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9、番外:少年杀手最隐秘的心思(十二) ...

  •   番外:少年杀手最隐秘的心思(十二)
      残夜的山风裹着血腥气掠过林梢,苏昌河反手甩出两枚短刀,精准钉住身后两名死士的手腕,长刀落地的脆响混着他狂傲的笑:“就这点本事,也敢追着老子跑?”语气里的锋芒淬着寒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方才的刺杀任务本就惊险,此刻被仇家死士缠上,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苏暮雨撑着玄铁伞走在他身侧,伞面开合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每一次起落都稳稳挡开致命飞箭,伞尖轻触点落迎面而来的利刃时,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全程没沾半分血迹。奔逃途中,他始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上的无剑城云纹,既借着纹路的触感稳住心神,也趁着这片刻间隙快速复盘追兵的招式。哪怕气息微喘,哪怕身后的杀声越来越近,他也从不会敷衍应对任何一次危机,这份全力以赴的认真,是他在暗河杀局里能活到现在的底气。

      无剑城覆灭的隐痛,还刻在苏暮雨的骨血里,父亲卓雨落“以剑悟道、不沾杀业”的教诲,却从来没有褪色。这不是软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本心。哪怕身陷暗河这滩泥沼,哪怕被仇家死士追得走投无路、连喘息都成了奢望,他也不肯丢了这最后一寸底线。方才奔逃时,他就已经记下了追兵的出刀节奏和步法破绽,每一次用伞防御,都是在悄悄拆解对方的招式,既为当下避险,也为后续反击铺路。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拼尽全力,这份较真,是他在绝境里给自己留的体面,也是护着苏昌河的底气。

      苏昌河嘴硬又狂傲,却最懂苏暮雨这份专注的可贵。两人不用多说一句话,只需借着身形交错的间隙,就能悄悄交换攻防信号——这份默契,是从鬼哭渊里并肩杀出、从无数个失眠夜的相互陪伴里,一点点攒下来的。

      “左前方有农舍。”苏暮雨的声音清冷平稳,目光扫过山坳深处的微光,指尖依旧摩挲着伞柄上的云纹。这是他给苏昌河的信号,也是两人多年默契的佐证。他从不会因为处境狼狈就乱了方寸,哪怕身后追兵在即,也能精准捕捉到那一丝生机。

      苏昌河颔首,身形陡然提速,故意将三名死士引向另一侧,短刀翻飞间只挑对方脚踝下手,既拖延了时间,也留了余地。他见多了人心诡诈,早就不相信什么同伴之说,却唯独对苏暮雨的判断深信不疑——这份信任,无关利益,只源于对苏暮雨“凡事拼尽全力”的笃定。

      农舍的主人是一对年迈夫妇,见两人衣衫染尘、神色狼狈,心善地侧身让他们进了屋。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映得苏昌河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可他却刻意别过脸,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短刀。自幼被背叛的经历,让他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本能地抗拒。

      苏暮雨倒坦然,侧身向老夫妇道了谢,将玄铁伞轻轻靠在柴房角落,伞面的寒气与灶火的暖意慢慢相融。他既不刻意迎合这份温情,也不故作疏离抗拒,仿佛这本就是他应得的片刻安稳。可目光扫过门缝时,他瞬间捕捉到院外渐起的异动,方才奔逃时记下的追兵气息与步法特征一一对应,多年实战淬炼的洞察力,让他一眼就看穿了死士眼底的怀疑与杀意。周身气息微微一沉,他却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慌乱。

      “他们来了。”苏暮雨轻声提醒,语气平静无波,抬手将桌上的粗瓷碗往苏昌河手边推了推,动作自然又隐晦。

      苏昌河心领神会,故意抬手一扬,碗碟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农舍里格外清晰。他缩了缩肩膀,装作一副慌乱无措的样子,悄悄凑到苏暮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共五人,两人守门口,三人准备搜屋。步法跟刚才缠来的死士一样笨重,膝盖发力时会先沉肩,那是他们的死穴。”方才奔逃时,他就一直盯着追兵的破绽不放,此刻精准报出,恰好与苏暮雨记下的特征分毫不差。

