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兔，被看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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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兰芩独自盘腿坐在阳台上调息。他将心神集中于内观，昨夜直播时在他体内翻涌的暖流非但没有随时间消褪，反而在一夜沉淀后，变得更加磅礴。
如果说昨晚还只是偶然汇入的一注流水，现在不知为何，短短一夜时间就已变成溪流了。
灵力沿着他滞涩的经脉奔流，隐隐冲刷着他的瓶颈壁垒，这种增长，远非他过往在山中独自苦修时所能比拟的。
兰芩缓缓睁开眼，心头微微颤动。喜爱，或者更准确地说，各种形式下他人的“关注”与“认可”，无论是舞台下的欢呼还是线上平台的赞美，都能够转化为他的灵力与修为。
他沉下心，直接引导这股力量冲击瓶颈，胸口却忽然一窒，连忙捂住嘴，片刻后才缓过来。
他怔怔凝视自己的掌心，雪白的掌心里全是刺目的鲜血。
兰芩长叹一声，又失败了，看来选秀舞台和直播转化的灵力还远远不够。
或许他作为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兔子，一个本就不适合修炼的物种，他已经走到极限了。
师傅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兰芩缓缓转头望向户外，城市天际线的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被脚手架层层包围的青山。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师傅捡回灵渚山，什么时候修炼成人了，但他仍旧清楚记得，师傅是十二年前飞升的。
兰芩攥紧拳头，他必须飞升。
虽然他对昨晚蹭了ISOLA直播间的流量深感歉意，但现在，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已经盖过一切。
他需要跳到更多人能看到、能听到他的地方，需要得到更多这样的喜爱。
属于他的机缘已经出现了，不能犹豫或退缩。
他将额头贴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眼前只能看见破旧拥挤的城中村，乌黑的眼眸却坚定的容不下一丝杂念：“接下来该往哪走？目前看来直播的修为收益远比选秀大，果然还是……”
兰芩深呼吸后擦干嘴角的血迹，转身离开阳台，黑白拼色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推开房门，一阵激烈的音效落入耳中。
扒住走廊栏杆向下探头，只见秦枫瘫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双腿大大咧咧搭在扶手上，拖鞋悬在脚尖摇摇欲坠。
“秦枫，你有看到傅冥吗？我有事找他。”
他需要暂时和ISOLA一起直播，而根据他昨晚的观察，这个团实际的主心骨，其实是傅冥。
然而傅冥很讨厌他。
所以当务之急，是和傅冥搞好关系，否则对方一定不会同意让他一起直播的请求。
“他出门了哦，不过看时间马上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我就让他上去找你。”秦枫快速扭头看了眼时钟，又急忙转回手机上。
兰芩点头，正要回房，秦枫洪钟般的声音又从脑后传来。
“对了小兰，你现在有空吗，求求你出门帮我拿个外卖，他们都不理我，我打游戏走不开！”
“好。”
兰芩直接应下，却没有下楼，反而转身回到房间阳台，把脑袋伸出阳台。
四楼，不高。
他二话不说，单手撑栏，直接从阳台轻盈跃下。
狂风在耳边刮过，脚尖触地的前一刻，飞剑从他袖中飞出，将他稳稳托住。
“还是这样快呀。” 他捞起地上的两袋奶茶，直接御剑飞回阳台，正要感慨兔兔外卖使命必达，便感受到一道视线钉在他身上。 兰芩缓缓抬起头。
只见阳台玻璃门的另一侧，傅冥正举着手机站在门边，另一只手还扯着窗帘。
两人的眼睛在空中对视许久，最终缓缓瞪大。
傅冥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兰芩收回脚下的剑，沉默许久，脑中快速闪过无数应对策略，最终沉着冷静地开口。
“你好，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傅冥嘴唇颤抖，声音却一如既往冷淡，“你……会飞？”
兰芩的小心脏像是被人敲打的打鼓，硬着头皮别过脸，装作忙着看风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兰芩。”傅冥面无表情打断他，“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瞎子？”
