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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岁 你不配我的 ...

  •   回过神来,面对少女有些委屈失望的眸子,他似乎没有想回忆过往的心思。

      虞适淡淡地说:“以后别给我送礼物了。”
      “我们不是学生时代的人了。这些廉价的礼物,不适合。”

      他七天未归。

      桌子上准备了七份礼物,饱藏了她七天的思念。

      可是没有等来她丈夫开心,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仿佛她捧出的不是心意,而是一堆垃圾。

      他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凿在心里,岁岁的喉咙顿时哽咽发涩,双手不知所措地来回触摸。

      “啪”地一声。

      她清晰地听到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

      努力绷着的半年的情绪溃败,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虞适,你真的是虞适吗,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别这样,好不好,你别这样……”

      她语气断断续续,呜咽不成句。

      “我没喜欢过别人,我只喜欢你。”

      “第一次做别人的妻子,我知道自己做的很差劲。”

      “是我太粘人了吗?我改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样子我都可以改。”

      “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求你别这样了。”

      “……”

      说到最后,她掩面痛哭,痛苦的哭声响彻在客厅。

      他自始至终平静地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

      哭声渐弱,男人才若无其事地开口。

      “祝岁岁,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他声线冷漠,“你凭什么觉得还能配得上我。”

      “用你可笑的三千工资么。”

      岁岁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也哭不出来。声音哽在喉咙,泪水往心里流。

      一切光亮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只觉得她从未认识这个人。

      只觉得自己应该要从未认识他。

      岁岁静了下来,是一种癫狂酝酿的平静。

      她走在他面前,像以前一样牵住他的手。

      随即,低着头,张嘴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臂。尖利的两颗虎牙刺进皮肤中,瞬间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她咬住不放,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似乎要把痛苦悉数还给他。

      直到牙根发麻,她才机械地抬起脑袋,望向他的眸子再没有一丝光亮。

      她爱的虞适不是他。
      他不是。
      他不是了。

      手臂上赫然出现一圈深深的牙印,冷白的皮肤变得又青又肿,冒出殷红的血珠。

      虞适不躲不闪,任凭他的妻子随意发泄。甚至,在她咬上来的瞬间,手臂不动声色地往她口腔靠就。

      他希望岁岁咬得更深、更痛、更重。

      最好咬断他的血管。

      他要疼痛同频共振。

      岁岁在绝望的平静中看着他,等待着男人的恼怒。男人神情依旧冷漠,眉头也没皱一下,似乎被咬的人不是他。

      只是瞥了一眼咬痕,竟然轻笑了一下。

      好像这番撕咬在他面前,只是如同往日那般,在跟他玩闹撒娇。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激烈的情绪导致整个胸腔上下起伏,岁岁的心脏跳得迅速,怦怦怦的声音砸在耳畔,脸也气得有些红。

      “解气了?”虞适一边淡淡说着,一边把另一只手臂伸到她面前。

      岁岁骂他疯子,猛地推开他,冲向大门。

      砰地一声,大门大开。

      狂风夹杂着大雨呼呼地往客厅里刮。

      岁岁抓起桌上自己准备许久的礼物,用尽全力摔进茫茫的雨幕中。

      一份。
      两份。
      三份。
      ……
      直到七份。

      七天思念全部消失在雨幕中。

      大雨瞬间吞没了礼物。

      随后,再也未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向冰箱,打开柜门,把里面为他准备的草莓蛋糕一股脑地全丢进了垃圾桶里。

      虞适,你不配我的喜欢。

      你不配了。

      *

      暴雨里,一个清瘦的男人撑着伞,浑身湿漉漉的,俯身在茫茫的雨幕中。

      狂风暴雨,树叶被打得七零八落。

      “虞总,雨太大了,还是我去捡吧!”站在屋檐处的助理小张担心极了,忍不住出声大喊。

      他给虞总过来送资料,正好看到那一幕。

      夫人把礼物一份份扔进雨里,虞总脸色平静极了,只是宽大的肩膀不易被人察觉地紧绷。在夫人跑回房间的刹那,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冲进了大雨中。

