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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一百一十章 丹启神智,暗河追责 第一百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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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丹启神智,暗河追责
(我写这个喂丹药情节的时候想了好久,这符合苏暮雨的个性吗?应该吧,因为苏暮雨只是看似清冷守规矩的人而已,次次紧要关头都比苏昌河还疯狂。)
山神庙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着丹药残留的醇厚药香,在穿堂的夜风里缓缓散开。丹火的余温渐渐冷却,只余下炉壁上淡淡的焦痕,像这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苏暮雨靠在斑驳的庙柱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唇瓣都褪成了近乎透明的浅白。
肩头与手腕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影宗的剧毒顺着经脉蔓延了整夜,再加上接连两次放血、浴血厮杀,早已耗尽了他大半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丧失。
他艰难地侧过身,目光死死锁在蜷缩在草堆里的苏昌河身上,指尖颤抖地攥着那枚刚炼成的九转凝神丹。
丹药通体莹润,泛着温润的金芒,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像一团微弱却坚定的光。
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苏昌河唯一的生机。
他想抬手将丹药送进苏昌河口中,可手臂刚抬起半寸,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剧痛,经脉里的剧毒也跟着翻涌,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臂重重落下,撞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接连两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玄色衣袍的领口,视线里的黑雾也越来越浓。
“昌河……” 苏暮雨喉间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看着苏昌河依旧紧锁的眉头,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执着于抬手,而是撑着庙柱,一点点挪到苏昌河身边,缓缓俯身。
将那枚九转凝神丹含在自己口中,丹药的温润药力顺着舌尖蔓延开来,稍稍压下了一点经脉里的灼痛。
随后他轻轻扶住苏昌河的后颈,指尖避开他身上被魔焰灼伤的痕迹,俯身贴上他的唇瓣。
温热的气息交织间,苏暮雨用舌尖将丹药缓缓推入苏昌河喉中,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他坠入深渊。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药力,顺着苏昌河的经脉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便渐渐平复,周身翻涌的魔焰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皮肤上青黑的魔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只见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濒死的蝶振翅,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的赤红与疯狂已然消散,虽仍带着几分刚从魔障中挣脱的混沌,却已能清晰地聚焦,稳稳地落在了眼前人的脸上。
入目的,是苏暮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是他肩头渗血的绷带,是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在苏昌河的幻梦里,他失手将掌风穿透苏暮雨胸膛的绝望,还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混沌中厮杀的片段、暮雨放血稳丹的气息、他挡在丹炉前浴血的身影,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暮雨……” 他声音嘶哑破碎得像被砂纸磨过,抬手想触碰苏暮雨的脸庞。
指尖只堪堪擦过苏暮雨的下颌,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你……” 他喉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抖的质问,却不是问旁人,是问自己:“我又伤你了?”
“我在,没事。” 苏暮雨缓缓直起身,靠回庙柱上,气息微弱却依旧沉稳,像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苏昌河刚从魔障里挣脱的心神:“丹药起效了,魔焰暂时蛰伏,只是经脉受损严重,还需后续内力温养。”
他说着,抬眼看向守在庙门口、一身是伤的蛛网影卫新任头领,用尽力气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暗河苏家主的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我指令,蛛网全开。第一,追查此前逃走的影灭,锁定他腰间‘苏’字令牌的归属,挖尽苏家旁支与赤王勾结的所有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暗河所有外围据点收紧,排查内部奸细,但凡与苏家旁支有牵扯的,一律先扣后查。第三,备车,即刻转移至暗河隐秘据点寒鸦坞,沿途布三重暗哨,绝不能再给赤王可乘之机。”
“是!苏家主” 影卫头领沉声应下,眼底满是敬佩。哪怕苏暮雨重伤至此,依旧是那个能统领整个蛛网影卫、让暗河上下敬畏的 “傀”。他立刻转身安排人手,留下四名精锐影卫贴身护送,其余人则迅速四散开来,执行追查与转移的准备工作。
萧朝颜快步上前,指尖搭上苏暮雨的腕脉,眉头瞬间紧锁:“哥,你伤势太重了,影宗的七绝毒已经蔓延到了手太阴肺经,再强行催动内力,会伤及武道根基!必须立刻清毒调养!”