兰芩终于忍无可忍，脚板把房间地板跺得咚咚响：“你这个人怎么没完没了的，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装作没看到不就行了？”
“你管这叫台阶？”傅冥被气笑了，没好气地讽刺到。
傅冥绝对是他下山以来遇到过最麻烦、最难懂的人类。
自己本来还想和他好好相处的！
兰芩深吸一口气，眼神徒然锐利，故作凶恶：“反正你不许说出去，不然……”
“怎么？”傅冥挑眉，居然向前几步贴近兰芩，“杀我灭口？”
兰芩噎住了，兔子可是素食动物，别说人了，他连鸡都没杀过。
傅冥静静地等了他几秒，才扯了扯嘴角，捡起手机转身就要走：“行，我报警。就说我室友非法持有冷兵器，还会飞。”
“不行！”兰芩真急了，快步追上去。
凭他对人类的全部理解，他们一定会把他抓起来做实验最后解刨掉。
别说一起直播，他连小命都保不住了，那他还怎么飞升？！
他真没想到傅冥这么讨厌自己，手忙脚乱地拦在傅冥面前，手里还挥舞着那两袋外卖。
兰芩双眼通红，几度张嘴，却憋不出来一句话：“你，你别……”
傅冥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只见傅冥还是放下了手机，绕开他往门外走去。
“等等！”兰芩咬咬牙心一横，手指捏决放置唇边，吹出一声清脆的调子。
这是忘忧曲的旋律，用最温和的灵力裹着，用哨音吹出来，能在对人体副作用最小的情况下，暂时让听者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若不是被逼无奈，他实在不想用这招，毕竟傅冥并没有恶意，又是他的室友，贸然用灵力干涉他的记忆只会……
傅冥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眉峰微挑：“你吹口哨干什么？”
兰芩呼吸一滞。
不可能，凡人对这种程度的神识干扰怎么会毫无反应！
“你……！”
恰好这时，一串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兰芩的思绪。
“小兰，小傅！”白路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出大事了！”
兰芩跑去开门，下一秒一个手机屏幕就怼到他的眼前。
门外正是秦枫兴奋到通红的脸：“小兰快看！你上热搜了！”
兰芩慢悠悠接过手机，难道还有其他人发现在他会御剑飞行了？
他心虚地眯起眼睛看向手机，发现屏幕上还在播放的视频，正是他昨晚直播时弹古筝的切片，画面上还挂着四个大大的黄色花字：“礼崩乐坏！”
他的肩膀不由得颤了颤，这词在他这个正经音修听来跟欺师灭祖似的。
接着往下滑，网友评论更是看的他胆战心惊。
【有种在秦淮河畔听大本钟响的感觉，真是中国人不蹦洋迪。】
【古筝：这把高端局。】
【ISOLA，这不是前几年出道的男团吗？好多年没动静了，居然这么会整活吗？】
【啊啊啊我们小孤岛终于熬出头了，欢迎大家关注我们ISOLA，哥几个帅得各有千秋，业务能力也强，诚招商务！】
【我昨天在现场，这切片没有一点水分，直接炸翻全场，把某家粉丝吓没影了。】
【身段漂亮人也好美看得我哈特软软，本以为他会甜甜地唱小曲哄我睡觉，结果下一秒横着琴就开始Rock ‘n ’Roll了。坏，太坏了，所以他的联系方式在哪里！】
兰芩死死盯住这条评论，脸色愈发浓重，沉思许久才弱弱地开口：“他们要我联系方式，是要过来打我吗？”
众人：？
白路连忙揉了揉兰芩那不知在想什么的脑袋：“大家这是喜欢你才这么说，你看这个。”
兰芩偏过脑袋，从白路的手机里看到另一个软件，一把拉下去全是各种reaction视频，从摇滚爱好者到民乐教授，甚至有外国音乐人，都被他这段古筝切片惊艳到目瞪口呆。
秦枫拍拍他的肩膀，声音还带着点歉意：“你现在彻底出圈了。只可惜那条热搜上没有写你的名字，贴了我们团的号和直播间，好多人误会跑来关注我们了。你有微博吗，我们来互关艾特你。”
“出圈……”兰芩似懂非懂地咀嚼着这几个词，原来这就是他修为一夜间指数级膨胀的原因。 线上平台的影响力远远超乎他这个古董兔子的想象，他果然还是需要和ISOLA一起做直播，需要继续蹭他们的流量。
兰芩缓缓抬眼，秦枫几人亮闪闪，甚至带点傻气的眼神印入眼帘，澄澈又温暖。
他们并没有因为他蹭了他们的流量出圈而感到不满，甚至反过来觉得不好意思。
这太奇怪了。兰芩心里有些羞愧，垂下脑袋，从兜里拿出他一周都用不上一次的手机，抿着唇支支吾吾：“我，我没……”
“萧木。”傅冥的声音忽然响起，冰冷地打断他，“兰芩不太会用智能机，你帮他开一个微博吧。”
“啊？哦。”萧木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走到兰芩身边微微弯下腰。
兰芩将手机递给他，没有察觉到身后白路和秦枫看他的眼神中参杂的复杂怜惜。
