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业余比赛—遇见塔矢亮 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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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业余选手们联合创办的“爬墙虎杯”参赛场。
进藤光在五年前就早早销声匿迹，又换了一个身份，这次的人皮面具更像是自己原本样貌的翻版，这五年里他偷天换日接近了进藤光的爷爷，说是自己是远方亲戚，听闻爷爷他围棋很厉害，并且最近也要换工作来这边，所以来投奔他了。
最开始爷爷并不相信自己有什么远方亲戚，因为他只是年龄大了，不是变笨了，所以还是对这个“远房亲戚”表示警惕。
进藤光对付他爷爷还是很有一套，没过几个月俨然把他当了干儿子。
而现在他跟着爷爷来到了业余赛场比赛，这老小孩特别倔，不来还跟他闹别扭说不把他当家人，进藤光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在飘忽不定的时代洪流中，他仿佛找到了一根能拴着他的麻绳。
名为亲情的麻绳。
“阿芒，你快来报名了！”
“来了叔！”
进藤光这次化名为“进藤芒”，其实最开始他也思考自己该叫什么，给自己取名字是为了办身份证，不像网络上随便取一个那样想到啥就取什么。
最终定下这个“芒”，是因为他回到家乡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曾见到过佐为站在芒草边的模样，秋色也盖不住的生气。
所以取名为“芒”。
但更重要的还是，在中国自己的名字的光和芒意思相近。虽然他要取的是假名，但还是取一个和自己名字相近的更好。
不然有人突然叫自己，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赛场上的人属实不少基本上五湖四海的业余棋手都来了，有些年轻熟悉的面孔从自己的眼前走来走去，进藤光终于有了一种魂归故里的实感。
他今天虽然陪着爷爷一起报了名但其实他也只是想划个水陪陪老人家，毕竟再喜欢下棋，他也是需要休息的啊！他又不是藤原佐为和塔矢亮那两种棋痴，必要的时候还是会怠惰的。
“您是3组1号，请拿好您的牌前往休息室等候。”
“感谢。”
“您客气了，欢迎参赛。”
虽说只是业余赛场，但是整体的看起来都很正规，至少确实不是什么坑钱的比赛。
“阿芒，看什么呢，你是哪一组啊？”进藤爷爷亦步亦趋跟上了磨磨蹭蹭等着他的进藤光。
“没什么，感觉这里环境很不错啊叔！”进藤光刮了刮自己鼻尖，嘴角泄出了傻愣愣的笑容，“我在3组1号，叔你是那组？”
进藤爷爷遗憾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我居然在4组，看来不能看你下棋了。”
赛场上一共安排了10组，每一组都不在一个房间，而且还是同时进行比赛，这可不就是可惜了吗。
进藤光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老小子总不服气自己这么厉害，他放水后进藤爷爷还总能看出来，这次可惜也是因为想看自己出糗吧！
虽然自己不应该太骄傲，但是进藤光还是对自己的棋技很有自信的，要让进藤爷爷失望喽。
进藤光和进藤爷爷在房间门口挥手道了个别就各自进入了棋室，随后进藤光就找到了座位，此时的棋室稀稀疏疏坐了几个人，俨然一副人没到齐的样子，进藤光闭目养神了起来。
即使是业余的小比赛，自己也不能轻敌，要以最好的状态对待对手和手中的棋子。
塔矢亮，11岁的围棋天才儿童。
他的父亲是鼎鼎有名的指向标，塔矢行洋。很多人对塔矢亮和颜悦色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他的父亲，喜欢围棋的人崇拜塔矢行洋，所以对塔矢亮满脸笑意，从而忽略了这个天才儿童。
塔矢亮对这种事情并不敏感，他听从父亲的话一直不停的练习，只为在父亲不用让子的情况下下棋，这样他也能前往职业这条道路。
他坚信自己能够前往职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是近段时间来他有些茫然，他有股“气”堵在自己的胸腔之中，吐不出去，咽不下来，同龄小孩没有一个能够作为对手的，在围棋馆里的大人之间能吸取的知识也大大缩水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遇到瓶颈期了，他的棋技止步不前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事情，于是他询问了自己的师兄绪方精次，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突破瓶颈。
“或许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绪方精次从自己的钱包夹里掏出了一个名片，塔矢亮接过来，上面赫然写的是一个业余选手比赛的报名电话。
“为什么会让我去这里，我——”塔矢亮有些忐忑的着急开口。
“这是几位老前辈授意的比赛，”绪方精次打断道。
“国家那边和东亚国家一起推崇围棋发展，而这一次的业余选手比赛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五湖四海，包括其他国家的业余选手也会来此。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以你的实力在日本业余面前，肯定没问题。”
绪方精次推了推自己眼镜，“但是加上其他国家选手呢？”
塔矢亮没有说话，他现在手心微微出汗，他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业余比赛的真实情况，这是他能在自己没有进入职业前，第一个能看到更广阔天地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自己想要的！
“你父亲那边不用担心，只是个业余的小比赛而已，你父亲不会多说什么。”
“是！多谢您了！”
塔矢亮对着这个名片看了又看，压不住心里的激动匆匆离开了快餐店。
绪方精次挥了挥手，继续吃起来桌子上没吃完的垃圾食品。
