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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七十六章 白晓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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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楚月和上官湘月齐齐垂着脑袋坐在王晓玲对面，像两只淋雨的鹌鹑。
王晓玲翻来覆去地看咖啡杯托上被震坏的裂缝，头也不抬：“坏事了？”
“……嗯。”上官楚月羞赧地憋出一句。
随着陶瓷杯托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清响，王晓玲陡然抬头，脸色铁青：“你们这俩傻缺果然露馅了，熊成一窝子，把人家当傻子耍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夯货！”
她指着上官楚月的鼻子，“说了不要骗他，你却在那可劲儿编，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得看人执行得怎么样，你这家伙倒好，提前行动打草惊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指望唐明见了你惊为天人，对你一见钟情吗？”
上官楚月嗫嚅着辩驳：“他没揭穿我，不一定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王晓玲无情戳穿他的自欺欺人：“你还没给他结单呢，他不得给老板留几分薄面？即使老板是个惯用粉色猫猫头像还用变声器伪装萝莉的变态成年男性，他也得忍着。”她貌似无谓地拍了拍手，“先恭喜你和湘月，他没跟你当场翻脸估计是有把握进前100，你梦寐以求的夏岚亲签有着落了。”
“呜！”上官湘月红了眼眶，差点哭起来。
和夏岚亲签比起来，还是嫂子重要一点。
夏岚亲签还可以高价收，嫂子能高价收吗？
“我可以多给他点钱赔罪，十倍够不够？”
“当然够。”王晓玲双手靠在脑后，惬意一躺，随后生生掐灭上官楚月眼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够买你一命，否则当心他心头恨起，连夜把你沉宁江里去。”
“我会好好给他道歉的。”上官楚月惆怅地叹息。
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反而丧失了更多的信任，得不偿失。
*
回到出租屋的唐明简单洗了个澡，把空调开到18度，坐在出风口扇扇子。
林日新端着刚洗好的小番茄在唐明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颗投喂唐明：“跟网友处得怎么样？”
他内心充满幸灾乐祸——如果他们相处甚欢，唐明肯定不会这么气鼓鼓地回来。
看来那家伙虽然帅，但是跟自家小美人不怎么投缘啊！
“他是个神经病！”唐明气得差点啃到林日新的手指。
“你这话说得，我还以为加莱穿越了。”林日新替唐明揩掉嘴角的汁水。
唐明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开口：“我在现实世界又没受伤，你喂我干什么？”
“这不是看您忙着吗？”林日新赶紧转移话题，“白塔里谁给你喂的饭？加莱吗？”
“他居然知道带炸鸡讨好我，黎歌这也往外说？”唐明愤愤不平。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黎歌也不是你的保险柜，为啥不能说？”林日新表面上替某NPC开脱，实际上暗踩虚拟情敌一脚。
“他也不想想，炸鸡怎么喂？难道我要就着加莱的手啃吗？”唐明拿起一颗小番茄，“一个不小心，就能吃到吮指原味精灵！”
“那你岂不是刚好能尝尝精灵肉的味道？”林日新怂恿唐明，“阵营任务刚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世界之子跟山一样大，维持人形只是您的个人爱好，一口能吃十几只巨龙，行走在海上就像移动的钻井平台，区区一只精灵根本不够塞牙缝，”
“鸡就是恐龙的后代。”唐明认真道，“而且我的个人面板上也没有变成山一样大的选项。”
他幻想了一下自己在游戏里要是真的有林日新描述的那么大，会是什么局面。
可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绯红研究所地下的“长廊”，说不定会一块一块的待在那里。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停止思维发散：“还是说说白晓吧。”
他们在倪博远的三人绿泡泡群里再次论证计划的可行性及备选方案。
“如果失败，你就直接水淹白塔。”倪博远侃侃而谈，“我给林日新一桶荧光染料，你到时候看着标记去大海里捞他，反正他有‘虚化’，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小子跟着丽莎美女一拍屁股去天空之城享福，留老子在这喝海水是吧？”林日新打字，“有种别跑！”
“都闭嘴。”唐明非常后悔没开个企鹅群。
因为他没想过三个人的群都需要全员禁言。
*
