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比剑（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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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比剑（十一）
暮色四合时，黑市的喧嚣就像煮沸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在巷弄里冒泡。
烤红薯的焦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甜腻，从街角的摊子上飘出来，与赌坊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铜钱碰撞的叮当声搅在一起，又被风卷着，裹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少年苏暮雨倚在僻静巷口的墙根下，玄铁伞在手中轻轻一转，伞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 "嗒" 声。伞面上干干净净，别说血迹了，就连打斗时溅起的泥点都没有 —— 方才那一场比剑，他的伞招使到极致，竟连衣角都未曾沾到对手的剑气。
苏昌河斜挎着短刀跟在他身后，左手习惯性地转着那柄三寸长的匕首，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刚才那领头的劈山刀还有个破绽，" 他边说边用匕首在空中比划着："起手时左肩会先沉一下，这是个老毛病了。你下次可以提前预判，用 ' 缠字诀 ' 顺着他的刀势往下带，比等他劈下来再卸力更省力。" 匕首在他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还有右侧那几个杂兵，步法乱得跟筛糠似的，你只要盯着他们的脚踝，用伞尖点地借力，一踹一个准。"
苏暮雨垂眸听着，手指在伞柄上轻轻敲打着节奏，偶尔 "嗯" 一声算是回应。他的指尖在伞骨上滑动，无意识地比划着刚才使过的 "缠字诀"—— 手腕先向内旋半圈，再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外带，这个动作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想着如何将这招融入到实战的伞剑之中。
走到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前，苏暮雨忽然收住脚步，目光投向黑市深处的兵器铺方向，语气平静如常："回程绕路，再去会会那卖剑老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的 ' 劈山刀 ' 虽然刚猛，但破绽太多，我想再试试用 ' 缠字诀 ' 破他的刀势。"
苏昌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匕首在手中转得更快了，几乎要在夕阳下转出残影。"好嘞！" 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却又回头冲苏暮雨眨眨眼，"我这就去帮你盯着他，保证把他的刀招破绽全揪出来！" 说着，他已经像只灵活的小豹子般蹿了出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匕首在他手中闪着光，那股子少年人的鲜活劲儿，把黑市的阴霾都冲散了几分。
玄铁伞在暮色中轻轻摇晃，伞骨上的云纹在夕阳下若隐若现。苏暮雨看着苏昌河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那抹清冷的神色里，竟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方才的比剑过程在苏暮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 —— 那卖剑老头的劈山刀果然刚猛异常，刀势如开山裂石，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苏暮雨先是用伞面格挡了两刀，伞骨震得发麻，他立刻意识到不能硬接，于是施展出 "缠字诀"：手腕向内旋半圈，伞面贴着刀身滑下，借着对方的刀势向左一带，瞬间将那股千钧之力引到了旁边的青石墙上，"轰" 的一声，石屑飞溅。
卖剑老头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刀势会被这样化解，愣了一下。苏暮雨趁机变招，伞尖突然弹出三寸长的剑尖，直取对方咽喉。这一招 "点剑" 用得恰到好处，既快又准，却在即将刺中时收住了力道 —— 他不想伤人性命，只想切磋剑术。
那老头反应也快，立刻撤刀回防，横刀在胸前，形成一道铁壁。苏暮雨不慌不忙，伞面一转，使出 "撩剑" 的招式，伞面从下往上撩起，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刀势，同时剑尖再次点出，这次瞄准的是对方持刀的手腕。这招 "卸刃式" 是无剑城的绝学，专门用来破解对方的兵器。
苏昌河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匕首在指间转得呼呼作响。他虽然不懂太多剑术术语，但也看出了门道 —— 苏暮雨的每一招都不是简单的格挡或攻击，而是在寻找对方的破绽，在化解对方攻势的同时，又能巧妙地反击。这种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剑法，看得他心痒难耐。
"好！" 苏昌河忍不住叫了一声，"暮雨，你这 ' 缠字诀 ' 使起来就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任对方多大力气都使不上劲！" 他边说边用匕首在地上比划着刚才看到的招式，试图记住那些精妙的剑路。
苏暮雨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总结着这次比剑的收获。"缠字诀" 确实是一门精妙的剑法，它的核心在于 "顺" 而非 "抗"，在于 "引" 而非 "挡"。刚才那老头的劈山刀虽然刚猛，但太过直接，破绽就在于发力时左肩会下沉，只要抓住这个时机，用 "缠字诀" 一带，就能轻松化解。
这时，几个黑市守卫听到动静围了过来，手中的朴刀泛着寒光。为首的守卫冷哼一声："好小子，竟敢在这里闹事！" 说着，挥刀劈来。
苏暮雨不慌不忙，施展出 "卸刃式" 的进阶招式。他先是用伞面轻轻一挡，卸去对方刀势的三成力道，然后手腕一抖，伞尖如毒蛇吐信般点出，直取对方手腕的 "合谷穴"。这一招 "点穴卸刃" 是无剑城的秘传，专门用来制敌而不伤命。
守卫的手腕被点中，顿时发麻，朴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苏暮雨顺势用伞柄一挑，将朴刀挑到了旁边的房顶上。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苏昌河目瞪口呆。
"暮雨，你这招太帅了！" 苏昌河兴奋地喊道，匕首在手中转得几乎要飞起来，"下次教我好不好？"
苏暮雨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不是更喜欢用刀吗？"
"那不一样，" 苏昌河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我这匕首短小精悍，适合近身缠斗。但你这伞剑的招式，尤其是 ' 缠字诀 '，能四两拨千斤，太妙了！"
