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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九十九章 雪剑归鞘定风波​ 第九十九章 ...

  •   第九十九章雪剑归鞘定风波

      晨雾如乳,漫过雪月城的青瓦飞檐,将朱红城门浸成朦胧的剪影。

      檐角铜铃在晨风中轻晃,叮咚声细碎如丝,缠绕着城郭间尚未散尽的霜气,满城都浸在一片静谧的晨色里。

      忽然,三声急促的钟鸣撞碎这份安然——“咚!咚!咚!”

      钟声沉闷如雷,从城头滚滚蔓延至街巷,余音尚未落定,城西便骤然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脆响。

      那声响密如骤雨,像是无数把铁锤同时砸在青铜之上,震得街边窗棂嗡嗡作响,连弥漫的晨雾都似被震得散了几分。

      紧接着,侍卫刻意拔高的嘶吼穿透厚重雾霭,字字刺耳:“温家死士勾结魔教余孽攻城!西侧城门已破!”

      醉春楼后院客房内,脂粉淡香混着淡淡的茶气萦绕,没有主宅的华贵,却多了几分市井里的隐秘静谧,暖炉余温未散,裹着室内的暖意,不曾散尽。

      苏昌河的指尖刚绕过苏暮雨腰间的玉带,象牙玉扣在透窗而入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凉的玉质,能清晰感受到苏暮雨腰间温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丝绸布料传来,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偏执迷恋,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

      这是他独有的特权,唯有在这般私密的时刻,他才能如此亲近这位暗河最锋利,也最清冷的刀。

      平时醉春楼人杂眼多,平日里难得有这般独处的时机,他更是贪恋这份亲近。

      玉扣即将扣合的瞬间,城外的嘶吼如尖锐的暗号,直直刺入耳廓。

      苏昌河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温柔刹那间被凛冽冷光取代,可指尖仍贪恋地在苏暮雨腰间多停留了半息,才缓缓收回,半分不舍都藏不住。

      苏暮雨的指尖骤然收紧,腰间的听雨剑瞬间发出细碎的嗡鸣,剑鞘上李心月亲手所刻的流云纹,在晨光中缓缓流转,似在呼应着主人心底翻涌的战意。

      这柄剑心冢认主之剑,曾属李寒衣,此刻在他手中震颤,绝非因恐惧,而是剑客遇强则强的本能,已然苏醒。

      他抬眸看向苏昌河,睫毛纤长如蝶翼,眼底清冷如深潭,无波无澜,只藏着一丝极淡的问询,声音平静得仿佛城外的厮杀与他毫无干系:“‘活阎王’魔焚岳,真的来了?”

      唯有握剑的指尖微微泛白,才悄悄泄露了他心底紧绷的战意。

      “被温家以‘解魔域红炎掌反噬’为饵,请出了断魂崖,倒是没丢了当年魔家‘焚岳老魔’的名头。”

      苏昌河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疯癫的快意,指尖凝起一缕暗赤色气流,屈指轻弹,径直击开窗棂。

      “啪”的一声脆响,窗纸应声碎裂,烟尘裹挟着温家特制的蚀骨迷烟汹涌涌入。这迷烟只乱气息不夺性命,是温家特意留下的后手,摆明了想生擒他们二人。

      苏昌河抬手挥袖,暗赤色气流瞬间化作厚实屏障,将迷烟死死挡在三尺之外,目光却分毫未挪,死死黏在苏暮雨脸上。

      他贪婪地望着苏暮雨清冷绝美的眉眼,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慰藉自己心底翻涌的偏执,缓缓开口:“你猜,他是来取雪月剑谱,还是来赴我们三年前的约定?”