苏暮雨轻轻摇头,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苏昌河的脸,声音轻却坚定:“先护昌河安全转移,我的伤,无妨。”
“暮雨。”苏昌河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褪去了混沌,稳得像沉在水底的磐石。他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坐起身,哪怕身形依旧踉跄,脊背却挺得笔直,眼底已经恢复了暗河大家长该有的凌厉与冷冽。“听朝颜的,先处理你的伤。” 他抬手,用还带着脱力颤抖的指尖,轻轻覆上苏暮雨受伤的肩头,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化不开的愧疚,“我还没死,暗河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都记起来了。客栈遇袭,是他修炼阎魔掌反噬入魔,失了神智拖累了暮雨;山神庙被围,是暮雨用自己的精血稳住了将毁的丹药,以重伤之躯独挡影宗精锐,护了他周全;甚至他混沌中唯一的清醒,也是因为感知到有人要伤暮雨。他这辈子,唯一的光,为了护他,被伤得遍体鳞伤。
半个时辰后,转移的车马已经备好。特制的马车内部铺了厚厚的软垫,能最大程度缓冲山路的颠簸,隔绝外界的寒气。苏暮雨被影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了车,萧朝颜守在一旁,药箱摆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两人伤势的反复。苏昌河最后一个上车,抬手挥退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影卫。哪怕脚步还有些虚浮,哪怕每动一下,经脉里都传来针扎似的疼,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 他是暗河大家长,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也绝不能露半分怯。
车马缓缓驶离山神庙,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寒鸦坞的方向去。夜色如墨,只有车窗外偶尔闪过的星光照亮前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又轻微的声响。苏昌河靠在苏暮雨身侧,肩膀与他紧紧相贴,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体温,混沌了整夜的神智,才算彻底落了地。“是苏家的人,勾结了赤王。” 他轻声开口,不是疑问,是笃定。
“大概率是。” 苏暮雨声音低沉,侧头看他,“影灭腰间的令牌,刻着苏家二房旁支的族徽。你执掌暗河后,裁撤了旁支不少敛财的权力,他们早就怀恨在心,想借赤王的力量铲除异己,取而代之。”提及此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暗河规矩森严,勾结外敌、出卖同门者,凌迟处死,挫骨扬灰,这是百年未改的铁律。
苏昌河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眠龙短刃的刀柄,刃身的龙纹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苏鸿远。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子。”苏鸿远,他的堂叔,苏家二房的掌权人,多年来一直暗中培植势力,是暗河内部对他大家长之位最虎视眈眈的人。
就在车马行至一处山谷隘口时,异变陡生!两侧陡峭的山壁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暗河制式黑衣的人影跃出,手中利刃泛着寒芒,瞬间将车马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手持一卷明黄色卷轴,站在队伍最前方,高声喝道:“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修炼禁术阎魔掌入魔,祸乱同门,勾结外敌赤王,败坏暗河百年声誉!提魂殿水官有令,即刻将其拿下,带回斩罪堂受审!苏暮雨纵容叛逆,隐瞒不报,同罪论处!”
苏暮雨掀开车帘,夜风卷着山涧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卷轴上 —— 卷轴边缘绣着提魂殿专属的水波纹纹样,盖着水官的私印,确是提魂殿的追责令无疑。他冷笑一声,缓缓走下车,反手握住了身侧的玄色油纸伞。“水官的追责令?” 他声音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倒要问问,是谁给了水官胆子,不查前因后果,就敢定暗河大家长的罪?又是谁,假借水官之名,行勾结外敌、铲除异己之实?”
“苏暮雨,休要狡辩!” 为首之人狠狠一挥手,厉声喝道,“苏昌河入魔是众目睽睽之事!拿下他们!清理入魔叛逆,维护暗河规矩!”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齐齐举刃扑了上来。这些人皆是苏家二房苏鸿远的亲信,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学的都是暗河的杀人术,招招直取要害,没有半分留手。
苏暮雨眼神一凝,手腕转动,玄色长伞骤然撑开又猛地收起,十八根伞骨瞬间弹出,化作十八柄薄如蝉翼的沐雨剑,银芒闪过,直刺向逼近的黑衣人 ——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十八剑阵的残式。银芒破空,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心口皆被精准地刺穿了一个血洞。可他肩头的旧伤本就未愈,强行催动内力让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包扎的白布,顺着手臂往下滴。疼得他身形微微晃动,握着伞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车内的苏昌河见状,眼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怒意与焦急。他不顾萧朝颜的阻拦,强行运转体内刚被丹药稳住的内力,想要下车相助。可刚一运气,经脉里蛰伏的魔焰便再次躁动起来,喉咙一甜,一口带着黑气的黑血喷涌而出。“昌河!” 萧朝颜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扶住他,“你不能动内力!丹药刚稳住魔焰,你再强行催动,会前功尽弃的!”
