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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十六章 赛博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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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日新掬起一捧清凉的池水，又让水从指缝间流走。
他先假定介尔昭明恰巧没有接到类似的任务，继续思考“阵营任务”的归属——他怀疑“阵营任务”是玩家内部的任务，与游戏里的NPC没有关系。
因此在游戏开荒时期，系统没有对其他玩家进行强制要求。绝大部分玩家都没有接触阵营任务的资格，只有一些给神明当赛博儿子的玩家中奖。至于后期会不会逼迫玩家们进入某个阵营，还是未知数。
而且他猜测，即使系统给幸运玩家们发布了阵营任务，任务失败也不会有惩罚。因为他属于混乱阵营，对面一定还有秩序阵营，如果神子加入混乱阵营，秩序阵营的对应阵营任务必然失败。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内心平静了许多，不再害怕得罪神子后会遭到系统天打雷劈。
食指滑动无线鼠标的滚轮，林日新正准备放下身段问问介尔昭明到白塔没有，住在哪里，需不需要老哥的提携，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如果阵营任务是玩家内部结盟和斗争的任务，那么神子有没有可能不是NPC，而是玩家中的一员？
这个结论吓得他差点一头栽进喷泉。
冷静下来，他回忆起前几天排行榜上的榜首，那位“天人帝子”阿棠。
“阿棠”的称号完全可以称得上“神子”！
目光停留在介尔昭明的头像上，林日新再次思索那句任务描述。
“你的命运和祂的子嗣出现了交集……”
为什么介尔昭明和神子同时来到白塔？
为什么介尔昭明没有接到命运交集的任务呢？
林日新澄净如天空的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来。
以介尔昭明的智力，说不定真能被永恒的神主瞧上。如果介尔昭明等于神子，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介尔昭明肯定不能和自己出现命运交集，而在他确定来到白塔之后，系统才会发布阵营任务，给混乱之子提示！
这家伙，这家伙估计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逗他玩呢！
他低下头飞速打字，任由白鸽啄自己的耳钉。
他要试探一下介尔昭明，问对方在白塔过得怎么样。
“兄弟，你到白塔没有，最近……”
林日新忽然停下了打字的手，因为聊天界面冷不丁跳出来一张游戏截图，不，不止一张。
瞧，这结实的身材，这傲人的腹肌，这帅气的脸蛋，这蓝色的眼睛，简直和他的游戏角色林德尔一模一样！
“我在白塔遇见了好玩的事，你想知道吗？”介尔昭明悠悠发来一句。
林日新怒视屏幕，目光几乎要把显示器戳出个洞来。
他此刻完全忘记了什么梦中情人，一腔旖旎心思消散得一干二净，被介尔昭明气得咬牙切齿，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恨不得钻进电脑屏幕里顺着网线殴打这个可恨的家伙。
这个家伙一早就认出了自己，本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谁知道人家憋笑憋得要死了，他却蒙在鼓里诚惶诚恐，生怕伺候不好神子要遭到系统制裁。
“来看腹肌，某人的赛博案底。”介尔昭明又发了一句。
林日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服软：“兄弟，v你50，求你删了。”
“删多少？”介尔昭明说，“你的案底太多了，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论坛压缩画质，看不清，加我Q一张张发。”林日新嘴硬。
谁知介尔昭明竟然真的扔过来一串数字。林日新迅速复制粘贴到好友搜索栏里，发现对方今年22岁，性别男，定位在C市长山区……C市长山区？
他触电般惊叫出声，膝上的笔记本摔在地上，磕折了一个角。
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笔记本的惨状，嘴里念叨着“长山区”三个字。
那不是他申请就读研究生的花溪大学的所在地吗？
他的赛博梦中情人竟然在现实中，而且就住在他即将入学的大学附近！等到九月份，他就可以见到他了！
激动的林日新不顾地上躺着的笔记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向介尔昭明发出了视频申请。
熟悉的旋律响起，对方却一直没有接，像是在犹豫。
在响铃的几十秒内，林日新脑子里浮光掠影般闪过母亲平日里的教诲，什么中国人非常含蓄，比起□□上的需求，更重视精神上的慰藉，忌讳交浅言深，什么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呃，好像不是这句……