      连雨伞都没有拿。

      小张吓坏了,虞总的身体他是最清楚的,一个星期的治疗刚刚结束,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就迫不及待地往家里面赶……

      他慌忙拿起自己手上的一把伞,跑到虞适身边,遮到他的头顶上。

      虞总仿佛没发现他的到来,只是目光不断逡巡着四周,找寻他最重要的东西。

      在他心里,虞总一向冷漠。可是这一刻,他清晰地瞧见了他眸子里的痛楚。

      小张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与难受,想让虞总回去,自己帮他找。

      可是男人固执地什么也听不见,怀里紧紧抱着已经捡起来的几份礼物,不想再让它们淋湿半点。

      小张家境贫苦,受虞适资助好多年,大学毕业后就跟着他,最清楚他的性格。

      说一不二。
      无人能更改。

      除了夫人。

      可是唯一能让虞总听话的夫人,生气了。

      担心虞总的身体,小张站在一旁陪他。

      男人没看他,只是淡淡说了句:“你回去吧。”

      小张无可奈何,只能把雨伞递给虞总,转身站到屋檐下。

      眼睁睁看着一个矜贵冷漠的男人在大雨里卑微至极,弯腰垂首,一寸寸拾起破碎的思念。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虞适浑身湿哒哒地回到了客厅。

      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几声。

      每咳一声,心脏像是被攥紧地疼。

      “虞总……”

      “没事。”被雨淋湿,虞适的脸色看起来疲惫又苍白极了,眼底却有着淡淡的笑意。

      所有的礼物失而复得。

      被完完整整地放在茶几上。

      没什么可以留住了,她给他的,他都要。

      他目光柔软,一一凝视过去。

      岁岁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用心至极。他能想象出岁岁独自窝在沙发上,专注地挑选着包装纸,笨拙地包装着礼物,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暴雨冲刷,包装纸被打湿得有些软塌塌的。

      助理看着虞适径直走到茶几旁,不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转而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先擦拭桌上的礼物。

      动作温柔,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对夫人送的礼物都这样……

      他都无法想象,在夫人面前,虞总又是如何自虐似地克制着感情不去爱夫人了。

      虞适抬头看着房门紧闭的侧卧,露出淡淡欣慰。

      他死不足惜,唯一担心的不过是岁岁一人。

      他故意跟她说的那些混账话,惹她生气难过了。

      可是他的岁岁怎么这么厉害。这几年在他的保护和引导下,也慢慢学会反击保护自己了。

      今天的这一咬痕,就是岁岁对他这个混蛋的反击。

      如温顺的小猫露出锋利的爪子,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希望他的妻子可以勇敢点,再勇敢点,勇敢到没有他,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

      “虞总。”小张如老妈子一样忍不住提醒道,“……您要不先去换一件衣服?”

      这是老板今天第二次淋湿了。

      身体状况本就不太好,如果还不好好爱护,医生说的一个月恐怕也……

      虞适说要出院,没有人能阻拦。纵然带病,可他只是抬一抬眼皮,压迫感就令人生畏。怕被岁岁看出憔悴,出院之前,向来皮相出众的男人破天荒地请了一个化妆师。

      天色阴沉,天气预报说要下暴雨。

      小张坐在驾驶座上,汽车飞速行驶,想趁着雨还没落下来之前把老板送回家。可开到一半,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看着窗外,突然开口:“掉头。”

      小张顿了一秒,依言掉了个头。以为老板要回公司处理事情,正要劝说自己可以代为处理,男人补了一句:“去岁岁那。”

