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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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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结束了。
硝烟渐渐散去，留下的是北方基地满目疮痍的景象。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原本坚固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异能灼烧的痕迹。
地面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散落的碎屑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火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息，久久不散。
伤亡统计数字触目惊心。
基地的战斗人员折损近半，更多的普通幸存者在混乱中丧生，或是死于失控者的攻击，或是死于爆炸和坍塌。
哭泣声和痛苦的呻吟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区内回荡，医护人员和还能动弹的志愿者穿梭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
张林盛最终扣下了扳机。
那枚特制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了玄墨的眉心。
玄墨脸上那抹近乎疯狂的决绝凝固了，他或许没料到对方真的敢冒着风险杀他，又或许，这本身也在他的算计之内？没人知道了。
他眼中的光芒熄灭，身体软倒在地，手腕上那副限制力量的镣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随着他的死亡，基地内外那些狂暴的失控者们，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僵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瘫软下去，不再具有攻击性。
骚乱平息了，但代价是巨大的。
紧接着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这些倒下的人，没有死，也不再具有丧尸的那种传染性和攻击性，但他们也没有恢复神智。
他们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微弱，只会进行一些最基本的生理活动，比如被喂食时会吞咽，被搀扶时会迈步，但除此之外，一片浑噩。
他们失去了思考，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具具空有呼吸和心跳的躯壳。方堃也在其中。
曙光基地的支援很快抵达了。
秦虎亲自带队，不仅带来了精锐的战斗人员协助肃清基地残余的威胁、加强警戒，更重要的是，他们运来了大批粮食。
这对于物资本就不算充裕，又经历重创的北方基地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秦虎迅速接手了部分防务和安置工作，他带来的人手经验丰富，做事利落，极大地缓解了北方基地的压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移山基地派出的工程支援队伍也到了。
他们带来了重型设备和专业的建筑人才，开始帮助清理废墟、加固防御工事。
同时，他们也分派出大量人手，参与到照顾那些“失魂者”的工作中。
周东安和林晓已经连续忙了快两天没合眼。
周东安负责协调物资分发和伤员转运，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林晓则和医疗队一起，不停地为伤者处理伤口，或是尝试用各种方法刺激那些失魂者，希望能看到一丝恢复的迹象，但收效甚微。
“喝点水。”周东安把一瓶水塞到刚刚给一个失魂者喂完流食的林晓手里，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心疼却无奈。
林晓接过水，勉强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临时安置区内那一排排安静坐着或躺着的失魂者，眼神黯淡：“方老师……他也……”
周东安沉默地点点头。
他们都知道了最后时刻发生的事情，知道原圆带着方堃撞开了那扇小门，然后消失不见。也知道张林盛最终击杀了玄墨，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会找到他们的。”周东安只能这样安慰，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魏烬是在一片混乱基本平息后才醒过来的。
他在和玄墨的战斗中昏迷过去，错过了整个基地防御战最核心的部分。
他醒来后得知一切，尤其是听说玄墨已被击毙，大战已然落幕时，懊悔得直捶墙。
“我他妈的怎么就睡过去了！”魏烬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基地里一片忙碌重建的景象，感觉自己像个逃兵。
“原圆呢？方堃呢？我去找人吧？”魏烬根本坐不住，也不顾自己的伤其实还没有好彻底。
张林盛看了他一眼，理解他的心情，只是摆了摆手：“外面需要人手清理废墟，东区需要加固，失魂者安置区需要人轮流看护和照料。你去帮忙吧，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魏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林盛和秦虎脸上同样的沉重和疲惫，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闷头冲了出去，加入了搬运建材的队伍，仿佛想把所有的懊恼和力气都发泄在那些砖石木料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威胁源头被清除，强大的盟友提供了坚实的支持和援助，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幸存者们从最初的恐慌中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接受现实，投入到新的秩序建设中。
但有一种无声的疑问，在这些人中落弥漫开来，无论是在忙碌的工地，还是在安静的医疗区，亦或是在吃饭休息的间隙，总会有人低声提起：
“原圆和方堃……去哪里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张林盛派出了几支小队，沿着那条备用通道向外搜索。
通道通往基地外围的一片废弃工业区，那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空置的厂房和破败的管道。
搜索队找遍了附近区域，只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和挣扎的痕迹，痕迹延伸到一条河边就彻底消失了。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虎在处理完主要交接事务后，特意去了一趟失魂者安置区。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看到了失魂者。
他们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眼镜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那双曾经清澈、充满责任感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
一个护理人员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他本能地吞咽着。
秦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初见方堃时，他不但意气风发，还坚强的很。如今，不知所踪，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安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命令没有错。当时那种情况……这是唯一能快速止损的办法。”
秦虎“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方堃身上：“我知道。换做是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他没有明说。
安澜也没有问。
两人沉默地站在哪里，周围是其他安静得可怕的失魂者，一种无言的沉重压在心头。
照顾失魂者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和体力的工作。
他们需要定时喂水喂饭，协助他们解决生理需求，防止他们因无意识走动而受伤。
林晓几乎把所有休息时间都泡在了这里，救不了李丽是她的遗憾，如今没有威胁之后，她更是把心意都放在治病救人上。
周东安看着林晓日渐消瘦，却无法劝她放弃。
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方堃，也是为了原圆，更是为了林晓自己心中那份不肯熄灭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
北方基地的修复工作进展顺利，在移山基地的帮助下，新的防御墙比之前更加坚固。
曙光基地后续又运送了几批物资过来，确保了幸存者们的基本生活。
秩序在慢慢恢复，新的管理架构也在磨合中逐渐形成。
表面的创伤在愈合，但失去亲人和朋友的痛苦，以及那数百名失魂者带来的诡异而悲伤的景象，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些空荡荡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那场灾难的残酷，以及为了终结灾难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关于原圆和方堃下落的搜寻一直没有停止，但范围逐渐扩大，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有人猜测他们是否在混乱中跌入了湍急的河流，有人猜测原圆是否带着方堃躲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试图寻找解救的方法，也有人悲观地认为，他们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一个月后，北方基地的重建工作基本步入正轨。
秦虎和移山基地的支援队伍陆续撤离，只留下了必要的联络人员和部分援助物资。
生活似乎被迫翻开了新的一页，人们必须学会在伤痕累累的土地上继续生存。
周东安被任命负责基地的日常内务管理，林晓则成为了医疗区的骨干之一，专注于失魂者的看护和研究。
魏烬收敛了些许毛躁，带着巡逻队日夜守护着基地的外围安全。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周东安会抬头望向基地外围漆黑的荒野，猜想那两人究竟身在何方；
或许林晓会在给失魂者擦拭手臂时，忍不住低声诉说最近的改变，期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或许张林盛在审视基地地图时，目光会再次掠过那条备用通道和河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或许秦虎在返回曙光基地的路上，会想起那条认定他是情敌的小蛇，和那个让他也心生敬佩的人类教师。
他们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又或许，在某一个意想不到的明天，答案会自己出现。
但现在，只有沉默的风吹过北方基地新建的墙头，吹过那片曾经充满厮杀和呐喊，如今已归于沉寂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