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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四十五章 仇人相见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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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1501-2宿舍的新成员，唐小明这几天不是在关禁闭就是在医疗中心躺平，今晚是他在宿舍度过的第二夜。
“年轻人，这几日白塔内外传遍了你和典狱长的风言风语。有人说你是绯红研究所所长包养的小情人；有人说典狱长和绯红研究所所长才是一对儿，你是第三者；还有人说那些都是过去式，你现在和典狱长是自由恋爱，真相到底怎么样？”
熄灯前，艾诺·迪伦，被林日新称呼为“阿诺”的室友拉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个光头青皮纹身男凶神恶煞的外表下竟然是八卦长舌妇的芯子吗？
唐明向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我没你这么闲，明天还要去垃圾处理厂干活呢！”
“典狱长对你这么狠毒？看来你真是他们的第三者。”阿诺拍手大笑，“兄弟，你居然敢撬他的墙角吗？干得不错！我早看那只半精灵不顺眼了！”
唐明不打算跟NPC分享自己的经历，随口找了个理由：“别吵，白晓在睡觉呢！”
他的另一个室友白晓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从进门到现在唐明没听他嘴里蹦过一句话。
“他那是自闭症，不会说话。”阿诺显然对白晓十分同情，“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经常受欺负，从来不吱一声，好在15层的管教是个实在人，给他安排的工作是图书管理，否则早被人欺负死了。”
垃圾处理厂新晋职员唐明扁了扁嘴。
虽然他也很同情白晓，但免不了心生羡慕。
他怕他下一份工作是海里捞鱼，捞那些怪物一样的鱼，然后葬身鱼腹变成鱼食。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林德尔，有钱能使鬼推磨。”阿诺嘿嘿一笑，冲着唐明挤眉弄眼，充满暗示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臀部，“你能傍上他，不比在地下一层给那个看守卖.屁股差！”
唐明在心里翻白眼，嘴上敷衍着“是是是”。
“你有没有上过他的床？”阿诺越说越起劲，“林德尔这家伙说他以前睡男人的时候最喜欢后背式……”
“我关灯了！赶紧睡觉！”林日新怕阿诺再口出虎狼之词把他的马甲全掀了形象全毁了导致唐明心中起疑，急忙打断他们的对话，伸手在墙根处一拍，整个世界顿时暗下来。
“你让他继续说呗。”唐明非常好奇。
“别听他胡言乱语！”林日新又气又急，生怕唐明质问他是现实真睡了还是游戏里瞎说的。
“你不是说过吗，在游……这里泡男人不算渣男。”唐明捶床狂笑，没有半分生气，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有种看损友出糗的笑话感。
听见室友们的动静，上铺的白晓好奇地扒拉着栏杆向下望。
每次开灯关灯他都跟个孩子似的感到新奇有趣。他拿起细黑框眼镜擦了擦，以为这个东西既能让视野变清晰，也能让世界变黑暗。
唐明怕他掉下来，赶紧把他推回去。阿诺也缩回自己的床上，敲了敲床板：“索伦大少爷，怎么感觉你和禁闭室常客很熟的样子？你们不是才见过一次面吗？”
唐明嘴角一抽。
禁闭室常客，是在说他么？
“一见钟情。”林日新没好气地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俩一分钟前还见过，这几天同吃同睡朝夕相处吧？
但阿诺是什么人，“海蛇帮”的帮主，虽然身陷囹圄不好报复这位大少爷，拆台是肯定的：“这叫四见钟情！”
“随你怎么说。”林日新拉上被子，不理会这个嘴贱的青皮。
阿诺悻悻地缩回手，又去撩拨唐明：“兄弟，有钱人嘴里的话可信不得，你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你们明天出工干什么？”话唠的NPC唐明见多了，直接转移话题。
“我得去加工罐头或者车零件赚积分。”阿诺不忘阴阳怪气林日新一把，“索伦大少爷可以用积分买休息时间，去图书室看看书，不知道他舍不舍得让你也享受几天呢？”
他也想啊，但加莱那个傻逼点名要在垃圾处理厂见到我……唐明神情阴郁。
他没有接阿诺的话，被子一盖，沉沉睡去。