      隔着马路,虞适远远看着岁岁工作几年的地方。

      一草一木,他比她还熟悉这里。

      岁岁从不肯让他过来。可在公司想她想得紧时,他便会开车静静地停在她工作的楼下好几个小时。

      离她近点,再近点。

      想着岁岁工作时认真专注的模样,写文件时微微皱眉,咬唇的小动作,思念便不知不觉缓解了许多。

      想到她的同事可以跟她待在一起,他又忍不住嫉妒得快发疯。

      不是没想过把岁岁关在他的办公室,让她每分每秒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可是,他的妻子从不是一件毫无思想、任人摆布的物品,她坚韧聪慧、天真善良,具有自己的主体性。

      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要尊重妻子所说的每一句话。

      努力克制着自己卑劣的想法,放手让岁岁追求她喜欢的工作。

      ……

      小张在门口等了好久,没等到夫人,却等到了这一场暴雨。按理说这个时候是夫人下班的点,可是门口却迟迟没有出现夫人的身影。

      他想下去到保安室问一下情况,后面的男人突然沉声说了句:“去公交站。”

      雨着实有些大,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摇摆着,却只能看得到前面几米的路况。

      车辆很多,又有些堵。去公交站牌短短几百米距离的,车辆很龟速地前进。他从后视镜能清楚看得到老板指尖一下下地敲击着膝盖,那是他罕见的焦急、急迫的动作。

      “马上就到了,您不用——”小张在那里企图缓解老板的情绪。

      他知道夫人平日会在这里坐公交车回家。他想,今天这么大的雨,夫人肯定已经打车回家了。

      老板这是关心则乱。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车门猛地打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他的老板,有时疼得连路都走不了的男人,握着一把雨伞,冲进了雨幕里。

      颀长高大的身影奔跑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喇叭声此起彼伏。

      这一幕实在违背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车主们纷纷好奇地朝大雨中的男人看去。

      看不清长相,就算全身湿透了,依旧被他出众的气质牢牢吸引,移不开目光。

      “妈妈,那个哥哥是在玩淋雨的游戏嘛?!”有小朋友在车里兴奋地大喊着,“我要拿着我的水枪biubiubiu,一起下去玩!”

      年轻的母亲按住孩子躁动不安的小手,注意到男人的脚步有些踉跄,说了句:“或许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助理手上的方向盘差点没握稳。

      是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虞总了?

      像个意气风发、不顾一切追求所爱的少年。

      追上虞适的时候,还差十几米就能到达公交站牌。

      助理摇下车窗,准备喊老板上车,却看到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却青筋暴起。

      小张觉得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公交站牌,宛如一座破旧的屋子。

      风挡不住,雨遮不住。

      那一块方寸之地,已被暴雨淋湿。

      夫人站在一辆红色张扬的豪车面前。车门大开,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明显属于男人的手。

      没看清夫人的表情,只看到夫人没有任何犹豫,弯腰走了进去。

      虞适站在大雨中,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只是长身玉立,静静凝视他们离去。

      ……

      返程的路上,小张有些战战兢兢,更多的是为老板难过和悲凉。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情形,早已经气急败坏。更换论虞总这样尊贵不凡的人。

      可是,一路上没有看到虞总大发雷霆的表情,只是浑身湿透了,坐进后座,只是淡淡跟他说:“走小路,开快点。”

      不为什么。

      仅仅是——

      岁岁喜欢他好看的样子。

      一身狼狈的他,要赶在他的妻子到家前,洗漱收拾,以最好看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

      看虞总没反应,明明第一次淋湿时换衣服都不用他提醒。小张以为虞适没听到,重复着说:“您先去换一下衣服?”

      虞适把目光转向他,手指动了动。

      这是要跟他交代事情的动作。

      自从老板生病以来,这样的动作出现过好几次,每次交代的全是关于夫人的事情。

      他走过,听完,小张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是他听错了,还是老板被夫人与那个陌生男人的事情刺激得不轻?

      虞适问他:“明白了吗?”

      小张点点头。从来不质疑老板的决定,老板所有的决定都没有出错过。可是这一次,就连他这个外行都一眼瞧见的亏本买卖,老板却让他马上去执行。

      他还是忍不住确定:“您确定吗?”

      男人看着玄关处那把黑色的大伞,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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