但介尔昭明身上的确展现了这种含蓄，他似乎不打算接陌生网友的视频电话。
等待冲淡了狂喜，林日新慢慢冷静下来。
末日回响游戏世界里能不能自己捏脸？他没注意，因为当初注册角色的时候他仗着美貌直接开启了全脸扫描。或许介尔昭明就是照着某大明星捏的脸，稍微修改了一下。
跟他说声不好意思误触了吧……否则被人当成变态怎么办。
林日新低垂眼帘。睫羽交错的瞬间，他的手指悬停在挂断的红色标识上，点上去的刹那，视频终于接通了。
虽然是白天，但介尔昭明那边好像拉上了窗帘，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一盏小台灯，柔和的灯光均匀地涂抹在他温柔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和唇形。他看上去比游戏里憔悴一点儿，睫毛却显得更长，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在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眼神里带着天真和茫然，似乎不明白林日新为什么要给他打视频电话。
比起白塔里的囚犯0423，他更加真实，他就在地球的另一端，在林日新心中的故乡，那座水乡城市里，像忧愁的花一样静静开放生长，或是沉入海底，融入山间，化作浅淡而灵动的一缕芬芳。
林日新怔住。
他终于明白读过的那些古籍里为什么要写灯下观美人。如果不是画面里出现了现代样式的床头柜和壁灯，他一定会误会他的东方美人是从卷轴里走出来的翩然少年。
不，来不及等到九月，他现在就要去见他！
林日新霍然起身，向介尔昭明一鞠躬：“对不起，我误触了。”旋即跑上自己二楼的房间，从床底扒拉出落灰的行李箱，把游戏头盔放进去，再胡乱塞了几件衣服便冲出了家门。
林若君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来：“糖醋鱼不吃了？”
林日新摇头：“我现在就要去C市！”
林若君瞪大了眼睛：“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
“我想外公了！”林日新说谎不眨眼。
鸽子默默地从他背后飞走，留下一只尴尬的林日新。
“是吗？”林若君手里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阴森森道，“我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许欺骗家人。”
看着下一秒就要黑化的老妈，林日新支支吾吾道出了实情。
出乎他的意料，林若君并没有阻止他追求自己的缪斯，亲手替他叠好衣服，连带着钟爱的乐器一件件放进箱子里。
“我希望你幸福。”她摸着儿子的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孩子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心病。
“希望他能接受你这副肤浅的皮囊下幼稚的心。”
林日新懵懂地看着她。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为这句话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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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斯克小镇没有机场，林日新不得不驱车赶往卢斯郡首府温特市机场，等待飞往C市的飞机。
候机大厅内，他握紧了手机，一个大胆的谎言在脑子里编织成型。
介尔昭明接了他的视频电话，对他应该没有什么防备，而且看上去好像是独居？
作为远道而来的好朋友，他要在C市上大学，肯定要在当地租房住。热情好客的东方美人能否尽一尽东道主之谊，在他找到合适的租房前让他小住几天呢？
“你好。”林日新打字，“请问怎么称呼呢？”
“唐明。”在网线的另一端，唐明还沉浸在看到的画面里，甚至随手把真名发了出去。
他的网友木林森木背后是广阔的蓝天，成群的鸽子，大片的树林和田地，还有精致的喷泉水池，让他想到一张著名的梗图。
妈的，你背叛了工人阶级，cnm！
等他回过神，发现撤回不了，只好祈祷这个金毛蓝眼的家伙忽然基因病发作看不懂中文。
虽然人家的中文说得贼溜，甚至还带点C市当地口音……当地口音？
唐明呼吸一滞。
“我叫林克·霍华德，中文名林日新。”林日新没有发现唐明的异样，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跟妈妈闹矛盾离家出走了，刚好下个月要去花溪大学音乐学院读研究生，你能收留我几天吗？等我找到租房立马搬走。”然后附上一张机票照片。
唐明放大看了一会儿，搜索温特机场官网，对照机票示例一一对比，确定这个家伙真的要飞到C市来。
他不懂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投奔初次见面的网友，把现实当游戏玩？
不怕被他卖到什么嘎腰子的地方去？
“离家出走？他们没断你的经济来源？”
“我可以去天桥底下拉二胡。”林日新迅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