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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个佐为 今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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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少年宫很热闹。
小孩子三三两两在附近玩耍，家长们在一旁聊天等他们，有些孩子则是坐在教室当中上着课。
“芒哥，少年宫也有围棋班吗？”
小光最开始并没有要学习围棋的打算，只是听说自己好朋友要来这里上课，他求了求进藤芒也带他来看看，说不定有自己喜欢的科目，到时候还能跟他们一起玩。
但如今他更好奇围棋班，自从前阵子和棋馆的人对弈到现在，他对于围棋这个需要大量思考的东西起了兴趣。
“怎么喜欢起围棋了？”进藤光有些意外，他虽然知道自己小时候肯定会对围棋提起兴趣，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会是自己的蝴蝶效应吗？
“就是…就是之前老看你和爷爷下，我也想明白一点，这样能跟……芒哥你亲近一些。”小光摸了摸自己鼻尖，明显有些心虚。
进藤光和佐为看到这样内心不约而同觉得好笑，这个心虚的有些太明显了。
进藤光不戳破，于是顺应着小孩点了点头，拉着对方去了围棋班。
围棋班在整栋楼的最高层，今天阳光还格外晒，顶层开设兴趣班并非是一个好选择，但如今围棋萧条，能够开设一个班也算好的了。
“进藤先生这是我们唯一的一个围棋班，今天刚好有自由课，可以让小朋友来试试。”
进藤芒点了点头往里面看去，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子小孩，其中还有小孩子在那里独自摆棋谱，进藤芒没说什么只是叫小光自己去选一下是进去找小朋友一起下一把，还是就在外面看看。
“佐为你想去下吗？”小光在内心问道。
“诶，可以吗！”佐为用袖子捂着嘴眉眼弯弯有些兴奋。
“当然可以了，我也只是来了解一下嘛，要是真的想学我还可以叫芒哥来教教我。”小光叉着腰表示自己的意思，两个人最终达成共识进去下上一盘。
进藤光从后门走进去站在教室的最尾端，那里零零散散也有一些家长拿着水壶和衣服，在窸窸窣窣小声讨论着孩子。
时间过去的很快，进藤光看着眼前没人的棋盘在脑海里下起了棋谱，不知过了对长时间安静的教室爆发出哭声，惊得进藤光思绪飞舞，脑内的棋盘彻底被打乱。
这点事情要放到之前年轻的他身上，肯定会内心有些嘟囔，但现在他心态良好，朝着声音出看过去。
没想到是小光那一桌。
小光面对着眼前突然哭泣的同龄孩子有些束手无策，他真没想到对面输了后会是这个反应。
“你——”小光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声呵斥打断，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他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看着小光。
“就个兴趣班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有必要针对我家小弟吗？”
小光明显没感受过这个阵仗，有些慌张，连本来就很有素质的佐为都忍不住皱了眉头挡在小光面前。
“棋局上本就是你输我赢的事，你这般未免也太不讲理了一些。”佐为声音冷着对对方说。
但是奈何佐为只是鬼魂，没人能听到他的控诉，佐为第一次感觉到一丝无力。
“不好意思，棋局上本就是你输我赢的事情，你这样说我家孩子未免太不讲理了一些。”进藤光走了过来将小光拉到自己身后。
“那也只是孩子——”
“不管是谁，对围棋都要有基本的尊重，输赢都是常事，不能因为只是孩子就可以不认真对待。”进藤光脸上挂着的笑容冷了下来。
“况且你家孩子技不如人，我还没说你影响了我家孩子。”
“你——！”
那个青年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还是课堂的老师出来和事佬，青年带着孩子摔门而去结束。
其他家长都是鄙夷的目光看着青年离开，而进藤光他们趁着目光没在他们身上时快速离开了。
“小光怎么样，想来这里上课吗？”进藤光拉着比自己小的手往外走着。
“嗯还好……”小光有些欲言又止，“我不太喜欢这里，感觉还没有围棋馆的大叔喜欢围棋。”
佐为跟着点了点头，确实这里的孩子更像是为了找个事情干才来学习的，不过认识围棋是喜欢围棋的开始，这种课反而更适合还没有很好分辨力的小孩。
但这反而不适合小光。
“真的对围棋这么感兴趣啊。”进藤光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那我来教你怎么样，咱们偷偷拿你爷爷那个阁楼旧棋盘回家下吧。”
“诶可以吗！”小光有些惊讶，阁楼那个棋盘不仅是佐为寄生的地方，他爷爷更是宝贝的不行，居然能带走吗？
“其实我早从你爷爷那里拿到了，但我一直放在那里没动。”
进藤光往小光的身旁看去，那里站着佐为，小光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一鬼一小孩相互对视，最终发出了超大声的质疑。
“芒哥你果然看得见佐为吧！”/【你果然看得见我吧！】
进藤光被这震天响弄的耳朵发麻，一个手势叫他们停止。
“停！想知道就来和我下棋吧两位，”进藤光绕道两个人身后把他们往前推着走，“别生气，赢了我就告诉你们全部，输了我就只回答一点，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许耍赖！”
“是、是——”
——
两人一鬼就这样趁着进藤爷爷午觉将棋盘拿走了，虽说本来就给了进藤光，但那种悄悄带走的感觉太新鲜了，两人一鬼开心的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大笑。
这绝对是进藤光多年以来最开心的时候，没有过去的痛苦，更没有对于未来的焦虑，仿佛就这样开心的过着每一天。
“好了两位，谁先跟我下。”进藤光一拍手将两个还处于兴奋的人拉回思绪。
“小光小光我想先下！”佐为摇晃着面前的孩子。
“我也想试试——我最近都能看懂佐为你下的一些步骤了！”小光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叉，表明自己也想试一试。
“诶——好吧那小光你先来我在旁边给你们当裁判。”佐为对于小光的好胜心有所感知，没想到在熟悉的人面前会这样升腾。
佐为非常高兴，或许自己还能成为小光的半个师父。
一大一小两个人最后先分，进藤光拿着白子，小光拿着黑子。
小光坐在棋盘前，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进藤光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稚嫩的脸，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下这里。”
黑子落下，带着几分犹豫，却又带着几分坚韧。
