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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欲壑难填(十五) ...

  •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欲壑难填(十五)
      暗河的寒气总比日光先浸透肌理,即便是南安城这样偏安一隅的地界,提魂殿主事者的玄色衣袍掠过青砖时,仍卷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昌河斜倚在厅堂的乌木柱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寸指剑的靛蓝剑穗,金属剑穗撞击剑鞘的轻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算计,只在听到脚步声逼近时,才抬眼扫过主事者身侧那名少年。
      那是慕家主脉的弟子,锦缎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眼神却倨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仿佛与苏昌河并肩是种折辱。主事者将烫金的天字任务令牌重重按在案上,令牌边缘磕击青石案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此次刺杀影宗外围执事,事关暗河与影宗的制衡,特命慕家主脉弟子与你组队,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苏昌河的目光在令牌上顿了顿,又飘向虚掩的殿门,肩线下意识绷紧——他在等苏暮雨。指尖收力攥紧剑穗,再松开时,唇角已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起身接过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声音爽朗却裹着化不开的冷意:“自然听从提魂殿安排。”

      主事者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勿要轻敌”,便转身离去,留下那名慕家弟子杵在原地,浑身透着优越感。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慕家弟子立刻上前一步,下巴微扬,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苏昌河,任务中一切听我调度。你虽在暗河闯出些名头,却终究是无根无凭的野路子,别仗着苏暮雨护着你,就敢肆意妄为。”

      “苏暮雨”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然扎进苏昌河的耳膜。他眼底的玩味瞬间褪去,周身的空气骤然降温,却没理会那名弟子,只转头望向殿门方向。恰在此时,木门被轻轻推开,淡青色的身影裹挟着门外的桂花香走进来,玄铁伞往地上一戳,伞尖叩击青砖的脆响打破了厅堂的僵持。

      苏暮雨的衣袍还沾着些微尘土,想来是刚从桂宅赶来,他抬眼看向苏昌河手中的令牌,眉头微蹙,声音清冷却坚定,字字掷地有声:“已经沦为杀人的棋子,若心中还不存在一点执拗,活着,也像是死了。他们刻意绑着慕家弟子来,分明是试探你的底细,更是想借着他的眼睛,监视彼岸的动静。”

      苏昌河的目光瞬间黏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方才因慕家弟子而起的戾气,竟在这抹淡青色身影前不自觉敛去几分。

      他抬手拂去令牌上并不存在的浮尘,一步步走近苏暮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的冷冽血腥味,与苏暮雨身上混着桂花香的清冷气息交织,让苏昌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早料到他们会动手。”苏昌河的声音压得稍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掌控,“慕青羊已摸清慕家主脉的兵力部署,连提魂殿暗中调派的天官卫队、埋伏在桂宅外围的地点,都查得一清二楚。”他刻意将“你”字咬得极重,目光牢牢锁在苏暮雨脸上,仿佛在宣告专属权,“你以桂宅的桂花树为阵眼,布下十八剑阵,把刀丝藏在枝叶间,借桂花的甜香掩盖杀气;我带着这废物引他们入瓮,正好探探三大家族到底有多少底牌,提魂殿又肯为这场围剿付出多少代价。”

      苏暮雨颔首,指尖轻叩伞骨,发出“嗒嗒”两声轻响——这是两人在无数次生死任务中约定的暗号,示意“明白”。“我这就去布阵,刀丝会缠在最粗壮的那几株桂树枝桠上,你引兵到院中央时,我便收网。”他顿了顿,又问,“丑牛那边?”

      “我已吩咐妥当。”苏昌河补充道,语气沉了几分,目光却仍未从苏暮雨脸上移开,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让他联络所有底层弟子,在外围布下三层警戒线,一旦发现影宗的踪迹,立刻传信;同时让他趁机收集三大家族与提魂殿勾结的佐证——往来的密信、调兵的令牌,越多越好,届时既能自保,又能反过来牵制他们。”

      他往前又凑了半寸,几乎是贴着苏暮雨的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的耳廓,带着刻意的试探:“你布阵时小心,别伤着自己。桂树枝桠锋利,刀丝又细,别被划伤了手。”

      苏暮雨未避那缕气息,只淡淡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知道了。”耳廓未染半分绯红,周身依旧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仿佛方才苏昌河的刻意试探,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一旁的慕家弟子见两人全程无视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你们竟敢私谋!我要回禀家主,揭穿你们的诡计!”