      苏暮雨未答,只是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清冷的目光穿透浓重晨雾,望向城外战场。

      客房临着后院小巷,虽不如主宅视野开阔,却也能将城西城门的乱象尽收眼底。

      黑衣死士如翻涌的墨浪,疯狂涌向城墙,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雾中起伏,间杂着身着暗红劲装的魔教教徒,猩红衣角在风中翻飞,如同一簇簇跳动的鬼火,煞是诡异。

      为首的老者身形佝偻,背脊弯成一道诡异的弧度,周身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正是魔教前长老、练就魔域红炎掌第八重的魔焚岳。

      他手持一柄骨杖,杖身刻满扭曲诡异的符文,杖头镶嵌着幽蓝鬼火,在晨雾中忽明忽暗,周身萦绕的暗赤色气流比江湖传闻中还要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掌力运转间,周遭空气沸腾如开水,青砖墙面上被掌风扫出三道指深裂痕,碎石簌簌掉落。可若细看便会发现,那裂痕虽深,却精准避开了城墙承重之处,更未伤及守城核心——这分明是魔焚岳与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温千刃倒是真疯了。”

      苏昌河走到苏暮雨身侧,目光掠过城下乱象,语气里满是讥讽。

      温家供奉温千刃此刻已然如疯魔附体,一柄重剑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剑刃劈开空气的呼啸声刺耳至极,刀刃划破皮肉的闷响更是此起彼伏。

      他全然不知魔焚岳已暗中倒戈,只当是奉温家宗主之令,夺取雪月剑谱,清剿与魔教私通的苏昌河,剑招狠辣无匹,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鲜血溅在玉石阶上,转眼积成蜿蜒血溪,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红光。

      城头之上,司空长风龙胆枪红缨翻飞,枪尖银芒吞吐不定,横扫间便挑飞三名死士。那三人落地时虽哀嚎不止,却无一处致命伤,显然是司空长风刻意手下留情。

      当魔焚岳的骨杖携着劲风劈来之时,他更是刻意横枪硬接,“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城砖簌簌掉落,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司空长风虎口发麻的触感半真半假,枪杆上泛起的淡淡暗赤色气流,正是魔焚岳刻意留手的红炎余波。

      “苏昌河!你勾结魔教余孽背叛武林,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魔焚岳的吼声如惊雷滚过城郭,骨杖直指醉春楼后院方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暗号——三短两长的眸光闪烁,分明是他们约定的“时机已到”。

      “交出雪月剑谱,老夫可饶雪月城民不死!”

      苏暮雨霍然转身,右手稳稳按在听雨剑柄之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格,指尖的薄茧与剑格纹路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周身气息愈发清冷,仿佛与周遭的厮杀喧嚣彻底隔绝,唯有眼底深处,燃起一丝极淡的战意。

      面对这般强敌,这柄暗河最锋利的刀,从来都是遇强则强,锋芒毕露。

      苏昌河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掌心力道沉稳,暗黑色气流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苏暮雨体内,带着几分炙热的温度,与苏暮雨周身清冷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你留在此处,待我去会会这位‘老魔’。”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然涌起浓郁的暗黑色气流,如墨雾般翻滚涌动,阎魔掌九重伪境骤然催动。

      这境界是靠吞噬三枚温家秘宝赤阳丹堆砌而成,爆发力惊人,却暗藏致命反噬,此刻展露,半是做戏半是震慑,更藏着几分好胜之意。

      他眸底翻涌着狠厉与疯狂,仿佛随时都会失控,心底却暗自思忖:阎魔掌乃暗河至高邪功,倒要看看这魔域红炎掌,究竟有几分真斤两。

      可目光再度落在苏暮雨脸上时,眼底的狠辣瞬间柔和下来,满是偏执的占有欲:“温家与魔教的烂摊子,该借雪月城的刀,清一清了。”

      他本想独自赴战,既在苏暮雨面前展现实力,也趁机与魔焚岳较量掌法,将所有危险都挡在苏暮雨身后——这是他身为暗河大家长,亦是身为迷恋者的执念,更何况此处是醉春楼,他更不能让苏暮雨卷入险地。

      “我研究出了新的十八剑阵,需双人合璧。”

      苏暮雨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内力自发流转呼应,清冷的内力与灼热的暗赤色气流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听雨剑出鞘半寸,清冷剑光映亮他纤长眼睫,眸底的清冷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帮他稳住魔域红炎掌反噬,我来牵制温千刃。”

      他自然知晓魔焚岳的全部底细。

      三年前,苏昌河在断魂崖找到这位被温家封印十年的老魔,以冰蟾寒玉和压制魔域红炎掌的秘法为饵,许他彻底摆脱温家控制的万全之法,更投入半数暗河秘库财力,助他暗中恢复功力。

