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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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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厌哲脸色已经沉下来。
直到怀里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他才抬起头,对着手机听筒,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现在,可以闭嘴了吗?”
谢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韩言辞和顾优默契地发了个溜了溜了的表情包,光速结束了通话。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离厌哲是被怀里温热的触感惊醒的。
低头一看,禾致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少年的好梦,晨光落在禾致柔软的发顶上,泛着淡淡的绒光,看得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直到禾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脸,瞬间红了耳根,手忙脚乱地往后缩:“哥……我怎么在你床上?”
离厌哲迅速收回目光,起身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语气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你昨晚怕打雷,蹲在我门口睡着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点开一看,四大天王群里又炸开了锅——
谢野:【奸笑】醒了没醒了没?昨晚的抱~还舒服吗?
韩言辞:【吃瓜】附议。
顾优:【红包】赌赢的辣条,记得兑现。
离厌哲的脸黑了大半,直接把群聊调成了静音。
……
早读铃刚响,离厌哲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谢野直接勾住他的脖子,笑得一脸暧昧:“可以啊老离,昨晚抱得挺舒服?”
韩言辞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赌局生效,一周早餐,记得。”
顾优则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辣条,挑眉道:“二十包,兑现。”
“滚。”
“别装啊!”谢野不死心地跟在后面,“你弟今早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话没说完,就看见禾致从教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看见门口的四人,耳朵瞬间红透,小声喊:“哥……”
离厌哲的脚步顿住,耳根也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身后的三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口哨声差点掀翻教室的屋顶。
离厌哲的耳根还泛着红,伸手接过那瓶温热的牛奶,指尖不经意擦过禾致的手背,惹得少年的脸又红了几分。
谢野还想凑上来打趣,却见禾致往后缩了缩,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禾致攥了攥衣角,继续道:“昨天放学,我看见有个不认识的人,翻墙进了高中部,现在也翻墙进来了,就……就在操场那边。”
话音落下,原本闹哄哄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谢野脸上的笑意敛了大半,离厌哲握着牛奶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离厌哲的眉峰瞬间蹙起,没等谢野开口起哄,率先迈开步子往操场走:“去看看。”
四人跟在他身后,穿过晨读的教学楼,刚拐到操场围栏边,就看见一个穿着本校校服的男生,正单手插兜靠在篮球架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颗篮球。
晨光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抬头看人时,嘴角勾着的笑又拽又阳光,半点没有翻墙进来的局促。
谢野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刚想开口问,就见韩言辞忽然顿住脚步,挑眉道:“程逐安?你怎么在这儿?”
男生闻声抬眼,看见韩言辞时吹了声口哨,把篮球抛过来:“哟,好久不见。”
“你怎么进来的?”韩言辞不经意间皱眉,目光扫过他身上明显偏大的校服。
程逐安接住抛回来的篮球,指尖转着球,眉梢挑得老高,语气拽拽的:“校服我刚才逮到一个溜出去逃学的学生,给了他几百块钱拿的,就翻了个墙,没多大事。”
谢野听得咋舌,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够野的。”
顾优抱臂站在一旁,瞥了程逐安一眼,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反正不认识。”
程逐安也不恼,反倒笑出了声,指尖把篮球转得飞快:“不认识没关系,交个朋友呗?我叫程逐安,苏州市一中的,和言辞还有厌哲他们认识。”
他说着,视线又落在禾致身上,目光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好奇。
禾致往离厌哲身后缩了缩,耳朵悄悄红了,小声道:“我……我叫禾致。”
离厌哲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住程逐安的视线,冷声道:“没事的话,赶紧走,别在这儿惹麻烦。”
程逐安嗤笑一声,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又单手接住,动作帅得惹来不远处几个女生的侧目。
“惹什么麻烦?我就是来逛逛,顺便找老韩叙叙旧。”
他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在离厌哲和禾致之间转了一圈,“倒是你们,大清早聚在这儿,不像只是聊天的样子啊。”
谢野立刻凑上来打哈哈:“我们这是兄弟情深,增进感情!”
韩言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上前扯了扯程逐安的胳膊:“别贫了,赶紧跟我走,一会儿被老师撞见,有你好果子吃。”
程逐安被他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禾致挥了挥手,笑得张扬:“禾致是吧?下次见!”