      苏暮雨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掠过年迈夫妇,抬手做了个“躲进内屋”的手势,指尖已经悄悄扣住了身侧的短棍。他刻意避开利刃,只想制敌而非杀生——这是他护住本心的执念,也是对苏昌河的守护。旁人或许觉得,暗河杀手谈“不杀生”是件可笑的事,可他偏要在这片黑暗里,守住这束微光,哪怕要付出更多心力,也心甘情愿。

      农舍的门被粗暴踹开,五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入,为首者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语气冰冷:“见过两个带刀的少年吗?如实招来,饶你们不死。”

      “我们只是赶路的书生,遇劫才躲到这里,哪里见过什么带刀少年。”苏暮雨从容应答,周身气息平稳,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仅凭对方紧绷的肩线与微沉的重心,他就预判出他们即将动手。这份从容,源于他对每一个细节的极致捕捉,也源于对自己实力的笃定——他从不会因为“杀手”这个身份,就看轻自己,更不会在绝境里乱了阵脚。

      死士显然不信,挥手示意手下搜屋。就在三人迈步走向内屋的瞬间,苏暮雨抬手轻轻碰了碰苏昌河的胳膊——暗号一出,便意味着他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苏暮雨身形一晃,抄起柴房角落的锄头,动作里带着无剑城卸力招式的韵律,却又融入了暗河实战的狠劲。他从不逃避无剑城覆灭的阴影,也不排斥暗河赋予的生存本能,反而将这两份看似矛盾的经历,都转化成了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力量。锄头横挡时,他不与对方的力道硬抗,反而顺着死士挥刀的方向轻轻一带,将那股沉劲引偏,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准测算,没有半分冗余。“铛”的一声脆响,长刀砍在锄头杆上,死士重心不稳,苏暮雨顺势用锄柄轻磕他的膝盖,力道控制得刚好让对方倒地,却又不致残废,全程干净利落,既达成了制敌的目的,也守住了自己“不伤人命”的底线。

      “戏也演够了!这群废物的步法破绽,老子早就看出来了!”苏昌河瞬间褪去伪装,短刀出鞘,语气里的狂傲再次炸开,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他精准避开死士的劈砍,目光死死锁住对方沉肩的瞬间,短刀飞快点向其脚踝,死士踉跄倒地,长刀脱手而出。他一边打一边嘴炮,刻意将两名死士引向苏暮雨的防御范围:“就这点本事,也敢追着咱们跑,暮雨早把你们的破绽摸透了!”

      两人配合得,就像平日里比剑复盘时那般默契。苏暮雨守在内屋门口,凭着敏锐的实战洞察力,预判着每一次攻击,锄头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卸力、制敌的动作行云流水。哪怕应对两名死士的夹击,他也始终将内屋牢牢护住,不让无辜的老夫妇卷入纷争。他从不会因为对手弱小就敷衍了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制敌,都拼尽全力做到最好——这份认真,是他对抗黑暗最坚硬的铠甲。

      苏昌河则凭着自己的观战洞察,游走在侧翼,专挑死士收招的破绽下手,短刀翻飞间,只攻击手腕、脚踝等非致命部位。他看似凌厉狠绝,却始终恪守着苏暮雨的原则,从没有下过重手。

      一名死士趁苏昌河分神,从侧面挥刀砍来。苏暮雨目光一凝,不用回头,锄头杆精准向后一戳,重重砸在死士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集中注意力。”苏暮雨的声音清冷传来,脚步微动,默默站到苏昌河身侧,用后背护住了他的侧翼。

      这一护,既是护苏昌河,也是护自己“并肩而行”的念头。他认定要护着苏昌河,便会全力以赴——从鬼哭渊里扛着受伤的苏昌河突围,到如今每一次危难时刻的兜底,他从不多言,却从来没有失手过。

