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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九十二章 商利博弈 登天之危 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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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商利博弈登天之危（江湖合作谈判利益拉扯。）
桃花酿的醇香，在雅间里轻轻萦绕。
司空长风手中酒杯悬在半空，笑意温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昌河斜睨着他，指节敲桌的节奏陡然加快，带着几分挑衅。
“合作愉快？司空城主倒是爽快。”
“可这‘愉快’二字，总得有实打实的好处撑着吧？”
他身子前倾，玄色衣袍扫过案几，眼底戾气渐显。
“雪月城要借暗河的商道与影杀之力，护你们药材运输，没问题。”
“但三成商利，未免太看不起暗河了。”
“哦？苏大家长想要多少？”
司空长风不慌不忙抿了口酒。
他是草根逆袭的枪仙，自幼无父无母，吃百家饭、睡破庙长大，如今撑起雪月城三城主之位，深知生计艰难，谈判之上分毫必争。
“江湖合作，向来按力取利。”
“唐门暗器、雷家火器，哪样不是真本事换份额？”
“暗河影杀术固然厉害，可雪月城给的，是正道联盟的背书，是让暗河摆脱‘邪魔外道’之名的机会。”
“背书值几个钱？”苏昌河嗤笑。
“我暗河要的是真金白银，五成。”
他竖起五指，语气斩钉截铁。
“少一分，这盟便不必结了。”
“反正西域商道，暗河想拦便拦，想守便守。”
“雪月城若想硬闯，得问问我的阎魔掌答不答应。”
慕雨墨指尖的龙舌草籽猛地收紧，气息微凝。
她能察觉，司空长风身上气压悄然变重，银袍下肌肉已蓄力，却依旧温和如故。
这便是枪仙的境界——锋芒藏于内敛，不动则已，一动燎原。
“五成太多了。”
谢宣儒剑仙适时开口，青衫微动。
“雪月城联盟牵扯唐门、雷家、温家三方，司空城主需平衡各方。”
“三成虽少，却能让四方都点头。”
“若要五成，雷家堡第一个不答应。”
“他们火器营常年驻守边关，耗费巨大，岂会甘心让暗河独占大头？”
苏暮雨始终静立窗前。
一身黑衣如墨，黑伞轻倚身侧，气息淡得几乎融进夜色。
他没看争执的两人，目光却落在司空长风握杯的手上。
指腹厚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虎口隐约龙纹胎记，与江湖传闻分毫不差。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四成。”
“暗河退一步，雪月城也该显些诚意。”
他转头看向司空长风，眼底映着洱海波光。
“我们不只护商道，还能帮雪月城清除西域魔教余孽。”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唐门暗器杀不死，雷家火器炸不着。”
“唯有暗河影杀术，能斩草除根。”
“这额外助力，值一成商利。”
司空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一笑。
“苏家主果然眼光毒辣，竟连西域余孽的事都知晓。”
他放下酒杯，指尖摩挲乌月枪枪身，语气凝重几分。
“那些人确实棘手。”
“前几日雷家堡火器营围剿，反被他们用改良孤虚阵困住，折了不少人手。”
“孤虚阵？”苏昌河挑眉，满脸不屑，“魔教旁门左道，也值得雷家堡这般狼狈？”
“并非寻常孤虚阵。”
司空长风摇头。
“有人用玄门道法改良过，与当年叶鼎之麾下的阵法如出一辙。”
“我已派人去请望城山的道长相助，却不知何时能到。”
他看向苏暮雨，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若暗河真能解决此事，四成商利，我可以做主答应。”
“你能做主？”苏昌河嗤笑，“雪月城可不是你一人天下。”
“那二十八位长老，还有唐门、温家的人，会点头？”
“苏大家长放心。”司空长风语气笃定。
“雪月城联盟，看似分权，实则大事皆由我定夺。”
“百里师兄云游在外，从不过问俗务；”
“寒衣师妹潜心练剑，只护苍山安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再说，为了养着这一大家子，我连徒弟月俸都开到八百万两。”
“这点商利分配，我还说了算。”
谢宣莞尔：“司空城主这话不假。”
“雪月城上至登天阁修缮，下至弟子口粮，全靠他统筹。”
“百里师兄当年留下的家底，若不是他打理，早空了。”
“登天阁？”
苏暮雨捕捉到关键词，指尖无意识摩挲伞柄，声线依旧平稳。
“便是那座连接尘世与仙界，层层藏着高手的登天之阁？”
“正是。”司空长风点头，眼中微露自豪。
“登天阁共十八层，每层都有雪月城高手驻守。”
“顶层更是直通苍山剑庐，是雪月城的象征。”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
“三月初三正式会面，我本想设在登天阁第七层。”
“那里视野开阔，又能让诸位见识雪月城底蕴。”
“不必。”苏昌河直接拒绝。
“登天阁？听着就像摆架子的地方。”
“要谈，便在洱月桃林，真刀真枪把条件说清楚，少来虚的。”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
似火器爆炸，又带着诡异低频震颤。
紧接着，醉月楼外脚步声急促狂奔。