“果然还是垃圾食品好吃。”绪方精次安静的吃着手中的食物。
对他来说进食并不非特定的一种不可的，但人总会下意识和自己喜欢的食物做比较。
就像近些年来他寻找的那个神秘棋手一样，并不是非那个人不可，但是尝试过了那种能看透人心的棋技，其他棋局之余总会想到那盘棋局。
也不知道那个人还在哪里下棋，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找到那人。绪方精次擦了擦手离开了快餐店，最后消失在茫茫人海。
进藤光恍惚间听到了许多声音，像是很多人在探讨着谁的声音。
他其实现在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比赛场上睡着！这不仅有点丢脸还是对围棋的不尊重。
佐为会拿硬邦邦的扇子狠狠敲自己的脑袋的！
不过他仍然保持紧闭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窸窣声，企图听出现在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遗憾，他完全没听到！
进藤光只好认命的睁开眼睛。
小孩稚嫩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视野，熟悉的墨绿色头发和那双严肃的眼睛。
进藤光不由晃了神，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个对手了，跨越千年的时光，他的记忆早就退了颜色，直到每个熟悉的人来到自己眼前，记忆中的人才又被涂上了新的色彩。
“先生，请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眼前小塔矢亮的眼神严肃又认真，甚至还带着一些紧张，虽然没有长大后那样游刃有余，但已经能看出来一丝影子了。
“抱歉，只是有些惊讶。”
进藤光对塔矢亮微微一笑，面上并没有显出什么想法，只是出于一种礼貌的笑容。
较为温和的面庞配上那种优雅礼貌的笑容，塔矢亮内心敲了一下鼓。
他感受到了一种危险，这种危险并不威胁生命，而是那种气势，一种被时间所沉淀的气势。
这个人绝不简单！
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齐刷刷对盯着眼前的棋盘，思考自己后面的出路。
进藤光在思考自己该怎么下这盘棋，他现在的实力高于塔矢亮，完全可以按照当年佐为一开始给他下的指导棋，用自己的风格，但是这就影响了历史。
当年的自己就是因为塔矢亮的宣战而对围棋染上了浓厚兴趣，如果这一次没有塔矢亮对“自己”的宣战，那现在的“进藤光”还会有未来吗？
会有这个时代的“进藤芒”存在吗？
他完全可以下一局毫无破绽的业余棋局，但这是对塔矢亮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和佐为的不尊重。
他该怎么办才能平衡？
或许，他可以用千年前佐为的下发下一局正常的棋局，只不过在内心给对方让子就行。
到时候他还能说自己是佐为的学生，也不会改变历史，“进藤芒”这盘棋只不过是给塔矢亮一个缓冲，不会让作为天才少年的塔矢亮太过紧绷。
这个对手当年太执着于自己身后的影子，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进藤芒”的出现，就来给小朋友们喘口气的机会吧。
不仅仅是塔矢亮，更是进藤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不甘，自己的拼命追逐，他怎么能不懂前面有人奔跑，身边人早就登高眺望的那种感觉。
“进藤芒”的出现，或许会给进藤光一点入门的教导，这样也不至于后来任何事情都无从下手。
这样就好，自己作为所有人前进的润滑剂，他只要跟着所有人一起慢慢向前就好！
随着裁判的赛前说明和开始，进藤光和小塔矢亮互相问候，紧接着就分先。
塔矢亮执白棋，进藤光执黑棋。
进藤光看着对面的孩子，那张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墨绿色的眼眸盯着棋盘，像是在盯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
塔矢亮应该还没到12岁，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或者说是一种被过分压抑的锐气。
进藤光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
大概是在还在想着历史太难，作业好多，今天该吃什么这些悠哉悠哉的问题。
两个人还真是相差甚远啊，没想到自己这么闹腾的性格居然会走到棋盘之中，遇到了很好的老师，和很值得尊重都对手。
想到这里，进藤光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黑子。
黑棋，先手。
他没有急着落子，而是抬眼看了看棋盘。午后的阳光透过纸窗洒了些许斑驳，有细小的灰尘在斑驳里缓慢浮动。
棋室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落子，清脆的“啪”“啪”声此起彼伏，像是初春里零星的雨点。
塔矢亮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等待对手落子前的时间里跳跃着。
进藤光忽然有点想笑。
这孩子，和记忆里那个长大后总是板着脸的塔矢亮，还真是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所有的情绪都写在眼睛里，藏都藏不住。
他微敛目光，将第一手棋稳稳地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啪。”
声音不重，却足够清晰。
塔矢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白棋落在了左下角的星位。
对角星。
进藤光挑了挑眉，这孩子倒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年代，对角星的开局已经不太常见了，职业棋手们更倾向于平行布局，稳健、扎实、不容易出错。