      “知道了!要你提醒!”苏昌河嘴硬地反驳,动作却愈发谨慎,短刀一挑,挑飞身前死士的兵器,又顺势踹向对方的膝盖。片刻之间,五名死士尽数倒地,虽狼狈不堪,却都还有气息。

      苏暮雨放下锄头,从怀中摸出一锭银两,轻轻放在桌上,对着内屋的方向微微颔首。他给银两,从不是什么卑微的补偿,而是坦然接纳农户善意后的对等回馈——他配得被善待,也配得坦然给予,从不因身份的落差,就扭曲这份分寸。

      两人连夜离开了农舍,夜色越来越深,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浑身发冷。苏昌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抱怨道:“装怂也太憋屈了,都没好好发挥,早知道直接动手,省得浪费时间。”他嘴上抱怨着,脚步却刻意放慢,悄悄等着身后的苏暮雨跟上。

      苏暮雨快步跟上,玄铁伞轻轻搭在肩头,伞面扫落了发丝上的草屑与尘土。他能察觉到苏昌河的抱怨里藏着疲惫,却没有戳破,只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复盘方才制敌的动作,琢磨着如何优化那招卸力式。哪怕刚从死战中脱身,他也从不会放过打磨实力的机会——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认真,从来没有因为处境的狼狈而打折扣。

      苏暮雨走上前,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尘土,指尖还带着方才握锄头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动作却格外温柔。“前面有座破庙,到了那里,咱们再复盘招式。我刚才悟了招新的卸力式,能针对性破解死士的劈砍,你帮我看看破绽。”

      这招新的卸力式,是他在奔逃与制敌的间隙,快速推演出来的成果,既融入了无剑城招式的韵律,又适配了暗河死士的刚猛打法。他正视无剑城的过往伤痛,也接纳暗河的生存法则,把这两份经历,都变成了精进自己、护住彼此的力量。

      苏昌河愣了愣,随即咧嘴大笑,主动搭住他的肩膀:“好!这次我帮你盯紧了,保证把所有破绽都揪出来,让你一招制敌!”两人并肩走向破庙,玄铁伞在苏暮雨手中微微撑开,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也挡住了夜色里的几分寒凉。他从不会因为身处黑暗,就否定自己,反而主动拥抱这份阴影,将其化作遮风挡雨的底气,既护住了苏昌河,也护住了那个从未被黑暗吞噬的自己。

      破庙里积着薄薄一层尘土,苏暮雨点燃烧了干草取暖,火光跳动着,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轻轻摇曳。他蹲下身整理干草时,指尖无意间触到了玄铁伞柄上的云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那是无剑城的印记,是他伤痛的根源,却也是他的精神锚点。他从不会刻意回避这份阴影,反而时常借着这份痛感警醒自己:越是身处黑暗,就越要守住本心。这份对阴影的接纳,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黑暗中汲取力量。

      苏昌河靠在墙角,思绪飘回了那些失眠的夜晚——每一次深夜惊醒,身边总有苏暮雨的身影,他会轻轻抚过自己的后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童谣,声音低柔绵长。苏昌河曾问过他,为何能这般安稳,苏暮雨只说:“怕的不是阴影,是被阴影困住。”那时他不懂,此刻看着火光中认真比划招式的苏暮雨,才渐渐明白:苏暮雨从来都不是没有伤痛,只是他敢直面黑暗,敢拥抱阴影,将那些刺骨的寒凉,都转化成了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力量。

      “在想什么?”苏暮雨察觉到他的失神,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新的卸力招式,每一个转腕、每一次发力,都反复调整,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份认真,无关任务轻重,无关对手强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苏昌河回过神,掩饰性地挠了挠头,语气依旧欠揍:“没什么,就是在想,你那新招式会不会很烂,到时候被人笑话。”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落在苏暮雨比划招式的指尖上,认真道:“你那招卸力式,手腕转动的幅度太大,容易被人牵制,再收半寸就好。”

