脸色。
“卿哥？卿哥！”
被一双手摇晃了一下，卿梓钰顿时如梦初醒。
抬头就对上胡与山疑惑的目光。
“你想什么去啦？”
“我在想…”
还没说完，短信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卿梓钰铁青着脸点开手机，定了定目光。
但在看清地址的瞬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战栗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地让他去那个地方。
难道是快结婚了才想起来处理自己的腌臜事？
无语。
没招了才想到自己表弟？
“诶？就走？这么一桌子，你都没吃几口！”
胡与山看着卿梓钰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瞬间大声控诉起来。
“有点急事，这顿记我账上！”
勉强维持着镇定，卿梓钰对胡与山挥了挥手。
一踏出门就抬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后排的时候，他已经浑身冰凉。
后背的汗顺着脊柱往下滑落，双手控制不住地绞在一起。
直觉就是不对。
如果胡与山也跟着出来，看到卿梓钰离开的方向可能还会高兴得不行。
卿梓钰终于还是抛弃了犹豫不决的公子哥做派，打算直接去城北手刃小老鼠。
那他也会像上次一样，在旁边爽快地给卿哥递刀子。
但幸好胡与山没跟来。
不然他极大可能会发现，埋藏在卿梓钰心里最深刻最耻辱的秘密。
阴翳爬上眉梢，他扭头看向窗外。
一片乌云压在头顶，随着车走车停。
总有点不安的感觉。
公路从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一路延伸至空旷的荒地，客观来看就是一台黄绿相间的小汽车正在地图上，吭哧吭哧地从远方拐角处跑来。
如果你站在路边就会发现。
汽车的尾气正在身后卖力地喷着烟圈，像个直喘粗气还不肯下岗的老人，坚强地跑了好一会才彻底驶离视线。
一路奔驰的汽车前面，简洁明快的线条勾勒出独具特色的现代风格，与寻常的繁杂欧式不同。
数块几何形状拼接在一起的奇特体量，让这座白色别墅毫不费力地抓住过路人的目光。
但是不论再怎么美，都掩盖不了曾经作为牢笼存在的事实。
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从停滞的黑色方块上下来。
是卿梓钰。
他正停在大门口，看着眼前的巨物。
满心的难堪，让他很难像一无所知的出租车司机那样大方给予赞美。
只是默默地抬腿走过去，敲了敲门。
一张脸毫无血色地出现在眼前，出乎意料的…是白应天
这似乎是他俩在那件事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尴尬是一定的。
但卿梓钰选择性忽略了。
“怎么是你？宋豪澜呢？”
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去，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客厅，这些熟悉的陈设，很难不让人勾起难堪的往事。
卿梓钰心里烦躁。
“不在，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什么人都没有，幸好我还记得密码！真是太过分了，我姐从来不会搞这种恶作剧的。”
白应天越说越着急，一把抓住卿梓钰。
“你怎么会来这？我姐在哪？我听说方昊逃了，会不会…”
回想起那具瑟瑟发抖的身体，卿梓钰打心里觉得他很难有这样的决断。
但…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放下手机，卿梓钰皱紧眉头。
如果这个时候还没发现自己着了道，那他就白活了。
用宋豪澜和白君仪当诱饵把他俩拐到这儿来，偏偏祁淮川不在。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动，都只说明一点——他不是幕后推手的目标。
那问题来了。
他记得自己也没和白应天一起干过什么坏事啊？
有谁要这么针对他们啊？
“宋豪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前几天才见过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至于你姐……你最近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白应天听到这句话似乎愧疚了起来，低下头。
“我跟她很久没见了…之前跟她吵了一架，连温泉山庄都没去。知道方昊越狱的消息，我立马给她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说到这，他脸上一副要哭的样子。
“那时候我也没上心，总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但刚刚收到她的短信，叫我赶紧来这一趟。”
白应天一脸焦急地拿出手机，把上面的短信记录调出来。
“应天，快来一趟淮川这儿，我有要紧事情跟你说。别跟爸妈说也别拖拖拉拉的。来晚了小心我揍你。”
没想到白君仪私底下是这么说话的，不过…
卿梓钰有点头大，不管是谁，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根本拿不准对方的意图…
那就只能先处理眼下的危机了。
但是，卿梓钰向来自我，几乎从不与人合作。
就算不得不需要跟人配合，他也始终牢记一点——猪队友比反派还要命。
但这人很明显比猪好不到哪儿去。
算了，第一步同步信息，第二步达成共识，第三步再行动。
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想到这，他拍了拍白应天的肩膀。
“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宋豪澜也给我发了类似的消息，结果他也不在这。你看看。”
卿梓钰说着掏出手机，亮出宋豪澜发来的信息内容。
相同的证据，类似的处境应该能让白应天产生一些熟悉感，不会对自己产生抗拒，接下来要看看他在想什么。
卿梓钰收回手机。
白应天的目光顺着手机转移到面前这个人身上。
“我怀疑我们是被人耍了，还是先让警察来这边查一下比较……”
“不可能！”
白应天崩溃地坐在沙发上，一副世界坍塌的样子。
“不行啊，我走了我姐怎么办？万一她被人，万一被那个方昊抓走了呢？”
“所以我说的是，报警吧？”
卿梓钰有点头大地拿出手机。
这人有点不对劲啊。
他这样想着，刚按下一个键，手机就被打翻在地。
靠，这猪队友指望不上啊。
卿梓钰烦躁起来，抬头就想骂，但白应天那副惊慌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忽视。
他坐在沙发上，一直神经质地重复着：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奇怪。
卿梓钰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
“方昊跟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这张变化万千的脸，卿梓钰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正义很难宣扬，但正义唾手可得。
于是一步一步逼近白应天，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个男孩，是你杀的，对吗？”
对上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卿梓钰心下了然。
“你认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