那是一部全新的手机，甚至没有贴膜配手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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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螃蟹般打横小碎步挪至傅冥身边，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小声念叨：“这么小就来城里当爱豆，小兰真是太不容易了。”
傅冥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天生深邃的眉骨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森然。
“一个两个就知道凶我，还是小兰好，还会帮我拿外卖。”秦枫扯了个鬼脸，从书桌上拿起兰芩帮他拎回来的外卖，正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动作忽然顿住，“诶，不对啊……”
秦枫看着外卖单上自己的网名，眼神发愣：“我不是一直在一楼吗，小兰是什么时候下去拿的外卖？”
“难道他……”
“秦枫。”傅冥忽然开口，打断秦枫全部思绪，“你不是说公司有消息吗？”
“哦，对！公司今早联系我们了，说有通告找我们。”秦枫转发给他一个文件。
“真稀奇啊。”傅冥翻出手机一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又转瞬即逝，“《BanDash》，怎么会是他们？”
一旁的白路听见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能去班大师？”
兰芩困惑地挑起半边眉毛。
白路笑着和他解释：“这是近年来最有影响力的音乐综艺，集结各种风格的独立乐队，每期都要拿出原创歌曲比赛。我之前看过几季，完全是神仙打架。”
萧木点头附和：“我同学也都在追，如果能上这种量级的节目，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机会。怎么会突然找上我们？”
秦枫摊手：“估计是看到了小兰的古筝切片，把他当成了我们的幻之第五人！”
能上节目，而且是收视率远超直播的大节目！
兰芩想起了刚才找傅冥的最初目的，悄悄在身后活动掌心，灵力还在经脉里流淌。这无疑是个天大的机会，哪怕是被傅冥扭送警察局，他也必须抓住。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向傅冥，攥紧衣袖的手指暗暗发力，压制住胸腔里忐忑的心跳，认真地看着对方：“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录这个节目吗？”
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傅冥的宣判。
然而，傅冥脸上并没有出现嘲讽或厌恶，只是放下手机，目光沉静地看了过来。
那目光在兰芩脸上停了很久，久到他都开始怀疑对方正筹划着如何将自己打包送进局子。
“我答应你。”傅冥忽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真挚，“刚才发生的事，你不想说出来的事，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兰芩一愣，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作为交换，能请你加入ISOLA吗？”傅冥目光直直注视着兰芩，“作为……正式的第五名成员。”
加入……ISOLA？
兰芩一怔。他原本想得只是偶尔蹭一下直播间的曝光，尽快攒够飞升所需的灵力，从未考虑过要和一群人类，长久绑定在一起。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秦枫正眼睛发亮地盯着他，白路和萧木也屏息等着他的回应。
这几天，他吃了他们的零食，躺了他们的沙发，还一起应付了找麻烦的人，一起意外出圈。
他似乎，并不讨厌这几个小孩。
而且，成为正式成员，也意味着更稳定的关注度和更多的演出机会。
反正等他成功突破了，就会原地飞升脱离人间，四舍五入就是直接退团。
利弊在兔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最终兰芩愉快地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更大的舞台，更多的曝光，更快的飞升，正合他意。
秦枫欢呼一声，上前一步抱起兰芩转圈圈。
白路却注意到傅冥的脸上并没有洋溢起放松的喜色，仍旧紧锁眉头，试验着开口：“怎么了吗小傅，能上《BanDash》不好吗？”
傅冥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沉思片刻后，朝众人缓缓开口：“这个通告，是陷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兔，被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