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前因后果 ...
-
白应天顿时尖叫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舒南在游艇上,我明明把他赶下去了,结果又听到他的名字!我姑姑和姐姐都在,我不能冒这个险…”
魂不守舍的白应天压根没察觉到卿梓钰打量的目光。
满脑子都是黑暗中耳边惊恐的啜泣,那根纤细的脖颈在他手里抖动,最后慢慢安静下去,温热的身体渐渐冰凉…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阵风过,卿梓钰下意识扭着头转过身去。
一根巨大的棒子出现在他眼前。
靠!
在倒地的那一刻,一直悄无声息潜伏在暗处的人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面无表情的方昊。
“啊!”
杀猪般的惨叫是最后的警铃,如果还有意识的话,已经被敲晕的卿梓钰也很想上去给白应天补上一脚。
这都是什么事啊?
……
舒南。
很顺耳的名字。
白应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契机,是源于那艘作为生日礼物的游艇。
他兴奋地呼朋唤友,出海度过了一个精彩的周末。
说是精彩,但其实和生命里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精彩没什么不同。所以那短短两天,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反而不是出海,而是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
他是游艇上的服务员,没什么文化,但年纪很小。一双圆咕隆咚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上去就像只迷失了方向的小鹿。
也是那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边朋友们也会玩带把的了。
确实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于是一个有钱,一个有意,关系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展开了。
也确实是一起度过了不少还算甜蜜的日子。
白应天想,如果对方能一直这样乖巧下去,也许长期发展一下也不错。
只可惜,对方似乎没有在这个自觉,要车要房就算了,竟然还要见家长?
白应天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在外胡作非为,回家就只能装孙子,怎么可能应允这种事情?
结果没想到舒南竟然哽咽了起来,“为什么?我们之间难道没有爱吗?”
“爱?”
白应天气得跳脚,“我明明给钱了!为什么要这样曲解一段纯洁的关系?”
这时候红彤彤的小鹿眼突然就不可爱了。
舒南发狠地瞪着白应天,一改往日的乖顺,恶毒扬言:“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妈宝男!我要让大家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就凭你?大言不惭!”
白应天毫不在意,二话不说就将人赶了出去。
白家难道是菜市场?这穷小子想进就进?
他也毫不担心,只简单交代助理看着,别让他有踏入白家势力范围的机会就完事了。
当然,从小在白家长大的白应天从没想过,白家势力范围是什么意思。
白家以经营电子产品为主,虽然实业发展线基本已经转移到外地,但由于长年盘踞于C市的经历,让它几乎参与进这个城市的各个脉络。
而一个被白家追击的人,如何在满是白家范围的环境里活下去呢?
他不在乎。
这下可以专心地期待着自己的生日宴会了。
相比起这个小插曲,白应天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了新的游艇、新的跑车。
沐浴在财富和艳羡的目光里,才是他的人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惜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莫名其妙停电的生日聚会,本来就已经让他害怕得不行了,结果又在游艇上听到了那个名字。
怎么可能?
黑暗里,白应天心里闪过一万种可能,姐姐在这、姑姑也在这,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巨大恐慌战胜了胆怯。
他的生活,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解决掉这个阴魂不散的臭虫。
顺着声音的方向,白应天努力地摸索着朝外面走去,全身心地投入这场捕猎。
“咚咚咚”
脚步声逐渐逼近,就在关键的节点,他用尽平身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气,一把将人从走廊提溜来自己身边。
结束吧,让一切都彻底结束。
他抖着手亲自解决了这个错误。
好了。
现在只需要赶紧趁着黑暗把人丢进海里,一切结束。
白应天拖着已经完全安静的尸体,直到灯光突然亮起。
手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吓得跌坐在地,瞪大眼睛捂紧嘴巴,生怕自己当场就吐出来。
“应天?”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应天吓得差点当场晕厥。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去……正对上皱着眉头一脸淡漠的宋豪澜。
“咚!”
沉重物体掉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卿梓钰摔在地上,疼得直接睁开眼,结果在看到白色天花板的那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劈。
怎么会?怎么会?