深夜，白塔1501-2宿舍。
财大气粗到能够凭借财力，三番五次以头晕为借口请假，并且今天又跑去医疗中心找“前男友”倪医生假装开药，实则接头的索伦大少爷林德尔从单人床上掀开被子坐起身，打了个困意满满的哈欠，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虽然他猜监控室的人可能也正哈欠连天，但他表面上还得装出淡然自若的模样。
加莱暂时没有闲情逸致管他，不代表他就可以乱来，这只半精灵的凶残程度可止小儿夜啼，万一他被阵营任务失败心生怨怼的唐明拒绝从而恼羞成怒来找他的麻烦怎么办？
白晓的异能是精神系的“清醒”，作为被动异能，制作成“剥离符”之后会直接生效，因此唐明选择了更强力的B级异能“心灵风暴”。
虽然剥离符复现的异能持续时间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威力不减，用来试探一个D级异能者绰绰有余。
林日新坐在马桶上假装便秘，实则玩纸——里面包着的“心灵风暴”剥离符。
明天早上倪博远就要坐直升机跑路了，白塔医疗中心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开后门，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观察地砖上的花纹，实则透过虚空看着自己的游戏面板。
和能够自如切换“世界之子”称号状态的正牌神子唐明不同，他并不是混乱之神的子嗣，而是祂选中的代行人。“混乱之子”称号是荣誉、身份和力量的象征，像是烙印在面板上的ID旁边，黑色的字体上，血红雾气盘旋萦绕成诡异的神纹字样，蕴含着古老神秘难以言道的威能，像是那位神祇隔着悠久的时间和遥远的空间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可以随时借用这位神祇的力量——如果他实实在在地取悦了祂。
虽然他不能取下这个称号，但这个称号不仅对他的体力值没有额外损耗，还给总体数值带来了9%的加成——他目前的个人等级为9级，如果他能一鼓作气升到60级，全面板数值60%的加成将会非常恐怖。
林日新按下冲水按钮，将纸团扔进去的瞬间，精神力引动了“心灵风暴”，隔着薄墙侵袭入另一个靠床休息的人的心灵世界。
“醒过来吧。”林日新在脑海中恶魔低语，“不要沉睡，沉睡是你的谎言，为什么不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呢？”
他一步跨出卫生间，迅速来到自己的床边，背对着白晓掀开被子，看上去准备钻进去继续睡觉。
黑暗中，他的身体正在轻微颤抖。
他非常清楚，白晓的异能是被动的“清醒”并不代表他的异能被“消除”压制过后会变得浑浑噩噩，他的精神状态应该有问题，而且有很大问题。
虽然根据他们的讨论，白晓在理论上完全具备成为守夜人的条件——“消除”异能的人肉感应器，如果加莱停止异能释放，他会立刻“清醒”过来，向联邦汇报。
但联邦会选一个精神病做守夜人吗？
唐明不置可否：“加莱也有精神病，不照样当了白塔镇守者？”
林日新扼腕：“这不一样吧？”
现在他有机会排除或者确认这个可能，这不啻于在刀尖上起舞——他不仅得找到相关证据，还得在白晓可能告知联邦的前提下重新让他陷入呆滞状态，时间把控必须精准到秒。
周围太安静了，他屏住呼吸，放慢心跳，让自己身体的反应不要成为干扰。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不同的呼吸声，夹杂着来自阿诺的断断续续的鼾声。
林日新僵在原地，汗珠滚落洇湿后背的片刻，他敏感地察觉到了某个室友呼吸的变化。
白晓醒了。
不，他还不能判定白晓有问题，他可能只是被“心灵风暴”打扰了清梦从而惊醒。
白晓的呼吸声再次发生了变化，
林日新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无法挪步，连坐在床上也异常艰难。
他僵硬地转身，看见白晓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荒芜的枯井，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片死寂和绝望，再无别的东西。
但此刻的他的确清醒着，清醒地抓住手腕处那枚开了胶的塑料手环，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里面藏着他一生的救赎——
“睡吧。”林日新嘴唇翕动。
白晓浑身一抖，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倒下去，再次陷入了不愿醒来的梦里，甚至也如阿诺一般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日新两股战战，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除了隔着屏幕的各种灾难纪录片，他从没见过直面过如此可怕的绝望，像是要将他吞没。
“心灵风暴”持续时间结束，反馈而来的记忆碎片充斥了林日新的脑海。这位9级玩家在此刻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联邦为什么会选择白晓作为守夜人。
因为他和一切囚犯都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