“别过来!” 苏暮雨察觉到车内的动静,回头厉声喝止。同时旋身避开一名黑衣人的偷袭,伞骨横扫,带着凌厉的剑气,狠狠砸在那人的胸口,将人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可黑衣人数量众多,且配合默契,轮番上阵耗他的力气,渐渐将他逼至绝境。一名黑衣人抓住他旧伤发作、身形滞涩的间隙,绕到他身后,长刀凝聚十成内力,直劈他的后心,招招致命!
危急时刻,苏暮雨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是喊给旁人,是喊给车内的人听:“昌河,还记得鬼哭渊吗?当年我能背你爬出那满是尸骸的深渊,今日就能护你闯过这暗河乱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苏昌河经脉里的滞涩。他瞬间想起少年时,两人被扔进暗河炼炉的最终试炼地鬼哭渊。试炼规则残酷,百人入渊,只能活一个。那时他中了渊里的尸毒,浑身瘫软,曾想推开苏暮雨,让他独自逃生。可苏暮雨却反手将他背起,一手持剑劈开拦路的尸骸与凶兽,一手死死护住他,硬生生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生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羁绊,那份同生共死的默契,瞬间唤醒了他体内被丹药稳住的力量。
“滚开!”苏昌河猛地推开萧朝颜,踉跄着冲下了马车。周身虽仍有淡淡的黑气萦绕,眼底却已没了半分混沌,只剩下暗河大家长的凌厉与狠戾。他抬手一掌拍出,阎魔掌的掌风带着刚猛无俦的气势,直逼那名偷袭苏暮雨的黑衣人后心。“谁敢动他!”他怒喝一声,声音裹挟着内力,震得山谷回声阵阵,连两侧山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
那黑衣人根本没料到他能出手,躲闪不及,被阎魔掌的掌风狠狠砸中后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气绝。苏暮雨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安心,同时旋身转身,伞剑齐出,银芒与剑气交织,再次斩杀数名逼近的黑衣人。
两人瞬间背靠背站在了一起,一如当年在鬼哭渊的绝境中那般,默契得无需多言。苏昌河的阎魔掌刚猛无俦,掌风所过之处,无人能挡;苏暮雨的伞剑灵动凌厉,剑气纵横间,招招封喉。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瞬间扭转了战局。这就是暗河的双壁,是执掌暗河十数年的大家长与苏家主,哪怕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刚从魔障中挣脱,也绝不是旁支宵小能撼动的。
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转身撤退,却被及时赶回来的蛛网影卫团团围住。一番激战过后,所有黑衣人尽数被斩杀或擒获,为首之人也被苏暮雨用伞骨刺穿肩膀,狠狠钉在了山壁上。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苏鸿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苏暮雨声音冷冽如冰,伞骨微微用力,疼得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为首之人却宁死不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疯狂:“苏昌河入魔,本就该被废去大家长之位!苏二老爷才是能带领暗河走向辉煌的人!你们……”话没说完,他便猛地咬碎了藏在臼齿里的毒药,嘴角溢出黑血,当场气绝。
苏暮雨眉头紧锁,拔出伞骨,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眼底寒意更甚。苏鸿远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死士咬毒自尽,没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证据。
车马再次启程,一路再无阻拦,天快亮时,终于抵达了暗河隐秘据点寒鸦坞。这是一处建在悬崖峭壁上的院落,背靠天险,前临深渊,只有一条索道能通行,易守难攻,是暗河历代存放核心机密、供掌权人疗伤静养的绝对安全之地。
刚安顿好,蛛网影卫便送来了加急密报,单膝跪地,先朝着主位上的苏昌河躬身行礼,再转向一旁的苏暮雨,沉声禀报:“启禀大家长、苏家主,查到了!影灭腰间的‘苏’字令牌,确属苏家二房苏鸿远所有!我们截获了他与赤王的密信,二人约定,赤王助他夺得暗河大家长之位,他则率暗河全族归顺赤王,助赤王夺嫡!另外,密报显示,苏鸿远早已将苏大家长入魔的‘证据’递交提魂殿,水官已亲自率人离开暗河总坛,正往寒鸦坞赶来,预计明日午时抵达!”