禾致下意识地往离厌哲身后躲了躲,攥着离厌哲校服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离厌哲垂眸瞥见,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韩言辞拽着程逐安走远,没几步就听见程逐安又在嚷嚷:“哎你慢点!我还没问清楚呢,那俩到底什么关系——”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
谢野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这程逐安,跟你一样是个显眼包。”
顾优看了眼腕表,淡淡道:“早读快迟到了,走了。
几人作鸟兽散,操场边只剩下离厌哲和禾致。
风掠过树梢,带起几片叶子簌簌作响。
禾致还攥着离厌哲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烫,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小声道:“哥,我们也回去吧?”
离厌哲“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指尖的温度轻轻落下,禾致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晚自习的铃声划破暮色时,离厌哲正收拾着桌上的习题册,指尖无意间扫过禾致早上塞给离厌哲的草莓味糖纸,边角被捏得发皱。
背上书包刚走出教学楼,晚风裹着几分凉意扑在脸上,离厌哲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抬脚往初中部的方向走——禾致今天值日,估计要晚点出来。
夜风卷着干枯的梧桐叶擦过脚踝,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
刚拐过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撞进视线里——程逐安正靠在路灯杆上玩手机,校服外套敞着,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脚下的石板路冻得发脆,踩上去咯吱作响。
刚拐过实验楼的拐角,一道熟悉的声音就撞了过来:“哟,离大学霸,这是又去接你家小学弟?”
他和禾致的事情,程逐安或多或少从谢野这个大嘴巴里套出了点话。
离厌哲脚步一顿,抬眼便看见程逐安手里捏着半罐热可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晚风掀动两人的校服衣角,程逐安哈出一团白气,眉眼弯弯的,半点没有前几天调侃时的收敛。
“有事?”离厌哲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啦?”
吊儿郎当的样,欠揍。
“我倒是很好奇,上学期间你是怎么从大老远的苏州跑到上海的?”离厌哲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程逐安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来玩呗,难得请了几天假,不得来上海浪一圈。”
“请假?”离厌哲捕捉到关键词,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然呢?”程逐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学校管得没你们这么严,跟老师磨磨嘴皮子,说想出来放松放松,准假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说起来,你这大晚上往初中部跑,该不会是……去找那个小学弟吧?”
离厌哲的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冷着声斥道:“少胡说。”
程逐安嗤笑一声,也不戳破,只是摆摆手:“行吧行吧,我不瞎猜。不过说真的,你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离厌哲冷冷的眼神截住了。
“找你的韩言辞去。”离厌哲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相比于离厌哲和谢野,程逐安这小子玩的最好的还是韩言辞,先别说外貌吊儿郎当,学习倒是一比一的好,否则也没那么大面子,让父母同意请假出来浪几天。
“得,不打扰你了。”程逐安嗤笑一声,拿起手机给韩言辞发了条消息。
——我没地方睡,睡你家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不过半分钟,消息提示音就急促地响起来。
——你神经病吧。
程逐安看着那行字,低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眉眼间满是赖皮的笑意。
离厌哲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会,抬脚就要往初中部的方向走。
程逐安朝离厌哲挥了挥手,拢了拢被夜风灌透的外套,转身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手指又戳了戳屏幕。
——我就是神经病,密码。
那边的回复来得更快,几乎是秒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1018
——滚去次卧,敢碰我书架上的模型,腿给你打折。
程逐安挑眉,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揣好手机,脚步轻快了几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转眼就消失在冬夜的林荫道尽头。
夜风卷着细碎的凉意,往人衣领里钻。离厌哲走到初中部教学楼门口时,一眼就瞧见了蹲在台阶上的禾致。
少年缩着肩膀,怀里抱着半旧的书包,耳朵冻得红通通的,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连身边站了人都没察觉。
离厌哲放轻脚步,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了几秒,才出声:“蹲在这儿干什么?”
禾致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抬头看清来人,眼睛瞬间亮了:“哥!你怎么来啦?”他连忙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台阶,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第一时间拉住离厌哲的袖口,“我等我同桌呢,他去拿作业了,马上就来。”
离厌哲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指尖传来一片冰凉:“不知道多穿点?妈下午不是给你送衣服了吗?冻傻了怎么办。”
语气是惯常的冷硬,指尖却下意识地替他揉了揉冻僵的耳廓。
禾致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心头一跳,脸颊也跟着热起来,小声嘟囔:“太急了嘛……” 他顿了顿,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哥,你是不是特意来接我的呀?”
离厌哲手一顿,耳根微不可查地泛红,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路过。”
但哪次又不是特意?
话音刚落,教学楼里就冲出来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冲禾致喊:“禾致!走啦走啦,我妈催我回家吃饭呢!”
禾致应了一声,回头看向离厌哲,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
“回家。”离厌哲打断他的话,伸手接过他怀里的书包,大步往校门口走,“跟上。”
禾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快步追了上去,小声喊:“哥,等等我!”