      这场所谓的攻城,本就是他们联手布下的局,目标从来不是雪月城,而是温家扶持的魔教极端势力,与城内暗藏的温家内应,选在醉春楼落脚,也不过是借酒楼的繁杂做掩护,更易隐藏行踪。

      苏昌河握着苏暮雨微凉的手腕,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顺从与宠溺。

      他本有更激进的计划,想借着这场乱局,血洗雪月城的反对势力,可苏暮雨的话,他从来都不会违背。

      “好。”

      一个字,带着心甘情愿的妥协,更藏着暗河大家长对唯一软肋的极致纵容。

      他指尖凝起更浓郁的暗赤色气流,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腕,缓缓传入苏暮雨体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叮嘱:“小心温千刃的重剑,他的‘裂山式’刚猛无匹,却有三处破绽。”

      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要硬抗魔焚岳魔域红炎掌的人。

      两人并肩踏出客房小门,醉春楼后院的青石板路沾着晨霜,踩上去微凉,西侧城墙已轰然倒塌半截。

      那是魔焚岳精准控制掌力的结果,只毁外墙不损内里,砖石飞溅间,竟没有伤到一名守城侍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尘土飞扬之中,魔焚岳的骨杖正假意劈向司空长风后心,掌风裹挟的暗赤色气流看似凶猛,实则彻底避开了要害,只卷起漫天烟尘,做足了架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流星般掠过天际,周身寒气骤然弥漫全场,晨雾瞬间冻结成细碎冰晶,漫天飞雪凭空而降,雪花大如手掌,簌簌落下,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

      李寒衣携天下第三名剑“铁马冰河”现身,白衣胜雪,身姿缥缈如谪仙,周身霜气缭绕,连周遭空气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

      “谁敢在雪月城撒野?”

      清冷嗓音裹挟着磅礴剑威,直直穿透耳膜,落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

      “李寒衣?”

      温千刃剑势猛地一顿,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握着重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十二年前围剿魔教一战,这位雪月剑仙一剑破百魔,剑光所过之处,魔教教徒尸骨无存,这份威名,是温家与魔教残余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重剑拄地,剑身震颤不止,心底已然生出难以遏制的畏惧。

      李寒衣足尖点在青瓦之上,纵身跃至半空,白衣在风雪中翻飞,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鸟。

      铁马冰河剑缓缓出鞘,“呛啷”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周身寒气瞬间暴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冰层快速蔓延至死士与教徒脚下,将他们的脚步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止水剑法第三重——见山仍是山。”

      她轻喝一声,剑光骤然爆发,如一道洁白匹练横扫而过,温千刃的重剑应声断裂,剑身瞬间凝满冰霜,碎成数截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魔焚岳怒喝一声,须发皆张,花白的头发在暗赤色气流中狂舞不止,骨杖带着呼啸风声,径直劈向李寒衣:“女流之辈,也敢妄称剑仙!”

      他周身暗赤色气流暴涨,比之前浓郁数倍,魔域红炎掌九层圆满功力催动到极致,却又刻意留了三分余地,气流灼烧雪花的滋滋声响,更像是为这场戏添彩。

      骨杖上的幽蓝鬼火暴涨三尺,照亮他狰狞的面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苏暮雨站在原地,握着听雨剑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战意愈发浓烈。

      李寒衣的剑威越是强大,他体内的血液就越是沸腾,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遇强则强的兴奋,是顶尖剑客面对绝世强者的本能渴望。

      “我去牵制温千刃。”

      他低声开口,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白衣在风雪中划过一道清冷弧线,听雨剑完全出鞘,剑光如月光般柔和,却暗藏致命锋芒。

      “暮雨!”

      苏昌河下意识唤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下意识想跟上他的脚步,却又猛然想起两人的分工,只得强行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与不安,周身暗黑色气流愈发浓郁,看向魔焚岳的目光,带着狠厉与跃跃欲试。

      既是做戏掩护苏暮雨,也是为了这场期待已久的掌法对决。

      阎魔掌与魔域红炎掌,一为暗河至阴邪功,一为魔教至阳烈焰掌法,今日正好分个高低。

      温千刃见重剑断裂,已是气急败坏,又见苏暮雨径直掠来,更是怒不可遏:“竖子!你也敢来拦我?当年若不是我教你基础剑法,你岂能有今日?”