苏暮雨接过密报,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被他攥得发皱。眠龙剑是暗河大家长的权力象征,苏鸿远不仅想夺位,还想把整个暗河卖给赤王,其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更疯狂。而提魂殿是暗河的最高执法机构,三官向来中立,只认规矩不认人,水官亲自前来,此事怕是再难善了。
他抬眼看向床榻边,正在调息的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鸿远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只要我们拿住实据,提魂殿也不能偏私。只要我们兄弟同心,再大的乱局,也能平定。”
苏昌河缓缓收了内力,睁开眼睛,目光与苏暮雨交汇。他起身走到苏暮雨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肩头的绷带,眼底翻涌着愧疚、偏执与滔天的冷意。“暗河的规矩,我来定。”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苏鸿远卖主求荣,赤王痴心妄想,敢动我的人,敢抢我的东西,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窗外的朝阳,正缓缓刺破晨雾,金色的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山神庙的生死劫已过,可暗河内部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次日午时,寒鸦坞正厅。提魂殿三官之中,水官身着绣着水波纹的黑色官袍端坐于客位左首,右首则坐着同属三官之一的苏恨水。他一身玄色绣暗纹的官袍,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刻着提魂殿徽记的铁牌,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不发一语。二人身后跟着八名斩罪堂的执刑弟子,气息冷肃,压得厅内空气都沉了几分。而厅下首,苏鸿远带着苏家二房的七名长老,个个面色阴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全然没将客位上两位提魂殿主官的神色放在眼里。
主位上,苏昌河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眠龙短刃,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哪怕脸色仍带着几分病气,眼底的桀骜与张狂却丝毫不减,仿佛厅下这群来势汹汹的声讨者,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苏暮雨坐在他身侧,玄色衣袍纤尘不染,油纸伞靠在手边,清冷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周身气息不动如山,像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剑,稳稳地替苏昌河兜住所有底。
“苏昌河!” 苏鸿远率先发难,猛地起身,指着主位上的人厉声喝道,“暗河开宗立派数百年,铁律昭昭,阎魔掌乃开宗祖师定下的、唯有历代大家长才有资格修炼的掌法,可数百年来,凡修炼此掌者,无一不是入魔反噬,身死道消!你明知此术凶险,仍一意孤行,如今反噬入魔,险些祸及同门,败坏暗河百年声誉,你还有何颜面坐这个大家长之位?!”
话音落,身旁的长老们纷纷附和:“二老爷说的是!阎魔掌反噬之祸,暗河历代皆有前车之鉴,苏昌河罔顾族规,不配为大家长!”“不仅如此,他还纵容苏暮雨隐瞒不报,甚至以精血为引,替他炼制丹药,二人同罪,当一同废去修为,打入斩罪堂!”“请水官大人主持公道,按暗河铁律,废黜苏昌河大家长之位,另择贤明!”
苏恨水闻言,指尖的铁牌骤然停住,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群老东西,怕是到死都看不明白,暗河数百年浑浑噩噩藏在阴沟里,缺的从来不是守着旧规矩的老顽固,是能劈开前路的刀,和能稳住阵脚的盾。他想起三年前,暗河三家争权,苏昌河带着苏暮雨以雷霆手段扫平内乱,登位大家长的那一日,提魂殿另外两官都摇摆不定,唯有他力排众议,第一个站出来站队,认下了这位暗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人。那时便有人笑他赌错了,说苏昌河桀骜狠戾,迟早会毁了暗河。可只有他清楚,苏昌河霸道狠厉,是能踏平一切阻碍的刀;苏暮雨内敛锋芒,是能稳住暗河根基的盾,这两个天纵奇才凑在一起,本就是暗河数百年难遇的幸事。如今看来,他这眼光,当真是准得很。
吵吵嚷嚷的声讨里,水官缓缓抬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主位上的苏昌河,语气平淡却带着执法者的威严:“苏大家长,诸位长老所言,你可有辩驳?”
