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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鬼二人的小心思 佐为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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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睁开眼看见的是昏暗光晕下的一模黄色，稚嫩的脸颊带着惊慌，一抹熟悉的人影从自己脑海中闪过，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被自己又睁开眼这个事实所惊到，急忙开口。
“终于，我终于出来了！”
佐为语气里压不住的欣喜，晶莹的泪珠从自己双颊一闪而过。
“上天终于听见我的呼唤了吗……”
佐为将自己重见光明这个事情消化的很快，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也有一次出来的时候，那时应该是叫江户。
“抱歉，你就是将我召唤出来的人吗？”
明黄色的头发随着孩子的身体晃动着，那止不住的惊恐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鬼，鬼——！”
还没说下一个音小孩就晕倒在地，脑袋触碰地面发出了一声巨响，惊动了阁楼下的人。
“小光——干什么呢？”爷爷嘹亮的嗓音透过木板传了上来。
佐为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很慌乱的状态，难不成自己长得能吓死人吗？
明明小——
佐为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要说出一个名字，但自己完全不记得有那个人。
“真是奇怪，这不是我的记忆吧？”他喃喃道。
“叔叔，我上去看看小光吧。”一个有些陌生的青年音传入了藤原佐为耳朵里。
佐为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是鬼魂，但是面前的孩子可是被自己吓晕过去的，他责任重大啊！
真是对不起啊小朋友。藤原佐为在面前这个孩子身边低落的内心道歉。
从阁楼下的门走上来了个青年，那青年绑起来的黑色头发，发尾有些黄色渐变，刘海跟眼前的小孩非常相似，但明显更长一些，不过召唤自己出来的小孩跟青年的脸只有五六分相似，只能看出来应该是有血缘关系，但不是一个人。
“是小朋友的哥哥么？”佐为在旁边想着。
进藤光忍不住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藤原佐为，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思念，所以当那抹魂魄安稳站在那里还是会下意识看去，结果就是直挺挺闯入了对方视线。
他能看到我。佐为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立马站在了对方面前，对方虽然身高比那孩子高了些许，但藤原佐为要直勾勾看着对方眼睛也需要低下头去。
“你能看见我吧。”这是称述事实。
进藤光下意识抿了抿唇，立马将小光抱了起来，为了防止对方脑袋磕到阁楼顶还特地护住了后脑勺。
佐为也不恼，只是默默跟在了身后，他也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人看到他，莫非这个人和“神之一手”有所关联？
转眼就是第二天的小学教室，佐为看着眼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小孩就觉得好笑。
这两个人交流了一番以后，他得知眼前的小孩叫做进藤光，这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稍微有些淘气，还不是很爱学习。
但是小光身上总有一股能让他心脏酸胀的感觉，但是并不明显，只是偶尔在某个奇怪的时候，他会有这样的感觉。
当得知小光并没有接触过围棋以后，他略微有些失望，但这并没有关系。他能感觉到小光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即使他并没有对围棋有接触，却还是愿意让他去围棋馆下一盘棋。
“只能下一次哦，我的零用钱已经不够用了。”小光走在前往围棋馆的路上跟佐为交代。
“太好了小光，一局我也很高兴！”佐为有些手舞足蹈了。
小光有些不知所措，耳后根有些发烫，他倒是第一次听到比自己大的陌生人这样真诚的夸自己。
“呃——咳咳，看在佐为你这么高兴的份上，等下周我有零用钱了可以在带你来。”小光铿锵有力的回道。
“小光——！”佐为欣喜的趴在孩子身上，虽然根本触碰不到但这个动作是他表达开心最直接的方式。
“好了啦！这么大人了还撒娇真是的！”小光嗔怪道。
后来的事情藤原佐为记得非常清楚，他遇到了个天赋很好的孩子，和小光年岁差不多，虽然比较钻牛角尖但确实是被尽心培育的好苗子。
小光也因为这个孩子改变了一些对围棋的态度，或许是他不想输，也不想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内心的属于孩子的冲劲叫佐为也分外欣赏。
围棋不仅仅是需要小心谨慎的智力游戏，你还要有莫大的勇气和不服输的坚持，小光都有所具备，所以佐为也很喜欢小光这样的孩子。
只要小光喜欢，我会尽我所能教他的！佐为用袖子遮住嘴，眉眼弯弯的看着小光在床上呼呼大睡。
不过有一点有些奇怪。佐为看着今晚的月光，明明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变化的月光，如今只是隔了层透明玻璃，他便有些觉得陌生。
天赋很好的那个孩子在棋局结束时问过小光一句话。
“你和进藤芒认识对吗？他是你的老师还是师兄？”