      他当即弃了断剑,徒手凝聚掌风,狠狠拍向苏暮雨面门,掌力刚猛,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

      苏暮雨身形微侧,轻松避开掌风,听雨剑挽起一朵精致剑花,剑光如暮雨倾盆,瞬间笼罩温千刃周身要害。

      “当年你教我剑者当守正,今日你却助纣为虐,滥杀无辜。”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可剑招却愈发凌厉,招招直指温千刃要害,却又刻意留了三分余地。

      毕竟有授业之恩,他不愿痛下杀手。

      温千刃被他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怒吼出声:“守正?武林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温家称霸江湖,我便是当之无愧的功臣!”

      他掌心凝聚全部内力,化作一道凌厉气劲,狠狠拍向苏暮雨胸口,只想逼退眼前少年。

      苏暮雨眼神一冷,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遇强则强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他手腕快速翻动,听雨剑化作无数道细碎剑光,“十八剑阵——起!”

      低喝声落,纤细刀丝从剑柄延伸而出,如蛛丝般纤细却无比坚韧,操控着十八柄隐藏在暗处的飞剑,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将温千刃牢牢困在中央。

      剑光如瀑布倾泻而下,绞杀之力恐怖至极,地面的冰层被剑光划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是暗河失传百年的顶级杀人术,此刻在苏暮雨手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温千刃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跟着他学剑的懵懂少年,如今竟拥有这般恐怖实力。

      他拼死抵抗,掌风与剑光疯狂碰撞,发出砰砰巨响,磅礴气劲四溢开来,将周围的积雪震得漫天飞舞。

      可苏暮雨的剑法愈发凌厉,剑阵缓缓收缩,剑光如寒芒闪烁,不断划破他的衣衫,留下一道道浅浅血痕。

      苏暮雨立于剑阵之外,白衣胜雪,面容清冷,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唯有眼神专注地盯着温千刃,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却始终没有下杀手。

      与此同时,李寒衣剑招突变,清冷声音再次落下:“八月飞雪。”

      漫天飞雪瞬间化作凌厉剑气银网,铺天盖地般罩向魔焚岳,剑气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冰晶。

      魔焚岳的骨杖寸寸开裂,杖头的幽蓝鬼火在剑气中彻底熄灭——那是他早有准备的脆裂杖身,全然是刻意为之。

      胸前被剑气划破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暗中运转内力,让血珠在体表三寸处冻成冰珠,既逼真至极,又丝毫不伤根本。

      “这不可能……”

      他故作惊骇,踉跄着后退几步,实则借着俯身的动作,将一枚细小竹管悄悄踢向苏昌河脚边。

      竹管上刻着暗河特有的纹路,里面装着的,正是温家在雪月城的内应名单,与城外温家主力的布防图。

      苏昌河目光一凝,俯身拾起竹管的瞬间,阎魔掌黑气凝聚,看似要拍向魔焚岳后心,实则掌风擦着他肩头掠过,“啪”的一声,精准击碎了身后偷袭的魔教教徒。

      那是温家安插在魔焚岳队伍里的监视者,此刻见魔焚岳“落败”,竟想趁机灭口。

      苏昌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暗黑色气流暴涨,瞬间震碎那名教徒的经脉,却没有伤及要害,只是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他还要留着活口,拷问更多温家的秘密。心底却仍惦记着与魔焚岳的掌法较量,暗忖:今日暂且作罢,待清理完温家余孽,再与你好好比试一番,看看是我的阎魔掌更胜一筹,还是你的魔域红炎掌更烈。

      “留他性命。”

      苏暮雨的声音从剑阵方向传来,清冷而坚定。

      话音未落,听雨剑横空而来,与铁马冰河的剑气交织成致密防护网,牢牢困住剩余的死士与教徒。

      他身形掠至苏昌河身边,听雨剑缓缓归鞘,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知晓温家与魔教的核心机密。”

      他自然一眼看穿魔焚岳的伪装,这一剑既护住了魔焚岳,也坐实了“留活口”的理由,合情合理。

      苏昌河握着竹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却瞬间落在苏暮雨身上,眼底的狠厉刹那间被温柔取代,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都听你的。”