但塔矢亮偏偏选了这一手，是在试探自己吗？还是单纯地，想要在棋盘上画出属于自己的轨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这盘棋，会很有意思。
黑棋的第二手，进藤光选择了小目，落在右下角，这一手不急不缓，像是在棋盘上铺开一张宣纸，等着对方落笔。
塔矢亮的第二手，是小目。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子我一子地展开了布局，像两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不疾不徐，偶尔驻足看看路边的风景。
进藤光能感觉到，塔矢亮在下每一步之前都会认真地思考，那双眼睛在棋盘上游走，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塔矢亮微微皱一下眉，不自主的抿了抿唇，接着在某个瞬间又舒展开来，像是找到了答案。
进藤光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下棋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佐为总是在身后看着自己，大概也像自己现在这样，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然后在心里偷偷地笑吧。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把注意力收回到棋盘上。
布局阶段很快就过去了，棋盘上黑白交错，像是一幅还未完成的山水画，进藤光有意地控制着自己的节奏，不让棋局走得太快。
他想给这个孩子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感受，去体会每一步背后的可能。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放水。
这是一种引导。
和当年佐为迫切的想要下棋的凌厉指导不同，他这一次的指导棋更加温和，或许佐为那种强势的下法，塔矢亮吸收的会更快更准确，两个人到更像是师徒做派。
他习得了佐为灌注在自己身上的温和，如今这份独一无二的引导融合在了自己的骨血当中，他也愿意温柔以待自己所尊重的对手。
这时的塔矢亮明明已经很强了，明明在同龄人里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却还是要一个人往前走。
那种孤独，进藤光或许不能完全明白，但他能读懂些许。
就像自己这千年来的状况，他孤独的寻找着一抹亡魂。
所以，这盘棋，他想让这个孩子走得轻松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棋局进入中盘，塔矢亮的落子开始变得谨慎起来，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进藤光知道，这孩子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自己下得太强，而是因为自己下得太稳了。
稳得像一潭看起来活泛的湖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每一次黑棋落下，都像是在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最终触及到棋盘上的每一个角落。
塔矢亮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进藤光一眼。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的棋看起来那么平和，却让自己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塔矢亮咬了咬下唇，又把头低了下去。
进藤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和塔矢亮下棋的场景。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拼尽全力想要跟上对方的脚步，却总是差那么多。
那宛如鸿沟的差距。
那种不甘，那种想要变得更强的心情，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个曾经让他拼尽全力追赶的人。
只是这个人，现在还是个孩子。
一个还在努力长大的孩子。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这盘棋。
这是属于塔矢亮的棋局，也是属于他的棋局，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属于那个还没有出现的，关乎于未来进藤光的棋局。
他要下的，是一盘能让所有人都能继续往前走的棋。
中盘的战斗比想象中来得温和。
没有激烈的厮杀，没有你死我活的纠缠，只有两个人像是在共同绘制一幅画一样，一笔一笔地往棋盘上添着黑白。
进藤光能感觉到，塔矢亮在努力地寻找突破口，那双眼睛在棋盘上不停地游走，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撕开黑棋防线的地方。
但进藤光的防线像是一张网，看着松散，却处处相连。每当塔矢亮试图进攻某个点，就会发现那里早有黑棋在等着他。
不是堵截，只是轻轻地挡一下。
像是在说：这里不行，换一条路试试。
塔矢亮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但他没有放弃，他一遍遍地尝试，一遍遍地寻找，那双眼睛里始终燃着那簇小火苗，不曾熄灭。
进藤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就是塔矢亮啊。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的人。
不管是十一岁的时候，还是长大以后，都不会。
他想起后来的那些年，自己和塔矢亮在各大比赛里的对局，想起那些激烈的厮杀，想起那些输赢之后的握手。