      苏昌河缓缓转头,眼底只剩刺骨的冷厉,寸指剑瞬间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狠戾的眉眼,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几乎要将厅堂的空气冻结。“轮得到你置喙?”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安分跟着我走,若敢多嘴,或是敢在苏暮雨面前乱晃、添半点麻烦,别怪我先清理掉你这个‘障碍’。”

      这份杀气里,掺着对“触碰苏暮雨”的绝对敌意,慕家弟子被这气场震慑,双腿控制不住地微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锦缎衣料,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

      苏昌河懒得再看他,转头看向苏暮雨时,眼底的冷厉又瞬间柔和下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你去桂宅。”

      夜幕如浓墨泼洒在南安城的街巷,寒雾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漫上来,沾在衣袍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昌河带着慕家弟子和十余名彼岸核心弟子,悄然潜入影宗执事据点外围的小巷,巷子里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

      他刻意放慢脚步,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慕家弟子,递了个隐晦的“动手”暗示。

      那弟子会意,立刻停下脚步,尖锐的口哨声划破夜空,像一道信号,瞬间点燃了潜伏在四周的杀机。

      口哨声落下的刹那,苏昌河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向追兵,而是猛地转头望向桂宅的方向——那里有苏暮雨,有他布下的剑阵,有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与欲望。

      “不许动!”伴随着一声大喝,四周的灯火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三大家族的精锐弟子、提魂殿的天官卫队层层叠叠地围拢过来,兵器出鞘的“铿锵”声此起彼伏,寒光闪烁,将彼岸弟子困在中间。

      慕家主脉的领头人手持玄铁剑,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一声:“苏昌河,束手就擒吧!彼岸组织妄图撼动三大家族的地位,勾结底层弟子作乱,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提魂殿天官上前一步,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冰冷无情,不带一丝波澜:“归顺者,可入提魂殿当差,享上等弟子待遇;顽抗者,格杀勿论!”

      彼岸的年轻弟子们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却无一人退缩。他们大多是被三大家族抛弃的孤儿,或是被提魂殿压榨的无名者,彼岸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苏昌河与苏暮雨,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苏昌河将弟子们护在身后,寸指剑彻底出鞘,寒光凛冽,映着他眼底的狠戾。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人群,落在桂宅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战火波及苏暮雨,绝不能让他出事。“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配谈‘格杀’?”他冷喝一声,周身黑色内力骤然爆发,阎魔掌的力道裹挟着凌厉掌风席卷而出,寸指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划破数名追兵的喉咙,鲜血溅上他的衣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退到桂宅剑阵里去!”苏昌河嘶吼着,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黑色内力在他周身流转,却也隐隐开始反噬,经脉传来细微的刺痛——他比谁都清楚,阎魔掌是禁术,伤人先伤己,超负荷运转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慕家领头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挥剑直刺苏昌河后背:“找死!”苏昌河反手挥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激起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就在此时,阎魔掌的反噬骤然加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凸起如青蛇缠绕在皮肤表面,五脏六腑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视线瞬间模糊,寸指剑险些脱手,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撑住剑身,却仍强撑着抬头,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嘶吼:“都别回头!护好自己,往桂宅退!”他怕弟子们乱了阵脚,更怕混乱中有人冲撞了阵眼处的苏暮雨,怕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沾上半点不该有的血腥。

      桂宅的阵眼处,苏暮雨将这一切看得真切,指尖微扣伞柄,眼底未显半分慌乱,唯有一丝极淡的沉凝掠过。

      他撑着玄铁伞,身形如鬼魅般跃至剑阵中枢,伞面轰然展开,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刀丝飞速射出,精准缠上桂树枝桠,借着十八剑阵的力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将冲在最前面的追兵暂时困在网外,刀丝划破皮肉的“嘶啦”声不绝于耳。

      “休想伤他。”苏暮雨语气清冷,无半分怒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身形再次闪动,瞬间跃至苏昌河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精准点在苏昌河后腰的穴位上,温润的内力如同冰下流水,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克制住那狂暴的反噬之力,动作利落干脆,无多余温情。

      气息贴近的瞬间,苏昌河浑身一僵,反噬的剧痛仿佛都被这温润却疏离的内力冲淡了几分。他贪婪地吸着苏暮雨身上混着桂花香的清冷气息,那气息像一剂冰润良药,让他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却也勾起了心底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几乎要失控地伸手扣住眼前的人,却只能借着身体的虚弱,轻轻靠在苏暮雨肩头喘了口气——苏暮雨未推拒,也未支撑,只是维持着点穴的动作,任由他借力,沉默包容着他的脆弱与偏执。

      额头的冷汗蹭过苏暮雨的肩颈,带着血腥气与淡淡的桂花香,苏昌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偏执的依赖,附在他耳边低语:“撑得住……你别分心控阵,我护着你。”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苏暮雨的衣摆,布料在掌心褶皱,像是要将这份触感刻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苏暮雨的身体未再异动,指尖力道未减,声音依旧清冷,无半分波澜,却字字笃定:“撑住。暗河的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既要带弟子们走出去,便不能倒在这里。”温热的气息未再刻意贴近,只顺着风轻扫过苏昌河耳畔,没有安抚之意,却透着“我与你同往”的默契,默许了他的野心,也包容了他翻涌的欲望。