      他低声道,语气是全然的顺从,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气场慑人的暗河大家长,只是旁人的错觉。

      他将竹管小心收好,掌心凝聚暗赤色气流,悄悄为苏暮雨驱散周身寒气。刚才施展十八剑阵,苏暮雨内力消耗不小,又沾了满身雪气,他心疼不已。

      李寒衣侧目,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又缓缓扫过苏暮雨手中的听雨剑,再淡淡瞥了一眼身后醉春楼后院的门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二人会藏身于此。

      那剑鞘上的流云纹,是母亲李心月亲手所刻,她自然认得。当年母亲将这柄剑赠予故人,没想到如今,竟落在了苏暮雨手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语气带着淡淡质问:“苏昌河,你勾结魔教余孽?”

      铁马冰河剑微微前倾,磅礴霜气弥漫开来,直直指向苏昌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从未与温家同流合污。”

      苏昌河下意识将苏暮雨护在身后,周身暗赤色气流暴涨,与李寒衣的霜气形成激烈制衡,空气在两种极端气流的碰撞下,微微扭曲波动。

      他眸底翻涌着疯狂的战意,若李寒衣真要动手,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住苏暮雨周全,哪怕是在醉春楼这市井之地,也绝不退让。

      “温家借魔教余孽搅乱武林,不过是为了夺取雪月剑谱,妄图称霸江湖。今日,该换天了。”

      他周身的暗赤色气流愈发浓郁,九重伪境的反噬隐隐发作,气血不住翻涌,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为了演得逼真,他强行催动境界,此刻已然伤及内腑,可他不能在苏暮雨面前示弱分毫。

      苏暮雨清晰感受到苏昌河体内紊乱的内力,眉头微蹙,清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悄悄抬手,掌心稳稳抵在苏昌河的后背,清冷内力缓缓输入,帮他压制反噬的暗赤色气流,轻声开口:“李剑仙,此事与雪月城无关,不过是暗河与温家的恩怨。”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魔焚岳是温家的棋子,我们只是借这场乱局,清理门户。”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部位,眼底的复杂更甚。

      她能感受到苏暮雨内力的纯粹与清冷,也能察觉到苏昌河体内紊乱却霸道的暗赤色气流,这两人的关系,显然远比看上去要深厚。

      铁马冰河剑的霜气缓缓收敛几分,她沉吟片刻,淡淡开口:“雪月城不是你们的战场,醉春楼更不是私斗之地。”

      魔焚岳挣扎着起身,周身经脉被铁马冰河的霜气冻住——这是他主动配合的结果,丹田内力虽被冰封,却未受丝毫损伤。

      “竖子狂妄!”他咳出一口血沫,血珠落地即冻,化作红色冰晶,“温家宗主已率主力在城外布下赤阳大阵!你们以为擒了我就能成事?做梦!”

      这话半真半假,温家确实布下赤阳大阵,却不知他早已将阵眼位置告知苏昌河,此刻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

      “赤阳大阵?”

      司空长风掠至李寒衣身边,龙胆枪拄地,眉头紧紧紧锁:“传闻赤阳大阵以三十六枚赤阳丹为引,威力无穷,能焚山煮海。”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算计:“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把戏罢了。”

      他看向苏暮雨,眼神带着下意识的询问:“暮雨,你想如何破阵?”

      即便心中已有完整计划,他也习惯性地询问苏暮雨的意见,只要是苏暮雨说的,他都会无条件照做。

      苏暮雨抬眸望向城外,清冷目光穿透晨雾与风雪,仿佛能直接看到那隐藏在暗处的赤阳大阵。

      “赤阳大阵虽强,却有七处阵眼,只要毁掉阵眼,大阵自破。”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魔焚岳已将阵眼位置告知我们,清理完城内的内应,便可出城破阵。”

      他早已看穿魔焚岳的心思,更知晓苏昌河的全部计划,两人默契十足,无需过多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李寒衣长剑微前倾,霜气缓缓侵入魔焚岳丹田,她察觉这老者内力古怪,却未过多深究。

      雪月城与温家本就有旧怨,苏昌河与苏暮雨要对付温家,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今日之事,以魔焚岳伏法告终。”她当即做出决定,“温家的人,我会让司空长风看押,城内的内应,你们自行清理,但不可滥杀无辜,也莫要惊扰了醉春楼的寻常客人。”