那些热血澎湃，相互激励的记忆，像是被尘封已久的旧照片，此刻忽然翻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进藤光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这一手，他没有挡，而是让出了一条路。
塔矢亮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落下了白子，像是抓住了什么难得的机会。
进藤光看着那手棋，在心里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塔矢亮看出来了。
那条路是自己故意让出来的，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眼力，根本看不到，塔矢亮不仅看到了，而且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这份果断和敏锐，确实是他独有的天赋。
棋盘上的局势，因为这一手白棋变得微妙起来。
白棋像是找到了一个支点，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撬动黑棋的防线。进藤光没有着急，他只是稳稳地应对着，每一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不急着赢，也不急着输。
他只是想让这盘棋，走到它该走到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棋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些棋局已经结束，选一部分手们早就决定好了胜负。
塔矢亮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是太专注的缘故，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完全顾不上擦，只是一味地盯着棋盘，像是在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每一步都需要全力以赴的感觉。
这种对手强大到让自己兴奋起来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的棋，让自己想到了父亲？
不，不对，不一样，父亲的棋是山，巍峨不动，让人仰望。
而这个人的棋，是水，是风，是阳光，无处不在，却抓不住。
塔矢亮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白子落下。
这是他想了很久的一手棋。
他不确定对不对，但他想试试。
进藤光看着那手棋，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孩子，已经开始学着下自己的棋了。
不是模仿，不是照搬，而是真正地在棋盘上，画出属于自己的线条。
他想起绪方精次曾经说过的话。
“塔矢亮的天赋，不只是在下棋本身，而是在于他永远在进步。”
是的，他在进步。
哪怕是在这盘让他倍感压力的棋局里，他也在进步。
进藤光笑了笑，将黑子落下。
他没有用太复杂的招法，只是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手。
像是在说：很好，继续。
塔矢亮像是受到了鼓励，落子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那双眼睛里的火苗，燃烧得越来越旺。
进藤光就这样陪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催促，不阻挠，只是陪着。
偶尔在关键的地方，他会轻轻地落下一手，让塔矢亮停下来想一想。
偶尔在塔矢亮走错的时候，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这里可以更好。
这不是教学，却胜似教学。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话。
用棋子在说，用棋子在听。
棋局渐渐走向尾声，官子阶段，两个人的落子越来越慢，像是在数着每一步的价值。
进藤光知道胜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盘棋走完了它该走的路。
最后一手落下，棋盘上再也没有可以落子的地方。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塔矢亮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一点点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光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的孩子。
进藤光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下得很好。”
塔矢亮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起来。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多谢指教。”
进藤光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开始收拾棋子，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地放回棋罐里。
阳光已经彻底西斜，暖橙色的光线落在棋盘上，把黑白两色的棋子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色泽。
棋室里很安静。
只有棋子落入棋罐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棋盘在轻轻地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业余比赛—遇见塔矢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