佐为也被吓了一跳，更别说是小光，小光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围棋馆，只留下那个天赋好的孩子在原位。
“进藤芒”这个人他知道，就是那天从阁楼将小光抱下去的青年，那个人明显还看到了自己，但是自从小光离开医院后，藤原佐为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呢，或许对方类似于平安时代的阴阳师，有能看到鬼魂的能力，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对方只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还是等小光醒来问问他吧。佐为幽幽叹了口气。
“芒哥吗？”小光仰起头看着今天湛蓝的天空。
“我记得是我爷爷的远房亲戚，爷爷还想让我叫芒哥叔叔，但是那张脸太年轻了吧，我怎么叫的下去！”小光略微撇了撇嘴，包子脸气鼓鼓的显得比较可爱。
“那他和你下过棋吗？”佐为有些好奇。
“是有教过我，但我没什么兴趣，就经常在旁边看电视机。”小光道。
“不过确实有个我有些在意的事情。”小光停下脚步闭眼做思考状。
“芒哥总会想方设法的教我很多基础知识，虽然我不感兴趣吧，但也能学到一点，也不知道是想收我为徒还是什么……”
佐为略微相信这个说辞，难怪那天塔矢亮那个孩子会这样问小光，或许是因为之前进藤芒这个人跟塔矢亮下过棋，而小光有些地方和那个人相似，在加上自己的棋力，所以会有此疑问。
佐为更好奇进藤芒这个人了，甚至迫不及待想和那个人下一局棋，于是在小光身后拉拉扯扯叫小光带他见进藤芒。
“好了啦佐为！芒哥每周末都回来我家带我，周末爸妈被劝说着出门玩了，你可以尽情跟他下了啦。”小光大声嚷嚷道。
“好诶，小光万岁！”佐为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千年灵魂该有的形象，分明像个小孩。
时间来到周末，这个星期的周末有些特别，小光在早上莫名被摇醒，他以为是佐为想让他起床找进藤芒于是甩了甩手嘟囔道。
“佐为……别闹我要睡会儿……”
做动作的人顿了顿，但还是坚持把小光摇醒。
“……”
小光忍耐着对方的摇晃。
最终终于受不了似的从床上坐起来往身后看去，“好了啦！今天会带你——呃芒哥……？”
“小光是大懒虫！今天不是约好一起去少年宫吗？”
“诶…诶！是今天吗！”小光抬眼看了看自己书桌头的日历，发现今天确实如进藤芒所说要去少年宫，还是小光自己要求的来着。
接着小光像是反应过来最开始他叫的是佐为，还有些心虚的在四周寻找佐为的身影。
最终在自己床角看到了直叹气的佐为。
“芒哥你先去楼下等我，我马上就来！”小光急吼吼地将对方推出房门，接着将房门重重关上。
“佐为你怎么不叫醒我！”小光直接一个跨步扑倒佐为身上，对方也非常顺从的将他揽入怀里。
“明明是小光一直在睡懒觉诶。”佐为嘟着嘴有些不高兴，但心里也莫名有些心虚。
时间推回半个小时前。
进藤光跟父母聊了聊天，见两位大人非常放心的将小光交付给自己后就游玩去了。
他的记忆中父母总是忙碌的需要赚钱，需要照顾调皮捣蛋的自己，所以在闲暇时候他就会帮忙带带现在作为小孩的自己。
这让他的父母感情比记忆中好了不少，也从自己这里更加了解了围棋相关的东西。
毕竟好人做到底，自己时间非常充足，一些细梢末节的小事他愿意去做。
佐为作为鬼魂本来也不需要休息，但是作为人类的习惯还是会有一些睡眠。
不过通常也会醒的比较早，就像今天，他都会下楼看看小光一家的早饭，而今天他就看到了进藤光来了。
而他也更加确信对方能看到他。
明明可以从他站的地方穿过去拿茶水，偏偏舍近求远在餐桌绕了一圈才过去。
进藤光和佐为一起在玄关看着进藤父母离开了家门。
热闹的玄关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孤岛，佐为一瞬不瞬的看着进藤光作何反应，扇子抵着下巴似乎是有些紧张。
进藤光转过头就往二楼走去，像是根本没看到佐为在自己身边。
但佐为很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佐为记忆收回，只是含糊着说他睡的有些死，也是刚刚才醒来，小光将信将疑放弃询问，只得换上衣服去洗手间洗漱。
——
小光关上洗手间的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才让他从刚才的尴尬中彻底清醒过来，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刚才差点说漏嘴。
“真是的……”小光嘟囔着，撩起一捧水拍在脸上，“佐为绝对撒谎了吧。”
他想起佐为刚才含糊其辞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佐为那个家伙，明明前几天最积极了，他提到芒哥是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拽到对方跟前去下棋。
今天怎么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他是怎么没叫自己的，居然说才刚醒。
骗谁呢。
小光用力擦了擦脸，把毛巾挂回去，镜面划过水珠，清晰的映出了小光略带疑惑的眼睛。
佐为不是鬼魂吗，哪来的睡的死这一说？再说了，那个家伙每次知道自己要下棋就兴奋得不得了，从来都是天还没亮就开始在自己耳边念叨，怎么可能今天这么安静？
除非……
小光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佐为和进藤芒见过面，而且佐为还发现了些什么。
他想起自己刚才迷迷糊糊喊“佐为”的时候，芒哥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个停顿太明显了，明显到即使半梦半醒的自己都能察觉。
难不成芒哥能看到佐为，然后两个人因为围棋大打出手？
这画面太鬼畜小光不敢想。
小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芒哥怎么可能会知道佐为的存在，佐为是鬼魂诶，只有自己能看见，连爸爸妈妈都看不见，芒哥又不是什么阴阳师——