苏昌河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目光扫过苏鸿远一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辩驳?我有什么好辩驳的?” 他缓缓直起身,周身属于鬼仙境的威压缓缓散开,厅内众人瞬间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滞了半分,“阎魔掌,是暗河开宗祖师传下来的、唯有大家长才有资格修炼的至高掌法,我是暗河大家长,我修得,问心无愧。”
“你强词夺理!” 苏鸿远脸色涨红,厉声喝道,“历代修炼此掌的大家长,皆因反噬身死!你已经入魔,难道还要拖着整个暗河给你陪葬?!”
“他们身死,是他们无能。” 苏昌河眼神一冷,张狂的话语掷地有声,“暗河立派数百年,我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家长,十七岁扫平三家内乱,将分散了三百年的权力尽数收回,暗河在我手里,从未像今日这般强盛。他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苏昌河做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瞬间柔和了几分,再转回来时,又只剩刺骨的冷意:“历代大家长修炼阎魔掌,孤家寡人,被家族掣肘,被提魂殿制衡,入魔时无人兜底,身死道消是他们的宿命。可我不一样。”“我身边有苏暮雨。”“有苏家全族为我后盾,有蛛影团为我扫平障碍,有他替我稳魔焰,定心神。他能在我入魔时护我周全,能在我反噬时替我寻来生路,历代大家长没有的依仗,我有。他们闯不过的鬼门关,我闯得过。”
一句话,堵得苏鸿远一众哑口无言。谁都知道,苏昌河与苏暮雨,是暗河数百年来最默契的一双人。苏昌河掌杀伐,定方向,张狂桀骜,开疆拓土;苏暮雨掌内务,定规矩,清冷沉稳,兜底善后。暗河能有今日的威势,全靠这二人并肩撑着。历代大家长,从没有一个人,能像苏昌河这样,让苏家全族死心塌地,让执掌暗河半数杀手力量的蛛影团,唯命是从。
“你…… 你这是歪理!” 苏鸿远气急败坏,“修炼禁术就是触犯铁律,无论如何,你都该退位!”
“铁律?” 苏暮雨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厅内所有的嘈杂,“暗河第一铁律,勾结外敌、出卖同门者,凌迟处死,挫骨扬灰。苏鸿远,你勾结赤王,以暗河全族为筹码,换你一个大家长之位,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先算一算?”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数封密信、那枚从影灭身上搜来的苏家令牌,还有截获的往来账目,尽数摔在了苏鸿远面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鸿远看着地上的密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些……”
水官拿起密信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猛地一拍桌案:“苏鸿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北离皇子,出卖暗河全族!”
苏昌河缓缓起身,眠龙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刃身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狠戾。“我修炼阎魔掌,是暗河大家长的分内之事,轮不到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置喙。”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周身的威压让苏鸿远一众瘫软在地,“我和暮雨,早就想改一改暗河这几百年来的烂规矩了。”
“暗河几百年来,藏在阴沟里,做朝廷和世家的刀,弟子生是暗河的人,死是暗河的鬼,一辈子见不得光。老东西们守着那点腐朽的规矩,拿着弟子的命换荣华富贵,稍有不从,就拿铁律压人。”“从今日起,这规矩,改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厅内所有长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愿意跟着我和暮雨,把暗河从阴沟里带出来,走在阳光下的,留下。”“守着旧规矩不放,勾结外敌,想拖暗河下水的,苏鸿远就是下场。”
话音落,眠龙短刃出鞘,寒光一闪。苏鸿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气绝。厅内那几名附和的长老,早已被蛛网影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水官看着眼前的场面,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起身,朝着苏昌河躬身行礼:“大家长明断,提魂殿,唯大家长之命是从。”他比谁都清楚,暗河数百年,从未出过像苏昌河这样,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绝对实权的大家长。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站着苏暮雨,这二人联手,暗河之内,无人能挡。那些守旧的老东西,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旁的苏恨水也随之起身,铁牌在指尖一收,躬身行礼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属下附议。大家长与苏家主联手,是暗河之幸。提魂殿斩罪堂,听凭大家长调遣,肃清叛逆,整肃门规。”他抬眼时,恰好对上苏暮雨看过来的目光,微微颔首,眼底满是笃定。三年前他赌对了,往后,也只会一直对下去。
厅内的血腥气渐渐散去,苏昌河收了短刃,转身看向苏暮雨。苏暮雨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无需多言,他们都清楚,从今日起,暗河数百年的杀手宿命,将在他们手中,彻底改头换面。那些反对的、阻挠的、守旧的,他们有的是办法,一一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