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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七十二章 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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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不再把时间花在如何对付远在天边的卡兰身上。如今加莱不再折磨他，而是想同他交好，总算遂了卡兰的心愿，走上提前安排好的道路，按照卡兰的剧本开演，卡兰导演应该非常欣慰吧？
他拿起下一支布拉德笔。
这支布拉德笔属于他的另一个便宜室友白晓。他跟阿诺好歹还聊过几句，跟白晓是完全没说过话。
“他天生就是傻子吗？虽然他有精神系异能‘迷魂’，但白塔的环境会让异能失效，他怎么能迷迷糊糊活到现在？”唐明在切割下来的一块皮肤上绘制剥离符的符文。
熟能生巧，他现在已经不用对照截图一会儿画一会儿停了，绘制速度吊打绯红研究所的高级实验员，贺聪见了都得叫他一声前辈，给他恭恭敬敬磕三个头。
“卡兰也给老子磕一个吧！”唐明狰狞地画完最后一笔，“世界之子”献身为羔羊的皮肤上，“祭祀之血”再次沿着复杂的纹路流淌，崭新的剥离符渐渐成型。
“试试‘迷魂’的效果。”唐明一低头，精神力涌动，还未触及到透明符咒，新鲜出炉的“迷魂”剥离符忽地由内而外碎裂成纷纷扬扬的星尘。他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不好”，整个人便被亲手剥离出的异能的力量笼罩。
要被自己迷魂了……唐明闭上眼睛，佩戴上“世界之子”称号。
他要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二、三……预料中的浑浑噩噩状态没有出现，反倒是浑身的疼痛都在叫嚣着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这他妈的也太痛了！
唐明龇牙咧嘴地取下称号，惊恐地发现疼痛并没有消失，整个人清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个异能效果绝对不是“迷魂”！而且这是一个被动触发的异能！
白晓身上肯定有问题，只要他能去看上一眼，真正的异能绝对逃不过世界之子的眼睛！
唐明一个翻身，“噗通”一声掉下床，用仅有的完好的那只手抓住栏杆，想要借力站起来，却猛地醒悟：他还在装病，一个身体虚弱到极致需要卧床静养的病人怎么能大摇大摆地跑回宿舍？
那就只能让林日新明天去试探他一下了……唐明在地上蛄蛹两下，费了老鼻子劲才爬回床上，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生怕那只半精灵会通过监控发现什么破绽然后冲进来跟他决战八角笼中。
好在周遭毫无动静，加莱安安静静的，跟死了一样。
“这傻逼昨天不是还黏着我吗？今天怎么不来了，好歹扶老子一下啊……”唐明被加莱若即若离的态度搞得有些迷茫。
难道他的疯病忽然好了？等下又要来杀他了？
他不知道加莱和卡兰的通话，但本能地嗅到了不对劲。
即使不佩戴“世界之子”称号，他依然承担着神之子嗣的命运。
他不知道永恒的神主最初孕育的神子的确是大如山峦可怕到极致的怪物形态，即使如今孕育出了人类形态的子嗣，这种野兽般的直觉也会保留在灵魂之中，如影随形。
但他深知游戏世界的处处杀机，新手任务连死十二次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世界之子”称号给他带来特殊力量的同时恐怕也增加了他的游戏难度，他对游戏世界的警惕要超过这些“土著”不知多少。
“想要一命通关挤进榜单没那么容易……”唐明苦笑着拉上被子，准备继续实验，忽然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天杀的黎歌，知道老子吃不下东西还来馋老子！
唐明把被子蒙得更紧了。
但真的好香啊！
他窸窸窣窣地钻出被子，准备扶着黎歌的手嗦两口炸鸡——不让他啃还不让他尝尝味儿吗？
他想念椒盐的炸酥皮和香软的鸡肉！
他的嘴馋一直持续到看见端着炸鸡桶的那只精灵为止。
典狱长亲自给他送饭？这是断头饭？
由于加莱的行为和他平时高高在上的模样反差太大，唐明一时愣住，甚至产生了这是断头饭的错觉。
加莱眼睁睁看着唐明像仓鼠似的从被褥里钻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差点连此行的目的都忘了。
自从上次和卡兰联系以后，加莱内心仿佛被一只毒虫撕咬。
他本想和唐小明道歉，用剩下的时间一点点修复关系，反正白塔里的犯人都是终身监禁，他有的是时间。
但卡兰的话深深刻在他心头。
三天之后卡兰就要带来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他杀掉唐小明的秘密。
杀掉这个他曾经非常喜欢、专门托付给加莱照顾的青年。
是什么秘密，让卡兰曾经对唐小明青眼有加，现在却坚持要杀掉他呢？
加莱从前非常好奇这个秘密，不惜从唐明这边下手逼问，如今却感到害怕。