      “多谢李剑仙。”

      苏暮雨微微颔首,清冷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谢意。

      另一边,温千刃见势不妙,趁众人交谈之际,欲遁入雾中逃命。

      可他身形刚动,便被苏暮雨的十八剑阵死死拦下,飞剑如寒芒闪烁,瞬间挡住他所有去路。

      “温前辈,久违了。”

      苏暮雨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听雨剑稳稳抵住他的后心,剑锋冰凉,透着刺骨寒意。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温千刃曾教他基础剑法,是他剑道的启蒙者,却也是温家称霸计划的忠实执行者,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当年你教我剑者当守正,今日便请你束手就擒。”

      剑锋轻轻点下,清冷内力瞬间涌入温千刃体内,牢牢封锁他的经脉,终究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温千刃瘫倒在地,面色灰败,看着苏暮雨清冷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我教你剑法,不是让你帮暗河做事的!”

      苏暮雨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霜,字字清晰:“剑者守正,与身份无关。你违背了初心,便该承担后果。”

      说罢,他转身走向苏昌河,白衣在风雪中轻轻飘动,身姿挺拔如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松。

      剩余的死士与教徒见首领被俘,群龙无首,再也没了抵抗之心,纷纷放下兵刃投降。

      李寒衣收剑归鞘,呛啷一声清响,剑鸣渐渐消散,周身霜气也缓缓散去。

      她走到苏昌河与苏暮雨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苏昌河,十二年前温家联合魔教围攻雪月城,你暗河也掺了一脚,这笔债,我暂且记下。”

      当年的恩怨,她从未忘记,只是今日之事,苏昌河与苏暮雨算是间接帮了雪月城,她便暂时不与他们计较。

      “十二年前我还没坐上暗河大家长呢,这旧账也算我头上了?”

      苏昌河紧紧握住苏暮雨微凉的手,持续传递内力,帮他驱散体内寒气,体内的反噬却愈发强烈,气血翻涌不止,脸色微微发白,却强撑着镇定。

      他不愿在李寒衣面前示弱,更不愿让苏暮雨担心,看向李寒衣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与疯狂,若不是苏暮雨在身边,他或许早已忍不住出手。

      敢威胁他的人,都该死,但李寒衣是苏暮雨认可的强者,他便暂且忍耐。

      李寒衣转身望向城头的司空长风,白衣映雪,身影缥缈如仙。

      苏暮雨望着她的背影,李寒衣的剑法,配得上剑仙之名,是值得他敬佩的对手。

      苏昌河轻轻摩挲着苏暮雨的手背,指尖感受着少年微凉的体温,声音带着几分反噬带来的沙哑,忍不住蹙眉,却依旧强撑着,目光专注地看着苏暮雨:“魔焚岳会被押入雪月城地牢,温家内应名单与阵眼图已到手,接下来……”

      他静静等待着苏暮雨的决定,所有的计划,都以苏暮雨的意愿为先。

      “清理内奸,再破城外赤阳大阵。”

      苏暮雨径直接口,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握住苏昌河的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苏昌河体内紊乱的内力,知道他一直在强撑,清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叮嘱:“你先压制体内的反噬,清理内奸之事,我去即可。”

      苏昌河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固执与深深的迷恋:“不行,我要和你一起。”

      他怎能让苏暮雨独自涉险?哪怕体内反噬再痛苦,只要能陪在苏暮雨身边,护他周全,便足够了。

      他周身暗赤色气流再次凝聚,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气血,语气带着几分逞强,却又无比坚定:“我没事,暗河的大家长,没那么脆弱。”

      苏暮雨看着他眼底的固执与迷恋,没有再反驳。

      他太了解苏昌河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尤其是涉及到他的事,苏昌河更是偏执到了极点。

      “好。”他轻轻点头,清冷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纵容,“但不可勉强,若反噬加剧,立刻停下。”

      “都听你的,苏家主。”

      苏昌河低笑一声,眼底的疯狂尽数被温柔取代,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在苏暮雨面前,他这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暗河大家长,从来都没有半分架子,苏暮雨的话,就是他唯一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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