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第五十二章 自证 十 ...
-
十三芒星的硬币静静躺在掌心，加莱仔细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发奇想打字去质问好不容易安分了两天没来骚扰他的卡兰：“你是不是没给唐小明发实习工资？”
卡兰很快回复他：“他工作不到半个月，哪来的实习工资？”
“按天算，赶紧给他。”加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固执，居然要为0423声张一些可笑的正义，毕竟他刚判了对方鞭刑。
卡兰显然有些无奈：“工资是我想发就发的？研究所这个月的支出已经结算完毕，我上哪给他发工资？你是让我自掏腰包给他倒贴钱么？”
“你是他前老板，成天对他嘘寒问暖，我以为你多在意他，结果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加莱半真半假道，“他这几天又犯事了，积分都扣光了，你再不给他打点钱过来，他就得饿死在这里。”
“你这是敲诈吧？我可不是他的亲属，没有照顾他的义务。”
“当初是谁托我照顾他，现在又不想管他了？”加莱的语气略显浮夸，“刚好我准备弄死他，给白塔省点口粮。”
卡兰愈发无奈。
白塔内部囚犯加上员工有一千多号人，多养唐小明一个会财政崩溃吗？
当然，他不知道加莱因为两起意外事故差点气死，否则真该赔偿点精神损失费，毕竟是他找关系把唐小明弄来白塔的。
一个F级治愈系异能者关哪里不是关？大都会有不少监狱嗷嗷待哺，等着发配异能者进行劳动改造创造价值呢。
“你今天非得勒索我一笔不可？”卡兰点进网上银行准备转账，“拿我取乐是吧？我也成了你的报复对象了？”
“他不是你的小情人吗？”加莱明知故问。
面对纠缠此事乐此不疲的好友，卡兰不得不再次否认：“不是。钱给你还是给他？”
“他还有银行卡？他不是说自己一穷二白身无分文吗？”加莱有些恼怒。
“从前没有，入职的时候才办的，里面一分钱也没有，他现在应该还欠着盛世银行管理费。”
提到“入职”这个词，老谋深算的笑面狐狸卡兰也有些心虚。
因为人家唐小明根本不是入职，而是一头扎进了绯红研究所为他编织好的陷阱里，事发之后卡兰还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了加莱的火坑。
卡兰从前没有朋友入狱，因此从未求加莱办过事，谁知他自以为他俩称得上过命的交情，加莱却不仅不多加照拂，反而天天找唐小明的麻烦和乐子。
不过卡兰并不担心唐小明，这家伙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足以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一旦泄露，整个联邦都要为之天翻地覆。
他一直守口如瓶，不敢吐露半点，即使是对好友加莱也只能旁敲侧击暗示，可他的这位朋友身居高位安逸太久，一切琐事有得力秘书丽莎·菲茨一手包办，怕是脑子都生锈了，加之生活在与外界基本没什么往来的苍白之岛，成天无所事事就爱拿囚犯取乐，我行我素得连他的劝告也不肯听。
过命的交情变成要命的交情，唐小明从来都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很可能从此记恨上加莱，卡兰更担心他的朋友会被报复。
如果他俩的矛盾实在无法调和……卡兰的眉间爬上一丝阴霾。
虽然他在唐小明身上下了注，但到底亲疏有别，他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得可以称之为痴心妄想的计划，放弃他真实的朋友加莱。
他还想最后努力一次。
如果失败，他只能站在加莱这一边，告诉联邦这个秘密了。
“给他吧。”加莱打字，“他许久没见过这么多钱，肯定高兴坏了。”
“你们白塔里不是不准用钱吗？积分是摆设？”
“你说得对，但有钱肯定比没钱好过。”加莱振振有词。
“他现在怎么样？”卡兰的手指虚悬于半空，迟迟没有点下去。
“目前还没死，不过应该很快就要死了。”加莱合拢手掌，硬币被纤长的五指完全包裹住，“让他死前开心一点。”
“你让我给他打钱是为了继承他的遗产吗？”卡兰愠怒，“是我最近得罪你了，还是你脑子不清楚？需不需要我给你找大都会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空投到白塔去？”
加莱根本不准备理会卡兰的无能狂怒，径直开启另一个对话。
“倪医生，给我送两支精灵宝泉来。”
他们精灵族有特殊的办法确认自己的情感状态。
*
唐明摘下头盔，瞥了一眼地铺上睡得跟死猪似的洋少爷林日新，掏出手机计时。
他得赶紧回到游戏里，否则三日不登录，以加莱的凶残程度，他的角色说不定已经被拿去肥田了，甚至还得跟人妖肥同一块田。
他起床上了个厕所，喝了几口水，回到床上默默等待，甚至因为无聊而“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拜托了，唐小明！”
现在是凌晨三点，他找不到能聊天的对象。游戏时间还剩下近三个小时，他得努力熬过这一关。
