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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场小比赛 进藤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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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回到了自己所买下的房中,今天他在自己记忆中的一些地方转了转,还去了之前的一些棋馆摆了一会儿棋谱,就慢悠悠的回来了。
说实话他兜兜转转回到了这个时代,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放松,毕竟熟悉的地方总有自己美好的回忆。
“好希望能和更多这个时代的高手下一局。”进藤光有些高兴的想。
毕竟这个时间段虽然靠近自己那会儿,但是也早了三四十年呢,一年下来都会有新幼苗长出,更别说这三四十年了。
进藤光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希望这段时间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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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一两年时间,“近卫光”这个名声已经在现代混得风生水起,说实话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名声太过响亮,毕竟自己这张脸永远不会老,之后他要去找佐为,也会很麻烦。
毕竟还有小时候的他在。
但进藤光只是内心隐隐有些担忧,但并未做出什么措施,毕竟自己平时也就高高兴兴下一会儿棋,没有那么夸张的赢了很多次,还是为了过个瘾,并非需要个输赢。
“你就是近卫光?”进藤光抬头,眼前的人面相不好,看起啦五大三粗的甚至在左眼皮上还有个巨大的痦子,长得惨不忍睹。
“您好,我就是近卫光,请问怎么了?”进藤光微微一笑,虽然他看出来对方不怀好意,但还是要保持礼貌。
“长得不咋地,还自己四处散播很厉害的名声,还说自己是什么“新时代幽灵棋士”,我们家族乃幽灵棋士后代!这名号——”痦子脸声音突然提高,似是要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你拿去也真是不害臊啊!”
虽说来者不善,但这也太猖狂了吧,我什么时候有后代了,怎么没人通知我?进藤光嘴角抽了抽,但一瞬间就压了下去,将自己手边的清茶拿起来淡淡抿了一口。
“那就下一局吧,既然你自称“幽灵棋士”后代,那想必比我更懂他的棋法。”
进藤光那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看着很和蔼,但眼中迸发的属于千年时光沉淀的光芒。
气势倒是很足啊,痦子脸撇了撇嘴。
“行,别怪我没让着你!本大爷叫拓也仁泰,到时候输了可要记好了!”
进藤光笑了笑一言不发,不是他太骄傲,但现在自己的棋力绝对毋庸置疑的厉害,但如此自信能赢过他,那进藤光倒是要看看有什么本事。
两个人对立而坐,周围的人也悄悄的站在了两个人四周,将两个人和桌子都包围了起来,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这位“近卫光”的棋技如何,毕竟这位拓也仁泰是踢馆老手了,还是有很多真材实料的。
“分先吧丑八怪。”
拓也仁泰自以为非常有气势的将棋盖一摔,周围围观的人都皱了皱眉,喜欢下棋的人总会会棋盘、棋盒和棋子爱屋及乌,这样粗暴的对待明显是太过自傲,有几个白发老人甚至还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
“看起来您对自己的棋力很自信。”进藤光从黑子盒里抓出了一把棋子,两个人数完后就交换了棋子,进藤光又拿到了白棋。
“呵,对付你足够了,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二人不再言语,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这盘棋局,两个人的气势犹如海啸袭来,让围观的人不敢言语。
黑子落下,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啪”的一声,敲在星位上,拓也仁泰的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挑衅意思明显,不过开局而已,让你一手罢了。
进藤光神色不变,指尖的白子轻盈点落,二连星,平和,扎实,像是江户时代老宅门前的石板路,不起眼,却稳稳承托着脚下的一切。
拓也仁泰的棋如其人,粗野中带着滑头,他并不急于在边角纠缠,而是迅速扩张中央模样,黑棋几手间便隐隐连成一片厚势,如同乌云压城,沉甸甸地罩在棋盘上方。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低低的吸气声,这种重视中腹、轻视实地的下法在现代棋中已不多见,带着一股旧古却不容小觑的压迫气息。
“哼,幽灵棋士的后人,就只会照搬祖上那套模板吗?”拓也仁泰嗤笑,手下动作不停,又一手黑棋重重拍下,进一步加固中腹,挑衅意味十足。
进藤光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棋盘。对方的棋路确实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熟悉,那是属于他个人的一种古老且对“势”的执着追求,讲究以厚势压迫,不重一城一地得失,而求全局掌控。
当年的他就是这样势不可挡的打散了属于历史的风,如今有人带来了风的记忆。
只是,眼前这人的“势”徒有其表,内里却显得空洞而急躁,少了他当初的那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耐心与深远计算。
白棋动了,没有去正面冲撞那片黑压压的厚势,而是轻轻一“点”,落在了右上角黑棋小目的肩冲位置。
这一手看似寻常,甚至有些过于温和,像是微风拂过水面,只漾开浅浅的涟漪。
拓也仁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不屑表情,随即他立刻应以强硬的“靠”,意图将白棋逼入狭窄的边角,落入自己熟悉的缠斗节奏。
双方在右上角展开了最初的接触战,黑白交错,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拓也仁泰的黑棋步步紧逼,招法强硬,甚至带着几分无理手的味道,试图用力量和气势压倒对手。
然而,进藤光的白棋却像滑不留手的游鱼,总是在看似要被抓住的瞬间轻盈转折。
他的应对并不是那种华而不实假大空,而是每一手都落在看似平平无奇,甚至稍显退让的位置,却总能在几步之后,让人恍然发现之前的黑棋进攻,不知不觉间已留下了细微的破绽,或者付出了实地的代价。
棋局进入中盘,拓也仁泰凭借前期的厚势,开始四处挑衅,挑起争端,意图让对方因为自己急躁起来。
