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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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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其实运动会老早就已经开始举办了,已经算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只不过那一次,离厌哲压根就没有参加,毕竟还有个小朋友需要他陪着。
……
保送的消息传开后,离厌哲的桌肚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匿名的信封,粉色的信纸写满青涩的告白,偶尔还夹着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走廊里总有人偷偷往他的方向望,议论声像细密的蛛网,缠得禾致心里发闷。
他开始躲着离厌哲,放学不再等他一起走,就连课间操,也刻意站到队伍的另一头。
辞旧迎新的钟声快要敲响时,禾致正缩在卧室的飘窗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离厌哲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回的一个“嗯”。
窗外的烟火一簇簇炸开,把夜空映得亮如白昼,楼下传来邻居们的欢呼,他却一点也提不起劲。
忽然,门铃响了。
禾致愣了愣,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撞进离厌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少年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手里却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他,眉头瞬间蹙起:“躲我?”
禾致的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着眸不敢看他:“没……没有。”
离厌哲没说话,直接侧身挤进门,玄关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化开了几分寒意。
他把保温袋搁在鞋柜上,目光扫过客厅——桌上摆着宋浅准备的跨年糖果,禾致的书包扔在沙发一角,唯独少了点往日里叽叽喳喳的生气。
“三天没一起回家,放学绕路走,课间操躲着我,”
离厌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捏住禾致的下巴,逼着他抬头,“还说没躲?”
禾致的眼眶唰地就红了,睫毛抖得厉害,眼泪掉下来的瞬间,他别过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都说……说你是学神,以后要去北京,说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剩下的话被哽咽堵在喉咙里,他不敢说出口,怕戳破那层薄得像纸的窗户纸。
离厌哲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松开手,转而把人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没说那些安慰的话,只是任由禾致把眼泪蹭在他的卫衣上,指尖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像小时候禾致被欺负哭了,他也是这样笨拙地哄着。
“那些人嘴碎,不用理。”离厌哲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隐约的烟火声,“保送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禾致吸了吸鼻子,肩膀还在轻轻发颤:“可是……可是他们说,你以后会去更好的地方,会认识更厉害的人……”
“那又怎样?”离厌哲低头,看见少年泛红的耳廓,语气硬邦邦的,直男!语录:“就算去了北京,我也能给你寄零食,给你讲题。你要是嫌麻烦,我还能每周视频,盯着你写作业。”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禾致乱糟糟的头发,把那些柔软的发丝揉得更乱:“一年时间,够你把英语补上来了。到时候考去北京,我还能去车站接你。”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烟火又炸开一簇,映得玻璃上落满细碎的光。禾致揪着他的衣角,终于慢慢止住了哭,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离厌哲松开手,顺手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擦擦。”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弯腰把鞋柜上的保温袋拎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汤圆,“妈,让我带给你的,说你晚伤没吃多少饭。”
禾致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鼻尖还在微微抽动。他盯着碗里圆滚滚的汤圆,小声嘟囔:“妈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怕你饿着。”离厌哲拎起桌上的暖壶,给他倒了杯温水,“也怕你钻牛角尖。”
窗外的跨年倒计时声越来越响,楼下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禾致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离厌哲转身去厨房拿勺子的背影,心里那点憋闷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等离厌哲端着勺子回来时,就看见少年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刚被顺毛的小兔子。
“吃吗?”他把勺子递过去。
禾致点了点头,舀起一颗汤圆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暖得他心口发颤。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倒计时数到了最后一秒,窗外的烟花瞬间炸开,把整间屋子都映得亮堂堂的。
离厌哲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汤圆馅,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新年快乐,小禾致。”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窗台上,转瞬就积了薄薄一层。
……禾致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扒着窗户往外看:“下雪了!哥,我们去外面看雪吧!”