卡兰既然执意约在三天后见他，那就说明对方有十足的把握——他认为加莱知道这个秘密以后一定不会拦着他杀死唐小明，甚至可能还会从旁协助。
如果是私人恩怨，他大可不必如此光明正大地来，那这个秘密……加莱凝视着一脸无辜的唐小明，睫羽微敛。
或许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他得冒着背叛联邦的风险。
“这么重要的秘密，难道和唐东篱有关？”加莱苦苦思索，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把什么会威胁到联邦的机密告知了侄子唐小明，所以唐小明才会无罪被关押？”
思考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折磨，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加莱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可零散的线索拼不成完整的拼图，核心部分始终绕不开唐小明本人。
他数次逼问使尽手段都得不到任何答案，如今唐小明被他伤害到遍体鳞伤不忍卒视，他还有什么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开口呢？
加莱想以真心换真心，甚至专门向黎歌打探了唐小明的喜好，买了一份炸鸡看望他。
谁知这家伙根本不领情，像冬眠的仓鼠似的又钻回了自己温暖的洞穴里。
“我向卡兰求了药，他三天后就到，你很快就能好起来。我承认从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这么做了。”加莱把炸鸡桶放在床头柜上，隔着被窝大声说，“你能原谅我吗？我想和你修复关系，能不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要他能和唐小明修复关系，卡兰就不会捏着那个秘密作为要挟。他保证不会再任性地肆意妄为，一定乖乖听卡兰的话，会对唐小明好一点，不，不止好一点。
他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爱重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伴侣一样。
唐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墨目圆睁，黑不溜秋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们没有关系。”他蘸了点水，直接在床头柜上写。
“你说过喜欢我。”加莱期期艾艾，“我也喜欢你，所以现在你是我的伴侣。”
“挨了这么多打，我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还喜欢你？”唐明努力给笨蛋精灵讲道理，可加莱固执地攥住他的手腕，“我已经道歉了，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加倍的好。”
唐明白眼翻上天。
这加莱就他妈的是个智障，不愧是卡兰那一批基因编辑人里面智商最接近II型的。
他非常后悔被林日新哄骗去追一个智障，现在人没追到手，还不得不卖身给混乱阵营。
“我已经决定放下过去，忘记伤痛，你的出现会让我担忧、害怕。我无法相信你的保证，毕竟我们之间的地位太不对等了。”唐明指尖的水渍慢慢连成一片，但那些字迹依旧烙印在加莱苍色的眼眸里，“我不想永远活在患得患失里。”
写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楚月，想到那轮远在天边的月亮，于是溢于言表的哀伤居然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他们的地位太不对等了，也许初见就是永别。
他惆怅地叹息，叹息自己即将无疾而终的暗恋，落在加莱眼中却让这只骄傲了一辈子的半精灵惶恐起来，甚至口不择言：“那你要和林德尔·索伦在一起吗？”
“没有。”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加莱手下不自觉地愈发用力，直到唐明痛呼一声才放开，“你不是在跟我赌气？”
“不。”
“为什么？你坚持了那么多次，说爱我的是你，说为了我情愿一辈子不离开白塔的也是你，为什么这一次你食言了？”加莱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我已经给了你回应，你再坚持一下不行吗？”
唐明忍住给他两耳光的冲动。
如果加莱早一点说这话，他苦尽甘来，不仅能得到沟通萨温的方法，还能随便使唤牛马林日新，即使挨打也值了。
至于现在？
唐明沉默不语，半晌后，一肘击倒床头的玻璃水杯：“它已经坚持了很久，前两次没碎，这次碎了。”
加莱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又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南辕北辙：“不答应我，你就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