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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七十一章 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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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白塔的楼顶停满了直升机，旭辉集团承诺赔偿的各种各样的资源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运来。
水思源发动那一波异能，精灵宝泉自然也惨遭毒手。这类物资联邦审批很麻烦，旭辉集团没有库存，加上现在联邦紧急生产的治疗药物优先供应天空之城，绯红研究所的储备也被征集走，加莱让卡兰先给他送一批货来到时候再补上的算盘落空了。
他刚陪了唐明一个上午就被倪博远赶了出来，理由是病人需要静养，他的存在会刺激病情反复。
这个从来不敢正眼看他的畏畏缩缩的小医生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是不是被唐小明传染了？
被嫌弃的加莱在办公室如坐针毡，无聊到调取实时监控观察唐小明，发现他一直闷头在被子里睡觉，顿时觉得更无聊了。
躲在被窝结界里的唐明正在查验12到15层囚犯的异能有没有问题。
“这一支血液对应的异能是海洋生物沟通……呃，查到1501-2头上了。”唐明摇晃布拉德笔。
这是他的便宜室友艾诺·迪伦，那个和“剑鱼帮”有关系的前佣兵现囚犯的异能。他在这个宿舍待着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三天，确实跟他们不熟。
那么接下来两支布拉德笔里的血液，一支来自他本身，另一支来自白晓的“迷魂”。林日新的肯定没有，毕竟他入狱的时候还是普通人，只要他藏得好，就没人知道他觉醒了异能。
有B级的“心灵风暴”在手，他对白晓的D级“迷魂”兴趣不大。至于他自己的lv2的垃圾异能“生命”，在治愈效果上还不如倪博远lv1的超速治愈。
虽然术业有专攻，选择治愈系的倪博远的异能在治疗上比他强很正常，但从lv1晋级到lv2只加了个开关，会不会有点太坑了？
“好想给自己发金水，呵呵。”唐明想偷懒，但他秉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缺德精神咬开布拉德笔的盖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片皮刀狠狠剐了自己两刀。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支血液来自他自己。唐明捏着聊胜于无的“生命”——在联邦的异能体系中被称为“F级愈合”的剥离符把玩。
“愈合就愈合，还‘生命’，真是小牌大耍……”唐明嘀咕，“除非这个异能提升到lv10能起死回生，否则就算能肉身扛核弹也对不起这个牛逼哄哄的名称。”
当然，他非常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不仅整个人类历史上没出现过，即使回溯到精灵、巨人、贤者的时代，甚至神话传说的那个年代，都没有记载过起死回生的案例。
“精灵族的神话里对精灵之神诺亚极尽赞美，描述过无数的神迹，都没有吹嘘过他拥有‘复活’的权柄，甚至没有暗示过他复活谁。”唐明把制作好的“生命”剥离符扔进储物格。
这玩意虽然对他没用，但到底是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送给别人也能用一用，“秩序和混乱双神能否复活某个生命呢？永恒神主呢？”
所谓创世的永恒神主，他的赛博后爹萨加利尔好像从未展现过什么神迹。
祂低调得像是世界的法则，无处不在，至高至上，一瞬之间便是无数的毁灭与新生。祂从不展现自己的力量，创造神迹，赐下神谕，救赎信徒，因为祂的实力已经超越想象之外的想象，根本不需要任何信仰。
“倪博远明天就要跟随丽莎离开了，我得赶紧送他几个护身符。”唐明不再多想，想也没用，这显然不是他这个等级能接触到的信息。
他给倪博远制作了“消除”“伤害同步”“控水”“钢筋铁骨”等剥离符文，每样十份，用不同颜色的彩纸包好，也给林日新留了同样数量的礼物。
“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剩下的血液不能给我免单吗？”唐明休息了好一阵子等体力恢复，正准备拿起下一支布拉德笔，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林日新拥有的新手初始异能“生命”不能被剥离出来，但是他的可以！
“难道这是世界之子的特殊吗？不，不对，他们抽我血的时候我肯定没有佩戴称号，就是个普通异能者，如果有人对我施展类似‘剥离’效果的异能，肯定也能‘剥离’下来，比如卡兰拥有的‘lv9剥夺’。如果他对我施展‘剥夺’，我区区一个F级治愈系异能者绝对抵挡不住，要是他这都失败，我还有机会在绯红研究所实习？恐怕被当场抓去地下那条克苏鲁海底隧道给那些玩意当同事了！”