沉寂在脑海深处的恐慌先于任何条件反射,游走于全身的各个角落。
他只感觉手脚一片冰冷,似乎有冷汗从额头滴落。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难道其实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
可笑的设想浮现,但卿梓钰几乎没有反驳的底气。
“别害怕。”
熟悉的声音响起,卿梓钰呆住了。
本能地扭头看去,正对上祁淮川的脸以及同样捆在他身上的绳索。
想起来了。
是方昊把他打晕了。
长舒一口气,地球终于又恢复了转动。
卿梓钰挣扎着用优越的核心力量从地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脚也被绑了起来,在这个可怖的房间里。
但幸好不止他一人。
“你摔傻了,怎么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祁淮川面无表情地开口,似乎并不惊慌。
不过,他什么时候变过表情?
卿梓钰一脸厌恶地别过头,“我以为方昊会感谢你救他一命呢?”
“对可以跟自己合作逃生的同伴,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祁淮川凉凉的语气,似乎还在指责他?
“那也是需要信任的,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卿梓钰翻了个白眼,直接背过身去。
事情真的太乱、太杂了。
谁知道一个简单的停电会搞出这么多后续?
卿梓钰内心此刻就是两个字,后悔,无比的后悔。
尤其是在跟这一切都逃不开关系的,自己做梦都想杀掉的人待在这里的时候,一个无鬼神论者突然信命了。
也许祁淮川就是他从上上上辈子开始结怨的仇人,所以这辈子他们也要互相厮杀,直到其中一方真正倒下,这场永无止境的纠缠才会彻底结束。
“我一定会杀掉你的。”
卿梓钰目光直视前方,但祁淮川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别让我找到任何机会,不然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
“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毫不意外的清冷声音。但卿梓钰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真的从这里听出了期待?
“但是现在,我劝你最好先想想怎么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我?
疑惑涌上心头,卿梓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祁淮川从床上站起来。
?
只见他揉了揉被绳子捆红的手腕后,就径直在卿梓钰面前蹲下。
一潭正泛起波澜的湖水似乎就倒映在他眼前。
“你?”
卿梓钰真的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好可惜,你都不肯再信我了。”
祁淮川说到这,脸上似乎有了点疑惑。
“为什么刚刚不说要跟我一起合作,不然现在你也能解开绳子了。”
呵呵呵呵呵呵。
卿梓钰几乎气笑了。胸膛上下起伏得非常明显,他觉得自己要呼吸性中毒了。
“你现在这幅样子,不就说明刚刚我的决定是对的吗?”
好不容易缓过来,卿梓钰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你这样的骗子,栽过一次都算我眼瞎心盲。”
严格来说这话其实都算不上人身攻击,祁淮川还听过更不堪入目的。
但不知为何,现在他就是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厌恶从心底升起,整张脸也彻底沉下来。
“也许你确实该学一下怎么好好说话了?”
大手轻轻抚上那修长的脖颈,细腻的皮肉就在掌心抖动着,果然是在害怕吗?
他定睛看了看面前细长的眼睛,里面好像在翻涌着很多情绪,白皙的小脸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直而挺的鼻梁很吸睛,配上小巧的花瓣唇。
祁淮川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卿梓钰一样,突然发现他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
带了点女相,但天生的混蛋气质,又让他有种独特的雌雄莫辨的独特感。
“看够了吗?”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脸颊,卿梓钰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实在不是他敏感,因为这张脸——平时也有很多人对他行过注目礼。
但还从没有一个人敢这样露骨地盯着他看。
那赤裸裸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扫过来,好像一条黏腻的舌头舔过每一处目之所及,让他无比恼火又难堪。
这种令人羞辱的难堪仿佛比那一夜更盛,毕竟这次两个人都非常的清醒。
“你脸有点红,是在害羞还是在生气?”
手掌握住脖颈慢慢收紧,祁淮川的眼睛专注到像是在看一个艺术品,但又明显并不在意是否有人回答。
卿梓钰感觉到呼吸渐渐困难,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挣扎起来。
“不要乱动,这样我会控制不住力气。”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旁,但此时的卿梓钰已经无法听清祁淮川在说什么了。
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呼吸这件事上,但是没有用。
随着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体内的氧气慢慢减少,卿梓钰的脑子几乎变成了一团浆糊,只有一个想法在盘旋。
完蛋,说错话了。
“嗬嗬嗬嗬”是呼吸道本能地自救着,卿梓钰双眼不受控地往上翻,似乎离地狱只差临门一脚。
“表情好可爱。”
祁淮川欣赏着眼前人的挣扎,忍不住低声赞扬起来。
此刻他的心情雀跃得无法言喻,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