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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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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核心区的动静实在太大，两条巨蛇的搏斗，墙体崩塌的巨响，早就传遍了整个北方基地的核心区域。
当一切尘埃落定，战斗的轰鸣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取代时，外面聚集的人群终于按捺不住了。
先是零散的脚步声，然后是嘈杂的人声，很快，破碎的实验室入口处就被闻讯赶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有穿着制服的基地守卫，手持武器，紧张地指向里面；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到里面如同废墟般的场景，发出惊恐的抽气声；还有一些气息明显不同于人类、形态各异的妖族，他们挤在人群后面，惊疑不定地看向里面。
现场一片混乱，议论声、质问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玄墨！他怎么会……”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还把实验室拆了？！”
“警戒！全部警戒！”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沉稳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男人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正是北方基地目前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张林盛。
张林盛的目光迅速扫过满目疮痍的实验室，掠过瘫倒的玄墨和原圆魏烬，最后落在站在废墟中、虽然狼狈但腰杆挺直的安澜身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安澜先生？”张林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我北方基地的核心实验室，搞出这么大的破坏！你们曙光基地，是想与我们开战吗？”
他的话语带着浓重的质问和施压的意味，身后的守卫们同时抬起了枪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安澜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向前一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已经裂了一道缝的金丝眼镜，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中带着疏离的表情，但眼神却毫不退缩。
“张先生，稍安勿躁。”安澜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们并非有意与北方基地为敌。恰恰相反，我们此行，是为了帮助北方基地清除一个巨大的隐患和内患。”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存储芯片，高高举起：“这是我们从玄墨，也就是这条黑色巨蛇，以及曙光小队卢云的私人终端里，截获的部分资料。里面清晰记录了玄墨如何利用其在基地的地位和影响力，暗中进行非法妖族活体实验，试图剥离并复制特殊妖族的异能，甚至策划在关键时刻夺取基地控制权，为所谓‘妖族权益’不惜引发人族与妖族全面对抗的计划！”
安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些妖族，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愤怒，继续朗声说道：“而原圆，这位莽山原矛头蝮成精的妖族，正是因为其血液拥有对丧尸病毒的特殊免疫性和其他独特性质，被玄墨视为最重要的‘实验材料’，长期非法囚禁和进行研究。我们今天的行为，是解救被囚禁的同胞，铲除企图破坏基地稳定、挑起种族争端的野心家！曙光基地的目标始终是合作与共存，绝非与北方基地为敌！”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并且抛出了关键证据。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玄墨的所作所为虽然是北方基地默许，不少妖族配合，可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的，而且进行活体实验，这在任何族群中都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最大的争议则来自原圆的体质，一个……免疫体……玄墨就这样独占么？
弄出来这个东西，却不通知所有人，难道不打算分发给普通人么？
如此种种，议论声更大了。
张林盛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显然知道一些玄墨和卢云的勾当，但没想到安澜竟然在这种公开场合抖了出来。这让他陷入了被动。
“哼，”张林盛冷哼一声，试图找回场子，“就算玄墨有问题，也该由我们北方基地内部处理！你们曙光基地的人，擅自闯入我们的核心区域，大打出手，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甚至可能损毁了关乎末世特效药研发的宝贵实验数据！这难道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这合乎规矩吗？！”
他把重点引向了破坏规矩和影响研究上，这是他能抓住的最有利的借口。
就在这时，原圆站了出来。他脸色苍白，衣衫褴褛，身上伤口纵横，但他站得很直。
他无视那些指向他的枪口，浅色的竖瞳直接看向张林盛，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数据，你们可以重新收集。我，还在这里。”
他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愿意继续与北方基地合作，研究我的血液对丧尸病毒的作用。”原圆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妖族同胞，又回到张林盛脸上，“但是，条件必须改变。不能再有无辜的妖族被强迫、被伤害。合作，必须是自愿和公平的。”
他的表态，瞬间赢得了在场几乎所有妖族的好感。他们看向原圆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支持。
魏烬更是瘫在地上也忍不住骂道：“抽了老子二斤血了都，研究出什么了？”
几个胆大的妖族甚至出声附和：“对！不能再拿我们当实验品！”
“原圆说得对！合作可以，但不能像以前那样！”
“支持原圆！”
群情汹涌，矛头直指北方基地以往可能存在的不公正做法。张林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蛇妖，在这种时候竟然如此冷静和果断，一句话就抓住了关键，并且赢得了妖族的广泛支持。
眼下，实验室被毁，玄墨倒台，如果再把所有妖族都推到对立面，那北方基地的损失就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知道此刻必须妥协。
“好！”张林盛沉声道，“既然原圆你愿意继续合作，并且提出了条件，那我们北方基地也不是不讲道理。关于合作的具体细则，我们可以后续再谈。至于玄墨……”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黑色巨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厌恶：“先把他收押起来！用最高规格的能量抑制装置！严加看管！”
立刻有守卫和专门的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昏迷的玄墨。
见到大局暂时已定，张林盛的目光再次转向安澜：“安澜先生，关于这次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你们掌握的‘证据’，我们需要一个更正式的解释。”
安澜点了点头：“当然，我会配合。这也是我们曙光基地的诚意。”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繁琐而紧张的谈判和扯皮，但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看了一眼原圆：你要参与么？
原圆摇了摇头。对于这些政治层面的交涉和讨价还价，他既不擅长，也不感兴趣。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承诺了继续合作，为妖族争取了基本的保障，铲除了玄墨这个最大的威胁。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在激烈战斗中被他强行压下，此刻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的念头——
方堃。
他想见方堃。立刻，马上。
战斗时的凶悍和冷静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后怕、疲惫和强烈思念的情绪。
他想起方堃清澈的眼眸，想起他像个傻子一样坐在玻璃房外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起他被玄墨注射病毒的痛苦模样……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冰冷的心脏感到一丝暖意，同时也带来更深的焦灼。
方堃在哪里？他安全吗？
各种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不再理会正在与张林盛周旋的安澜，也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敬佩、或警惕的目光。
他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处理一下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就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出了破碎的实验室入口。
“原圆？”安澜注意到他的离开，叫了一声。
但原圆没有回头，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拼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走廊里的人们只感到一阵风掠过，看到一个浑身是血、身影狼狈却速度极快的人闪过，都惊讶地避让。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方向——方堃的味道。
一路上，他心跳如鼓。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他害怕推开门，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又渴望下一秒，就能看到方堃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用那种带着点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他。
他会不会有事，自己赌没赌对？
从得知自己是丧尸的那刻起，他和方堃就没有好好地说过话，好好地看着对方……
他好想他。
方堃好聪明，他从那几页《科学家的故事》里，捕捉到了一切。
他好勇敢，他好坚定……
“方堃……方堃……”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原圆的身体微微发抖，脚下不停，他的嗅觉从没有如此清晰过，他的感受从没有如此敏锐过！
喘息声伴随耳边的风声不断，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委屈。
他想告诉他玄墨有多可怕，战斗有多惨烈，自己差点就回不来了……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叹息。
“我好想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