唐明回想起和卡兰初次见面，对方的表情管理非常出色，应该和丽莎、倪博远报的同一个培训班，而加莱肯定培训不及格。
如果他当时就发现了异常，并且不敢直接对抗看上去非常稚嫩的“世界之子”，即使不上报联邦派遣强大异能者直接抓住他这个可疑人物，至少也该虚与委蛇，暂时稳住他，把他困在绯红研究所，对他进行一段时间的追踪观察，而不是把他扔进白塔这个只有鸟拉屎的鬼地方！
“不，不对！”唐明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卡兰和他最后一次谈话，他说了什么？
“关于如何处置你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上面要求把你关进1区第六监狱里严加看守。”那时候的卡兰如此说，“说实话，我觉得上面对你的处理不妥当。如果是我，我会让你继续工作，派人监视你的所作所为，而不是让一个无罪之人被亲属的犯罪连坐。可惜我人微言轻，没有话语权，唯一能做的便是提出要求，把你关押进海中小岛上的‘白塔’监狱里去。”
他当时就认为对方可能怀疑自己是“世界之子”，但那只不过是对方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有证据的话，他要么力保唐明，要么上报联邦，而不是态度暧昧看似惋惜地把他塞进白塔，被加莱这个傻逼折磨。唐明甚至因此怀疑卡兰的用心，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害死他？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卡兰真以为卖他一个人情就能得到千百倍的回报吗？他不怕自己一气之下因为加莱而迁怒他吗？
唐明面上愁云惨淡，心中疑云密布。
现在加莱不知中了什么邪，忽然发疯把他当成了一辈子的伴侣，对他是无微不至地关照，差点影响到他玩狼人杀找守夜人，但暂时不会再针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完成主线任务，无非是要不要杀掉加莱的支线罢了。
他最大的危机已然和加莱这个笨蛋无关，反倒是加莱背后阴影般挥之不去的那个男人，绯红研究所的第三任所长，智商堪比III型基因编辑人的A级异能者卡兰。
他投下的阴影一直缠绕着唐明，挡在世界之子前进的每一步上。
固然，他可以杀掉加莱，但卡兰呢？他能冲进大都会1区重重保护的中心城区干掉他？等他升到45级之后或许可以试试夷平整个大都会。可是现在他才6级，要面对的不是加莱这个没脑子能被轻松拿捏的家伙，而是真正的老狐狸卡兰！
唐明静静地仰躺在床上，双目放空。
卡兰到底有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是“世界之子”？
不，卡兰的心思他猜不到，他应该换个思考角度：自己有没有露出可能被发现的破绽？
浮浪山的任务中，是不是因为卡兰正在给自己下套，没有前置信息的他百分百会上当，为了游戏平衡和可玩性，“世界之子”称号才会被系统ban掉？
那么在这之前呢？
在这之前，自己好像很少在摄像头遍布的绯红研究所内佩戴称号，每次绘制符文后也跟其他的实验员一样需要休息很久，没有露出过半点破绽；即使回到员工宿舍，他也时刻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针孔摄像头，甚至连厕所这种理论上应该保持私密的地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一切的实验都躲在被子里进行，绝对万无一失……吗？
唐明受伤的手臂软软地垂在床边，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凉气。
他住在绯红研究所的员工宿舍，虽然摄像头拍不到他在被子里的所作所为，但宿舍的混凝土墙毕竟不是真的铜墙铁壁，即使是铜墙铁壁，也阻拦不了一个A级异能者释放他lv9的异能“剥夺”。
如果卡兰刚好就在附近，并且刚好对他使用了“剥夺”，那么这个异能的效果一定会被“世界之子”称号挡下，就像对抗加莱的“消除”一样！
唐明如坠深渊，心底寒透。
加莱的异能是AOE，他根本意识不到有人能免疫“消除”，但卡兰的异能是一对一，异能释放的成功与否他清清楚楚！
“呵呵……”唐明低低地笑起来。
他有九成把握，卡兰洞悉了这个可怕的秘密。
他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把他送去白塔，观察他还在其次，应该也有想让他和加莱交好，对基因编辑人产生更多同情的意味。
只是事到如今，因为加莱的智商问题，他和卡兰都事与愿违。
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走上对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