…………
程逐安揣着手机,踩着冬夜的路灯影子往韩言辞家走,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掏出手机又看了眼那条“1018”的回复,啧了一声:“小气鬼,不就碰个模型吗。”
小区门禁刷开的瞬间,他熟门熟路地往楼栋走,电梯里还不忘对着反光的镜面理了理头发。
到了韩言辞家门口,他按了下密码锁,“嘀”的一声开了门,抬脚就往里闯。
客厅里的灯亮着,韩言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刷题,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次卧去,别挡我光。”
程逐安趿拉着玄关柜上的备用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个抱枕扔过去:“这么用功?不愧是年级前几啊。”
韩言辞接住抱枕,扔回给他,眉峰挑了挑:“总比某些人请假大老远跑到上海出来鬼混强。”
“什么叫鬼混,”程逐安躺平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我这叫劳逸结合。对了,你猜我刚才在你们学校碰见谁了?”
韩言辞终于抬眼,笔尖顿了顿:“谁?”
“离厌哲啊,”程逐安笑得贼兮兮的,“大晚上的,往初中部那边走,指定是去找那个小弟弟——叫禾致是吧?”
韩言辞皱了皱眉:“你又瞎凑热闹。”
“我哪有,”程逐安坐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俩那气氛……绝对有猫腻。”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两道温和的脚步声。
程逐安瞬间坐直了身子,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韩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场精英特有的沉稳,闻言微微颔首,声音温和:“逐安来啦,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又请假来上海玩了?”
程逐安基本上几个月请一次假来上海玩,也已经是常事了。
反正都是看着长大的。
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的女人,外面搭了件羊绒大衣,眉眼间满是笑意,走上前拉了拉程逐安的胳膊:“快坐快坐,阿姨刚让阿姨炖了汤,等会儿盛给你喝。”
“谢谢阿姨!”程逐安笑得乖,和刚才调侃离厌哲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言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装模作样。”
程逐安朝他挤了挤眼。
做了个口型,无声地回了句“要你管”,转头又对着盛唐鸢露出讨喜的笑,接过她递来的水果盘,挑了颗草莓塞进嘴里:“阿姨炖的汤肯定好喝,我下午就念叨着呢。”
盛唐鸢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嘴甜,在苏州那边的学校没少哄老师吧?”
韩商脱下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韩言辞摊在茶几上的习题册,随口问道:“今天的卷子做完了?下周的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韩言辞言简意赅地回答,手里的笔又开始在纸上滑动。
盛唐鸢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眉眼弯弯:“说起来,你这次特意请假来上海,肯定攒了不少趣事吧?快跟阿姨说说,别总闷着。”
程逐安嚼着草莓,眼睛转了转,余光扫过旁边假装刷题、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的韩言辞,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促狭。
他放下果核,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趣事不算多,但撞见个挺有意思的场面倒是真的。”
“哦?什么场面?”盛唐鸢来了兴致,连韩商都抬了抬眼,显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程逐安拖长了语调,故意顿了顿,看着韩言辞笔尖一顿的小动作,才继续道,“我碰见离厌哲了——就是那个年年稳坐年级第一的高冷学神。”
“厌哲啊。”盛唐鸢眉眼立刻柔和下来,笑着接话,“这孩子我记得,上次来家里吃饭,还帮言辞整理了一整晚的竞赛错题,性子看着冷,心细得很。”
韩商也跟着点头,放下手里翻着的财经杂志,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是个不错的孩子,做事沉稳,听说这次整个县物理竞赛,他又是稳拿第一的苗子。之前我们公司和他父亲谈合作,还听离扬夸过,说这小子看着闷,其实最有分寸。”
程逐安挑了挑眉,心里暗道果然,嘴上却继续添油加醋:“叔叔阿姨也知道他啊?那你们肯定想不到,这么个有分寸的学神,大晚上的放着宿舍楼不走,偏偏往初中部的方向拐。我调侃了他两句,他耳根子都红透了,还赶着把我轰走呢。”
“初中部?”盛唐鸢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般起来,脸上的笑僵的僵了,毕竟离厌哲家的事情,在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出了一个私生子,谁都不愿提起。
离扬那个时候的事业下滑,几乎一年左右才缓过来,也就是那时候起,他对离厌哲的要求越来越高,对待宋浅的态度也越来越差了,直到后面分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言辞冷不丁的一声咳嗽打断。
韩言辞放下笔,面无表情地瞥了程逐安一眼:“吃你的草莓,少管别人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