“要是月月还醒着就好了……不行，月月肯定要睡美容觉，熬夜对身体不好。”唐明点开好友列表，大部分人虽然状态显示在线，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手机没关机，实际上早已睡得香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九分钟以后，他再次拿起头盔戴好躺下。
“重新登录倒计时，十、九、八、七……”
一阵天旋地转，唐明的意识渐渐恢复，眼前的画面也从黑暗变幻为拨云见日的明晰。
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缚在鞭刑架上，双腿酸软无力不停地颤抖。虽然疼痛参数已经调整到了0，但面板上掉到12的体力值和19的生命值提示他，他挨的打恐怕不止两下。
黎歌不至于说谎骗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加莱这厮还派人盯着他行刑吗？
他刚想发问，牛皮鞭“唰”的破空声响起，又是一记重击怼在他伤痕累累的屁股上——他不用回头观察，猜都能猜到。
他正犹豫着要不干嚎两声假装很痛，毕竟一声不吭也太能忍了点，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从身后走过来，静静伫立在他面前。
也不是完全意料之外，只是高高在上的典狱长肯贵步临贱地亲自执鞭行刑，想必是对他恨之入骨。
大概是唐明的眼神太可怕，加莱沙哑着嗓子道：“就知道黎歌舍不得对你下重手，要让你这家伙承认还得我亲自来。”他用牛皮鞭的木柄在唐明脸上反复摩挲，无视唐明气得发红的双目，轻轻“啧”了一声，凑到唐明耳边蛊惑道，“承认也是死，不承认也是死，现在承认自己是凶手，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兄弟，如果不是对方圆公司有信心，我真的害怕这个场景会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堕落……唐明心中警铃大作，只能安慰自己，被NPC围观或者看光了都没什么，游戏捏的身体不过是一串数据，只要倪博远和林日新不在场给他录屏留个赛博案底就行。
他转眸看向四周，确认9号禁闭室的外间只有他和加莱，管教黎歌大概已经被赶走了，理论上应该存在的一位为他检查身体状况的医生也不在。看来加莱是真的不想让他活着出去。
“想通了吗？”
加莱没想到唐小明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神游天外。
他已经遣散了所有人，甚至短暂关闭了拾音器，即使0423今天侥幸不死出去喊冤，也没有任何证据。
他也要让这小子尝尝没有证据、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苦滋味。
“我想不明白。”唐明睁大双目，额头上汗水如注，顺着鼻梁和脸颊淌满了半张脸，一直流到汗涔涔的衣领。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加莱的声音忽高忽低，“就像我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杀掉那两个人的。”
唐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自己才没被吓得把称号戴在头顶上。
那可是疼痛参数5！他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受虐的。
“我一个小小的囚犯……怎么可能在您眼皮子底下和这么多监控探头下面……光明正大地杀掉两个人？他们的死……是自作孽不可活……”
上衣已经湿成一片，汗水流淌到伤口上，像是在被无数的蚂蚁噬咬，又痒又麻。在疼痛参数为0的情况下，他都能隐隐感知到自己的伤有多重。但他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加莱动脑子。
“除了你还能有谁？”加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双手交叉托住下颌，“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唐明闭上眼睛，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这只美貌与狠辣程度成正比的半精灵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加莱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提的百分之百是馊主意。
果然，他听到了这样一句：“先把你杀了，如果接下来一周无事发生，说明你有罪；若是又有和你相关的人死掉，那就证明你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