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黑棋的棋子如狼似虎地扑向白棋看似薄弱的环节,围观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白棋的阵地在这猛攻下摇摇欲坠。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进藤光,依旧沉静如水没有被石子激烈拍打后的怒气。他的白棋在狂风骤雨中穿梭,时而巧妙腾挪,避其锋芒,最初只是轻灵一“飞”,跳出包围,接着便看准时机给对方一“刺”,点在黑棋攻势衔接最难受的关节上。
他的棋路看似被动,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微小的代价化解危机,甚至反过来侵蚀黑棋的厚势根基。
就像是正在啃食堤坝的白蚁。
拓也仁泰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越下越觉得不对劲,对方这种看似绵软,实则韧劲十足的防御和反击方式,这种对时机和分寸近乎恐怖的把握,还有那偶尔闪现的没必要的招法中暗藏陷阱,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源自血液深处的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他祖上确实传下过一些古老的棋谱和心得,据说是那位神秘“幽灵棋士”指导或对弈后留下的残篇。
那些棋谱中的白棋,往往就是这样,初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拙朴,但越是深入计算,越是觉得其布局深远,后劲无穷,总能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酝酿着吞噬一切的漩涡。
眼前这个叫“近卫光”的家伙……他的棋,怎么和祖传棋谱中描述的那种神韵如此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拓也仁泰的心跳逐渐加速。
在某些局部的处理上,比如那手化解他强攻的轻灵“飞”,还有那步看似退让、实则彻底破坏他中腹潜力的“并”,还有其精妙与前瞻性,似乎比棋谱中模糊记载的、先祖极力推崇的某些手法,还要更完善,更不着痕迹,也更加可怕!
仿佛不是他在学习模仿“幽灵棋士”,而是“幽灵棋士”本人在此,用历经岁月打磨后更加臻于化境的棋艺,为他展示何为真正的“势”与“韧”。
一种荒谬的猜测和隐隐的恐惧钳住了拓也仁泰。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近卫光”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丝毫端倪,但对方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丝毫异常。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或者他不知从哪里偷学了些皮毛!”拓也仁泰在内心嘶吼,手上却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他压下心头的惊疑,将全部精力投入棋局,攻势更加疯狂,试图用更强大的力量撕开对方的防御。
然而,他的急躁反而成了进藤光反击的催化剂。
白棋在承受了足够的压力后,终于亮出了獠牙,一手突如其来的“挖”,猛得打入黑棋看似铁板一块的边空连接处。
这一手时机刁钻至极,计算深远,仿佛早已在此潜伏了数十手,就等着黑棋因急躁而出现,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拓也仁泰脸色一白,长考了足足二十分钟,额角的汗滴落在棋盘边缘。
他试图应对,但无论怎么走,白棋的后续手段都如附骨之疽,不仅彻底破掉了他的边空,还将战火引向了中腹黑棋厚势的内部,他赖以逞威的“大模样”,从内部开始崩解。
棋局由此急转直下,看似强大厚实的堤坝最终因蚁穴颇多而崩溃。
进藤光的白棋不再仅仅是防守和化解,而是展开了行云流水般的反击,他的棋路变得更加清晰和主动,每一步都打在黑棋的痛处。
将之前黑棋攻势中留下的所有隐患一一引爆,黑棋的厚势变得千疮百孔,实地不断流失,而白棋的实地却在稳健增长,原本模糊的中腹潜力也被白棋巧妙转化成确定的目数。
官子阶段,拓也仁泰已是强弩之末,他机械地收着官子,脸色灰败。棋盘上的差距已经非常明显,当最后一枚单官收毕,无需数目,胜负已定。
“我……”
拓也仁泰的喉咙干涩,他看着棋盘,黑棋的势力范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白棋的阵地则坚固不倒,处处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我输了。”
进藤光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中剩余的白子放回棋罐:“承让。”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
周围一片寂静,随后才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数目。最终结果,白棋胜,不多不少,正好三目。
拓也仁泰死死盯着最终的点目结果,又猛地抬头看向进藤光,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不甘与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某种超越认知之事的畏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在周围人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自己的外套,几乎是奔跑状的挤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棋馆门外。
进藤光没有去看他离去的背影,只是仔细地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棋罐,那平淡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同古井微澜般的涟漪。
他知道对方或许只是拿到了自己的棋谱而学习,但并没有学到精髓,而这一局棋,对方也不是蠢货,自然看得出来自己的手法。
围观的人们渐渐散去,但“近卫光”这个名字,以及他与拓也仁泰这盘棋的某些片段,尤其是那神似传说却又更胜一筹的棋风,开始在一些棋友之间里悄然流传开来。
而进藤光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付了茶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客人,悄然融入了门外平成时代喧闹的街景之中。
他明白这一次的棋局算是为他的过去画了个句号,虽然他早就安慰好了自己,但是心底某处角落总会时刻跳出来询问自己。
“我到底有没有更好一些?”
而如今他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真的有在进步,至少在千年的旅途中,他没有因为执念而放弃自己的围棋,他也更有底气去面对藤原佐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