一名雪月城弟子神色慌张，隔着雅间门高声急报：
“司空城主！不好了！登天阁被围了！”
司空长风脸色骤变，猛地起身。
乌月枪在地面一点，清越金属鸣响刺破空气。
“怎么回事？”
“是魔教余孽！”弟子声音发颤。
“他们用改良孤虚阵封锁登天阁，还放了毒烟！”
“驻守长老们都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得像死人一般！”
“毒烟？”慕雨墨眸光一凝。
“可是带甜香、能让人假死的醉魂草？”
弟子一怔，连忙应声：“正是！”
“那些余孽说，三日之内若不交出登天阁机关图谱，便放火烧阁！”
司空长风眼底闪过狠厉，银袍无风自动。
“温家的醉魂草，竟被他们用来暗算雪月城！”
他转头看向苏昌河与苏暮雨，语气急切，却依旧镇定。
“诸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身形一闪，如银箭破窗而出。
乌月枪影划破夜色，转瞬远去。
雅间瞬间安静。
只剩远处隐约厮杀声，与阵法运转的嗡鸣。
慕雨墨走到窗边，望着登天阁方向升起的淡紫烟霭，沉声道：
“醉魂草毒性不强，却能让人假死三日。”
“若不及时解毒，驻守长老恐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改良孤虚阵，能隔绝内外气息，雪月城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谢宣眉头紧锁：“没想到魔教余孽勾结了温家内鬼，连醉魂草都能拿到。”
“司空城主虽强，可一人破阵解毒，怕是不易。”
苏昌河端起桃花酿，慢悠悠饮了一口，眼底闪过兴味。
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好戏开场了。”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语气带着怂恿。
“雪月城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坐地起价的好时候。”
“我让影杀小队去‘添把火’，偷偷毁掉他们解毒药材。”
“再把消息泄露给余孽，说司空长风去请望城山道人，逼他们加快动作。”
“到时候，司空长风走投无路，别说四成，五成他也得答应。”
说着，他便要抬手发暗令。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轻轻按住。
“不必。”
苏暮雨声音平静无波，黑伞阴影落在脸上，看不清神情。
“急则生乱。”
“急？”苏昌河挑眉，甩开他的手。
“此时不趁机拿捏，难道等他们解决危机，再跟我们讨价还价？”
苏暮雨转头望向窗外。
登天阁紫烟愈浓，枪影在阵中隐约穿梭。
“司空长风能以一人之力撑起雪月城，绝非易与之辈。”
“我们此行是为结盟，不是为树敌。”
“若做得太绝，逼雪月城与我们鱼死网破，对暗河没有好处。”
他指尖摩挲伞柄暗纹，眼底深如寒潭。
“我要静观其变。”
“看司空长风如何破阵解毒，看唐门雷家会不会出手，看温家内鬼藏在何处。”
“这场危机，恰是看清雪月城真正实力与联盟稳定性的最好机会。”
“看清又如何？”苏昌河嗤笑，“难道你还真欣赏那司空长风？”
“欣赏谈不上，却需正视。”
苏暮雨淡淡开口。
“若雪月城连这点危机都扛不住，便不值得我们结盟。”
“若他们能化险为夷，也能让我们摸清底线，后续谈判更有分寸。”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违抗。
“影杀小队只需暗中监视、收集情报，不许轻举妄动。”
“我们要等，等雪月城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恰到好处’地伸出援手。”
“那时的四成商利，才来得名正言顺，也能让他们真正重视暗河的价值。”
谢宣眼中闪过赞许：“苏家主所言极是。”
“雪中送炭远胜趁火打劫，既能得利，又不伤盟谊。”
苏昌河冷哼一声，虽不情愿，却也明白道理。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戾气未消，终究没再发令。
“好，便听你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雪月城真撑不住，我可不会白等——当然，一切为暗河利益。”
慕雨墨看着楼下人影，指尖龙舌草籽缓缓松开。
“温家弟子已经撤离，想来是去给内鬼报信。”
“我让暗河眼线跟上，或许能找到他们老巢。”
“不必。”
苏暮雨轻轻摇头，目光依旧平静望向战场。
“司空长风要解毒，必然找温家。”
“届时顺藤摸瓜，比我们贸然出手更夜色越来越重。
醉月楼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映着洱海波光，也映着雅间里各怀心思的四人。
登天阁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孤虚阵的嗡鸣，震得人心里发紧。
紫烟笼罩的阁楼，像一头被黑暗吞噬的巨兽。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登天阁。
他期待雪月城越乱越好，好让他趁机攫取更多利益。
他的心思直白而纯粹——利益至上，让暗河变强，便是正道。
而苏暮雨，依旧凭窗而立。
黑伞斜倚身旁，身姿静立如松。
他不躁、不怒、不贪、不妄动。
只在沉默里观察、分析、计算每一个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