进藤光没有立刻应手，而是低头看了看那步棋，不算精妙，甚至带着明显的属于初学者的生涩，但那份想要尝试的勇气，却让他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越过棋盘，落在小光专注的侧脸上。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都是刻进骨头里的印记。
只是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
“下得不错。”
进藤光轻声说了一句，落下一枚白子。
小光皱起眉头，抿着嘴盯着棋盘，那双眼睛里燃着一簇小火苗，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佐为站在小光身后，微微弯着腰，目光随着棋盘上的棋子游走，他没有出声，但他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化，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微微的惊讶，再到眼底深处泛起的一层细细碎碎的光。
那是一种发现了什么的欣喜。
进藤光注意到了佐为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当年，佐为也是这样站在自己身旁的吧。
也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表情，这样无声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
小光的棋路还很稚嫩，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但那些漏洞之间，偶尔会闪现出一两抹灵光。
对于进藤光来说，这些表现还是太过稚嫩，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看到了这个孩子可怕的天赋。
那种与生俱来对棋盘的敏锐直觉。
进藤光想起自己小时候，佐为总是说，“小光，你很有天赋”，那时候他不懂，以为佐为只是哄他开心，后来他才明白，佐为从来不在这件事上说谎。
“这里。”进藤光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却刚好堵住了小光一条隐隐成型的攻势。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进藤光，又看了看佐为。
佐为轻轻摇了摇头，扇子抵着下巴，像是在说：别急，再想想。
小光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盯着棋盘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进来的声音和室内浅浅的呼吸声。
进藤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看着小光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的样子，看着佐为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融化。
这样的场景，他等了多少年？
他不记得了。
时间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千年的漂泊，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孤独，都像是漫长的冬天，寒冷漫长且望不到尽头。
而现在冰河融化，带给他的只有温暖的安逸。
小光忽然深吸一口气，捏起一枚棋子，稳稳地落在了一个进藤光没有想到的位置。
进藤光低头看着那步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步棋有多精妙，而是因为这步棋，带着一种莽撞独属于小光自己的天真和莽撞，意外的直率反倒让进藤光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进藤光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孩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混在在一起的情绪，有紧张，有窃喜，更有对于自己又迈近了一步的兴奋。
那种发现了新世界的兴奋。
进藤光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和习惯性的客套，是发自内心带着释然和欣慰的笑。
“很好的一步。”他声音有些轻的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
佐为也笑了，眉眼弯弯的，扇子轻轻地点着掌心。
他的目光落在小光身上，像是看到了某种珍贵且值得守护的东西。
进藤光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棋盘前，佐为站在身后，而对面坐着的是千千万万的人。
他的思绪忽然顿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在佐为的身后，在那片被阳光照得有些朦胧的光影里，有道身影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在进藤光眼里放慢了无数倍。
进藤光的心脏猛地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棋子。
那个身影很淡，淡得像是光撒在墙面上的折射，但那个熟悉的轮廓又真实的存在着。
阳光从透明窗户的缝隙间穿过，在空气中投下一道道浅薄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那道身影只是一个闪现但进藤光看的很清楚。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黄色扇面的扇子，狩衣轮廓深紫色长发，和当年在梦里见过的笑容并无二般。
那种熟悉感涌上心头，相比较于站在小光身后的这个佐为，那道身影更为熟悉，沉寂多年的心绪只因为一个飘渺的身影重新跳动。
怎么回事？
进藤光愣怔着脑海无法思考，如果那道身影才是自己的佐为，那他该怎么办。
只是一瞬间，那个身影突然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阳光依旧，尘埃依旧在光柱里浮动，空气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进藤光垂下眼，看了下手心里攥着的扇穗。
那个扇穗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自己的猜想。
“芒哥？你怎么不下了？”
小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进藤光抬起头，看着小光那双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跪坐在身边正专注地看着棋盘的佐为。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抹恍惚和悸动压下心头。
“没什么。继续吧。”
他需要再去一趟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