离厌哲本想拒绝,毕竟夜里天寒,但架不住少年眼巴巴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衣帽间拿了两件厚外套。
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积雪往江边走。
雪越下越大,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转瞬就染白了发梢。
江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少年眼里的雀跃。
走到东方明珠塔下时,整座塔身的灯光璀璨夺目,雪花在暖光里翻飞起舞,像撒了漫天的星子。
周围都是跨年的人群,欢呼声、笑声混着烟花声,热闹得不像话。
禾致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指尖触到冰凉的雪片,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哥你看,雪落在塔尖上,像给它戴了顶白帽子。”
离厌哲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目光落在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抬手替他拢了拢围巾,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别伸手了,小心冻坏。”
禾致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固执地把手伸在外面,指尖接住一片六角雪花,仰着脑袋冲离厌哲笑:“你看,它化得好快。”
雪花落在他温热的掌心,转瞬就凝成了小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离厌哲皱眉,干脆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口袋里塞,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手背,暖意一点点漫开。
“手都冻僵了。”他的语气带着点训斥,却还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躲开拥挤的人潮。
周围的人潮还在欢呼,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裹着围巾互相依偎。
东方明珠的灯光映在雪幕上,晕出一片朦胧的暖黄。
禾致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渐渐回暖,侧头看他时,正好撞见离厌哲垂眸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的睫毛上落了点细碎的雪,鼻尖冻得通红,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离厌哲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伸手替他拂掉发梢的雪,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冷不冷?冷了就回家。”
禾致摇摇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鼻尖蹭到他羽绒服的绒毛,软乎乎地哼唧:“不冷,跟你在一起就不冷。”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在雪幕里绽成盛大的花火。
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离厌哲低头,看着怀里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禾致挣开离厌哲的手,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蹦蹦跳跳,鞋底碾过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他弯腰团了个小雪球,趁离厌哲没注意,轻轻砸在他的后背。
“哥,快来追我!”
离厌哲转身时,肩上还沾着雪沫,看着少年撒欢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迈开长腿跟上去。
雪越下越密,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霜。
就在禾致又团了个雪球准备偷袭时,夜空里突然炸开一大簇烟花。
金红相间的光点在东方明珠的塔顶上方绽开,瞬间照亮了整片雪幕,细碎的雪花被染成暖融融的颜色,慢悠悠地往下飘。
禾致看得呆住了,手里的雪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一团雪渣。
离厌哲走到他身边,抬手替他拂掉落在睫毛上的雪片。
风裹着烟火的气息吹过来,带着点微凉的甜意。
“好看吗?”他问。
禾致重重点头,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盛着漫天烟火,亮得惊人:“好看!比平安夜的还要好看!”
又一簇烟花升上夜空,这次是绚烂的粉紫色,映得两人的眼底都染上了淡淡的柔光。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禾致忍不住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些飘落的光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雪花。
离厌哲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
烟花一波接一波地升空,东方明珠塔下的广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夜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禾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还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忽然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过头顶,对着夜空和塔身一顿猛拍。
“哥,你站过去一点!”他一边后退一边喊,“我要把你和东方明珠一起拍进去!”
离厌哲被他说得一愣,随即配合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灯光稍暗的地方,让塔身和烟花刚好在他身后铺展开。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正准备说“可以了”,就看到镜头里的禾致突然往后一滑——
“小心!”
离厌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差点打滑的雪地上拎了回来。
禾致惊魂未定地站稳,手机差点脱手,被离厌哲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不会走路就别后退着拍。”离厌哲的声音有点急,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摔一跤你就知道疼了。”
禾致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笑:“我这不是想给你拍帅一点嘛。”
他凑近去看手机里的照片,烟花正好绽在离厌哲头顶,像给他戴了一顶流动的皇冠。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冷,却被身后的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哇,这张好帅!”禾致眼睛一亮,“我要设成壁纸!”
离厌哲瞥了一眼,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红,别过脸去:“随你。”
又是几簇烟花升空,这一次,是明亮的金色,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
禾致看得入迷,忽然转头冲离厌哲伸出手:“哥,我们一起许愿吧!”
离厌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掌心温热,指尖却因为玩雪而带着一点凉意。
“快点快点,”禾致闭上眼,认认真真地在心里默念,“我希望……明年还能跟你一起看烟花。”
他睁开眼时,烟花正好在最高处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花,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他转头去看离厌哲,眼里带着一点期待:“哥,你许了什么愿?”
离厌哲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不能说。”
禾致嘟了嘟嘴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含了颗没化的奶糖,语气里带着点假装出来的愤愤。
“不告诉就不告诉,我才不稀罕。”说着还故意把脸扭向一边,盯着远处炸开的烟花。
实则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偷偷瞟着离厌哲的反应。
离厌哲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指尖忍不住在他鼓起来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勾了一下嘴角:“等到有时机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搞得神神秘秘的……”禾致扒开他的手,小声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什么时机啊?总不能是等明年烟花再开的时候吧?”
“你猜咯。”
离厌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却没点破,只是把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声音裹在烟花的脆响里,轻得像雪落:“时机嘛,得是比烟花还要亮的时刻。”
禾致没听懂,却也不再追问。
看着眼前一朵接一朵炸开的烟花,忽然觉得,就算永远不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好像也没关系。
毕竟,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此刻有哥哥在身边,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