两人正说着，卖剑老头已经缓过神来，重新举起了劈山刀。"小友的剑术确实精妙，" 他说道，"但不知能否接下我这 ' 开山三式 '？"
苏暮雨点点头，神情变得专注起来。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卖剑老头深吸一口气，刀势骤然一变，不再是刚才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变得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这正是 "开山三式" 的精髓 ——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防不胜防。
苏暮雨凝神静气，手中的玄铁伞缓缓转动，伞面上的云纹在夕阳下若隐若现。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第一式 "开山劈石" 劈来，苏暮雨用 "缠字诀" 化解；第二式 "劈山断水" 袭来，他用 "卸刃式" 应对；第三式 "山崩地裂" 更是气势惊人，刀势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苏暮雨知道，这第三式是最厉害的，不能硬接，只能巧化。他施展出了无剑城的绝学 "流云剑法"，身形如行云流水，伞招如柳絮飘飞，将对方的刀势一一化解。
苏昌河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匕首在指间转得越来越快，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剑招，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精妙之处。
终于，卖剑老头收刀后退，脸上露出敬佩之色："小友的剑术，老朽佩服！这 ' 缠字诀 ' 和' 流云剑法 '，当真是精妙绝伦。"
苏暮雨收伞还礼："前辈的 ' 开山三式 ' 也是刚猛无双，晚辈受益匪浅。"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市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暖黄。烤红薯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糖炒栗子的甜香也未曾散去，只是多了几分夜色的静谧。
苏昌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左手还在转着那柄匕首，只是速度慢了下来，显得悠闲自在。"暮雨，" 他忽然回头说道，"你说我们以后要是开个武馆，专门教人这些精妙的剑法，怎么样？"
苏暮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是杀手，不是武师。"
"那有什么关系？" 苏昌河不以为然地说道，"等我们老了，不能再杀人了，就开个武馆，把这些剑法传下去。到时候，我教刀法，你教剑法，肯定能培养出很多高手！"
苏暮雨摇摇头，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知道，苏昌河说的这些，或许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他们是暗河的杀手，注定要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一生，又怎么可能有那样平静的日子？
不过，看着苏昌河眼中闪烁的光芒，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等我们老了，就开个武馆。"
苏昌河顿时笑了起来，匕首在手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言为定！"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黑市。烤红薯的摊主还在叫卖，糖炒栗子的香气扑鼻而来，赌坊里依旧人声鼎沸。但在这喧嚣之中，两个少年杀手却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在前面跳跃的背影，心里忽然想起了无剑城的往事 —— 那里的剑穗是白色的，那里的剑招讲究 "仁" 与 "义"，那里的师父总是说 "剑者，仁术也"。
如今无剑城已经不在了，但他心中的剑还在。杀手的世界固然冰冷残酷，但有昌河在身边，有他的匕首相伴，有他的笑声相随，这个冰冷的世界似乎也有了温度。特别是昌河总是能在他比剑时看出破绽，能在他练剑时陪在身边，能在他沉默时懂得他的心思 ——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比任何剑术都要珍贵。
走到一个拐角处，苏昌河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苏暮雨："暮雨，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们今天学到的这些剑法，不仅仅是用来杀人的。它们蕴含着很深的道理，比如 ' 缠字诀 ' 告诉我们要顺势而为，' 流云剑法 ' 告诉我们要灵活变通。这些道理，在生活中也能用得上。"
苏暮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苏昌河，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感悟。
"你说得对，" 苏暮雨点点头，"剑术不仅是杀人的技艺，更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那我们以后，" 苏昌河认真地说道，"要把这些智慧用在正道上，而不是只用来杀人，好不好？"
苏暮雨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一暖。他知道，苏昌河虽然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其实和他一样，都有着对正义和善良的向往。
"好，" 苏暮雨轻声说道，"我们要把这些剑法用在正道上。"
夜色已深，两人终于走到了黑市的出口。回头望去，黑市里依旧灯火辉煌，叫卖声、谈笑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独特的画卷。
苏昌河把匕首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真是过瘾！不仅看了精彩的比剑，还学到了那么多东西。暮雨，下次我们再来，好不好？"
苏暮雨笑了："好，下次再来。"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了黑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这个充满杀戮和血腥的世界里，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能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玄铁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匕首在腰间安静地躺着。夜风轻拂，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带来了新的希望。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比剑（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