等等。
小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塔矢亮在围棋馆里问自己的那句话，“你和进藤芒认识对吗？他是你的老师还是师兄？”
当时他只顾着心虚，胡乱点了点头就跑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塔矢亮为什么会问“进藤芒”？
他是代替佐为下得棋，为什么偏偏问的是“进藤芒”？
小光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纠缠了起来，但又抓不住，像猫咪勾住的毛线团。
算了，先出去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小光踩着光影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进藤光站在玄关，正在整理鞋柜上的东西。他的动作很轻，把散落的信件归拢好，又把小光乱扔的几双鞋摆整齐。
而佐为——
小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白色狩衣的身影。
佐为站在客厅的角落看着进藤芒，离进藤芒很远，他安静得不像是平时那个爱唠叨的家伙。
垂着眉眼，扇子也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
那个表情小光只有在他跟那个棋馆的小孩下棋时看见过。
但又不太一样，小光抿了抿嘴，那表情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很久远的东西，就像自己在课堂上发呆一样的感觉。
进藤光把鞋柜收拾好便直起身，转生就要往厨房走，他转身的瞬间，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客厅。
接着顿住了。
只是极短的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小光站在楼梯口，看得清清楚楚。
进藤芒的视线落在佐为身上。
不是穿过，也不是掠过，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佐为身上。
只有这一瞬间，芒哥的动作变了。
在小光眼里他表情上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动作明显是停了一瞬，接着就走进了厨房，似乎是被佐为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小光即使再粗心大意也咂摸着不太对了，进藤芒似乎认识佐为，而从棋馆那个孩子口中还能印证出芒哥的棋路和佐为非常相似。
难不成芒哥其实跟佐为认识！小光茅塞顿开，除去有些惊讶意外更多的高兴。
进藤芒是除开同龄朋友和爸爸妈妈外最亲近的一个人，不光是他对自己的照顾，更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让小光不由亲近的气息。
这样让自己心生好感的人也能看到佐为，小光无疑是高兴的。
“小光，洗好了就下来，吃早饭了。”
“哦、哦！来了！”
小光应了一声，走下楼梯。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只是一瞬间小光就放下了自己的顾虑。
芒哥能看到佐为也不告诉自己的，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戳破就好，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的。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进藤光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简单的味增汤、白饭、煎蛋，还有一小碟渍物，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个人的位置面对面。
小光瞄了一眼佐为，佐为也跟着悠悠坐了过来扇子微微点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辨别进藤芒是否能看得到自己。
“怎么了，没睡醒？”进藤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在倒茶。
“没有没有！”小光赶紧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我清醒着呢！”
进藤光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小光手边，自己坐到了对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急着喝，而是抬眼看了看小光。
“今天早上叫的谁，是你的新朋友吗？”
“呃……那个……”小光戳了戳碗里的煎蛋，脑子里飞快地编着理由，“就是，最近看漫画看到的一个主角！”
“嗯？”进藤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么让你念念不忘看来是很厉害的主角了。”
小光和佐为同时卡壳，小光有点害羞，小孩子听到自己朋友被夸总会内心升起骄傲和一些害羞，于是便支支吾吾嗯了一句，便继续吃饭。
佐为明显是吓了一跳，他太专注于对眼前这个人的审视，没想到对方大大方方的夸赞他，完全不像是话本里对鬼怪同仇敌忾的态度。
难不成真的只是能看到鬼的普通人？
进藤光看两个人别扭的样子内心觉得好笑，没有继续追问。
最终小光快速咽下最后一口饭，端起味增汤咕咚咕咚喝完，然后“啪”地一声把碗放下。
“我吃饱了！”
“嗯。”进藤光点点头，“去换衣服吧，换好了我们就出门。”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