早上被起床号叫醒的唐明洗漱完毕，和室友们一起来到15层的议事厅，管教黎歌拿着出勤人员名单，和几个穿着黑白制服的看守坐在台上挨个点名。
这一层关押的囚犯共56个，能凑齐几条流水线。黎歌点名结束，被叫到名字的囚犯机械回应，没被叫到的人如丧考妣。
这通常意味着特殊待遇，或好或坏，但他们大多是“无危”级囚犯，比他们待遇更好的情况并不多见，绝大部分都是惩罚。
唐明瞄了黎歌一眼，趁他不注意偷偷靠在林日新肩上，小声问：“你怎么也来了？”
“我可以休息，但出勤点名必须到场。”林日新和唐明咬耳朵，“而且我也不能一直休息，免得总有人看不过眼给我使绊子。”
“阿诺？”唐明直接猜。
“他？他一手建立的帮派和大都会某个索伦家族的姻亲家族积怨已久，一直迁怒于我，只是被我坑了几次，现在也就嘴上不饶人，绊子倒是没怎么使。你真正该小心的是那些临时工友。”林日新善意地提醒，“分配到垃圾处理厂工作是白塔的一类‘处罚’，因此那里的囚犯大多是中危级和高危级，里面或许有仅仅是因为异能强势而被打上标签的正常人，但更多的都是些毫无底线的家伙，道德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张脆弱的薄纸。”
“咳咳！”黎歌假装咳嗽两声，给唐明递了个眼神，唐明赶紧一本正经地站直了，好像刚刚讲小话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他明白林日新的意思——垃圾处理厂的临时工友都可以视为人妖和络腮胡。
他眯起眼睛，乌黑似两丸黑水银的眸子透出肃杀的寒意。
如果人妖这家伙也被发配到垃圾处理厂，那该多么美妙啊！
络腮胡死了，人妖就是下一个报复对象！
当然，他不打算杀掉豁耳朵。第一，对方只是嘴上逞能，并没有真正欺辱过他；第二，如果豁耳朵也死了，整个2209-3只剩下他最后一个，嫌疑犯是谁简直呼之欲出，这题小学生都会做！
“0423——唐小明。”黎歌怕唐明听不见，故意拉长了声音。
“到！”唐明立正回答。
“你……你等下跟我走。”黎歌张口，没有将他被分配去垃圾处理厂工作的事情直接说出来，怕他被室友针对和嘲笑。
毕竟对一个“无危”级囚犯来说，这意味着他受到了重大处罚。
*
唐明戴上手铐跟在黎歌身后，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又步行了二十分钟，一股混杂着各种难以言说臭味的海风飘过来，熏得唐明差点干呕出声。
他今天的早餐是温水泡能量粉，这要是给他吐干净了，工作一上午不得饿晕过去？
他脚步放缓了些，黎歌回头看他一眼，塞给他一枚薄荷味的糖果：“提神醒脑，千万别晕过去。那里的看守配备皮鞭和电棍，会对偷懒的人直接动手。”
电棍就算了，皮鞭是什么？他们到底是看守还是某国的种植园主？
唐明一阵恍惚。
加莱肯定是种植园主头子没跑了，摘他个橙子跟要他命一样。
他点点头，黎歌继续前进，走到一处一人多高的围栏旁边……的窄小洞口处，一猫腰钻进垃圾处理厂的露天填埋场所。
因为唐明耽误了一会儿，他只能选择抄近路。好在围栏边有工作人员在巡视，给唐明登记手环编号以后提醒他，五分钟内到大厅集合准备换班。
唐明遥遥地看着上一批工作了一整夜、擦着汗从高高的垃圾山上步履维艰地走下来的囚犯。
他们佝偻着瘦弱的身子，拖着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锹，暴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大片红疹和斑点，似乎成了一群变异的红种人。
没有防毒面具，没有防护服，甚至口罩都没有，这里的工作环境本身就是处罚的一部分。
黎歌沉默地看着他，眼角的泪痣却在微微抖动，神色欲言又止。
“赶紧走吧。”唐明拿起墙边的脏兮兮的铁锹，无所谓地摆摆手，扛在肩上，“别打扰我工作。”
“晚上请你吃炸鸡。”黎歌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因为在这种事情上他无法违逆加莱的命令，加莱才是白塔的主人。
“谢谢你！”唐明忽然跑起来，离他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和他的背影一样消失不见。
回去的路上黎歌一直在想，加莱对唐明为什么怀有这么大的恶意？一个无危级囚犯，生死系于高位者的一念之间，为什么要折磨他呢？一点体面也不肯给这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留下吗？
他这样想着，完全想不到这个无危囚犯0423日后会将整个白塔闹得天翻地覆。
更准确地说，0423今天就会闹个大的，给白塔典狱长加莱狠狠上强度。
因为唐明急切地跑走不是为了别的，正是因为从垃圾处理厂敞开的大门里看见了某个熟人——2209-3的前室友，人妖！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