      苏暮雨依言调整了动作,反复试了两次,微微颔首:“嗯,你说得对。”他从不固执己见,对待招式的打磨,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谦逊与认真,哪怕是苏昌河随口的提醒,他也会全力以赴地验证、调整。

      火光中,两人一边复盘比剑招式,一边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苏暮雨将阴影化作铠甲,在刀光剑影中守住本心;苏昌河凭着自己的观战洞察,陪着他打磨技巧,用一身狂傲,掩饰着心底的真心。

      干草渐渐燃尽,火苗越来越弱,余温却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苏昌河卸下了所有防备,身子一歪,彻底靠在了苏暮雨的肩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鼻尖蹭到苏暮雨颈间的布料,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烟火气,让人莫名安心。

      也就在这时,他才好好打量着身边的人——苏暮雨的骨相清峻挺拔,肩背挺得笔直,像崖边的劲松,哪怕敛去了所有锋芒,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也依旧藏不住。世人都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苏暮雨便是这诗句的冷冽版,玉是寒玉,锋刃藏在肌理之下,不轻易显露,却自有威慑力。他的眸子很深,似寒潭映星,藏着太多心事,既有暗河杀手的隐忍狠戾,也有无剑城遗孤的侠义初心。冷起来时,眼神能冻彻骨髓,可看向自己时,那份寒凉会瞬间褪去,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这份极致的反差,比暗河最烈的毒,还要致命。

      苏暮雨的声线本就清越,像玉石相击,语调平淡,却自带分量,哪怕只是轻轻低唤一声“昌河”,也能牵动人的心弦。这般身姿风骨,这般温柔底色,恰是《诗经》里所言“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苏昌河只觉得,自己这颗心,早就被苏暮雨迷得神魂颠倒,再也抽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从靠肩变成了轻轻拥抱,手掌贴在苏暮雨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脊背的线条,坚硬而温暖。苏暮雨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的动作顿住,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沉默着,过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了苏昌河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拥抱很轻,却带着极致的暧昧,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呼吸交织。苏昌河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底的占有欲悄悄翻涌,却又被这份温柔压了下去,只敢轻轻收紧手臂,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稳。苏暮雨则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墙上摇曳的身影上,眼底的清冷褪去,满是柔和,指尖的薄茧蹭过苏昌河的发丝,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累了就多靠会儿。”苏暮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越又温柔,轻轻一声,便让苏昌河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卸去防备的小兽。余温在两人之间蔓延,火光渐渐熄灭,夜色笼罩了破庙,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清晰可闻。

      夜里就寝时,破庙里只有一堆干草铺就的简易床铺,两人只能挨着躺下。苏昌河本就没什么睡意,又被身边的人勾得心神不宁,便开始忍不住动手动脚。他的指尖轻轻蹭过苏暮雨的胳膊,感受着他手臂的线条,从手腕慢慢往上,又悄悄落在他的腰侧,轻轻捏了捏。

      苏暮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却没有睡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别闹,好好睡,明天还要赶路。”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的纵容。

      可苏昌河哪里听得进去,反而得寸进尺,手臂悄悄环住他的腰,把身子贴得更近,鼻尖蹭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我睡不着,暮雨,再陪我说说话。”指尖依旧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感受着他身体的细微战栗,心底的欢喜,悄悄蔓延开来。

      苏暮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别闹了,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明天的变数。”语气依旧平淡,指尖的动作,却满是温柔。

      苏昌河撇了撇嘴,却也听话地收敛了几分,只是依旧抱着他不肯松手,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渐渐生出几分睡意。黑暗中,两人依偎在一起,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旁人无法替代的默契与暧昧,那份藏在刀光剑影里的心意,在寂静的夜里,悄悄生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番外:少年杀手最隐秘的心思(十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