      这温热的气息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苏昌河心底的欲望,潮水般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耳廓泛红,甚至想转头,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唇瓣,却硬生生克制住了——他不能在此时失控,不能让苏暮雨陷入危险。

      “我听你的。”苏昌河咬牙稳住身形,缓缓直起身,反手挥剑挡开近身的攻击,语气里带着绝对的顺从与不容置疑的强势,“你锁敌,我破局,没人能伤我们。”

      两人瞬间达成默契,苏暮雨旋身回到阵眼,伞面开合间,银色刀丝不断收紧,将更多追兵困在阵中,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苏昌河则借着苏暮雨渡来的内力,暂时压制住反噬,寸指剑舞出残影,专挑敌军的薄弱处、指挥者攻击,每一剑都精准狠戾,招招致命,硬生生撕开一道更大的缺口。

      彼岸弟子们见状,士气大振,跟着两人奋勇反击,刀光剑影间,慕家与提魂殿联军渐渐不敌,被迫节节溃退,伤亡惨重。

      夜色中,鲜血与桂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诡异却又带着几分悲壮。

      联军溃退之际,几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速度快如鬼魅,避开所有交战的弟子,直扑苏昌河怀中的密信——那是他之前从影宗叛徒手中夺得的,藏着影宗贪腐北离贡品、勾结暗河叛徒的全部证据。

      “苏公子,多谢你替我们扫清障碍,这封密信,就交给我们吧!”影宗领头人面罩下传出阴恻恻的笑声,手中弯刀泛着幽绿的寒光,直取苏昌河的胸口。

      苏昌河忍着反噬的剧痛,挥剑挡住攻击,阎魔掌再次催动,黑色掌风与影宗的紫色内力碰撞,激起漫天尘土,遮蔽了众人的视线。“想拿密信,先踏过我的尸体!”他嘶吼着,故意露出左肩破绽——他算准了影宗急于夺信,必定会贸然进攻,正好将其引入苏暮雨布下的剑阵。

      影宗领头人果然中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毫不犹豫地挥刀直刺苏昌河左肩。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皮肉的瞬间,缠在桂树枝桠上的银色刀丝突然收紧,精准缠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骨头勒断,“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影宗领头人的惨叫,弯刀应声落地。

      苏暮雨手持密信从阵后走出,玄铁伞微微抬起,伞沿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语气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影宗倒会坐收渔翁之利。你们贪腐北离贡品、私吞金银、勾结暗河叛徒谋害正道人士的证据,全在这密信里,连你们与三大家族部分子弟的往来书信、交易凭证,都一一记录在内。”

      他抬手将密信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泛黄的纸页:“你若敢再动一下,明日这些证据便会传遍暗河三大家族,甚至送到北离朝堂。到时候,影宗面对的便是暗河、北离朝廷的多方围剿,你担得起这个后果?”

      影宗领头人脸色骤变,盯着密信迟疑片刻,咬牙道:“苏暮雨,你敢威胁我?影宗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是你逼我的。”苏暮雨寸步不让,玄铁伞的伞尖微微抬起,对准影宗领头人,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立刻带着你的人退走,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否则,我们鱼死网破,我不在乎同归于尽,你在乎影宗的存亡吗?”

      影宗领头人权衡利弊,知道苏暮雨说到做到,若真曝光证据,影宗必将万劫不复。他狠狠瞪了苏昌河与苏暮雨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冷哼一声:“算你们狠!我们走着瞧!”说罢,带着手下迅速退入暗处,消失在夜幕中。

      三方势力的拉扯,终在此刻形成短暂的制衡。

      追兵散去,灯火渐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血腥味,还有桂宅院子里,依旧盛放的桂花树。

      寒雾渐散,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桂树枝桠,洒在满地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苏昌河身形虚弱,脸色苍白如纸,经脉的刺痛仍在隐隐作祟,却执意要亲手摘几枝桂花。他走到桂树下,抬手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指尖因经脉疼痛微微颤抖,花瓣落在他染血的手背上,金黄与猩红交织,透着一种破碎的温柔。

      苏暮雨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玄铁伞,刀丝缓缓收回伞柄,藏起了所有的锋芒。彼岸弟子们围拢过来,有人递上干净的布巾,有人搀扶受伤的同伴,有人主动清理战场,眼中没了往日的惶恐、怯懦,只剩对苏昌河与苏暮雨的敬重与信赖——经此一役,彼岸不再是松散的群体,而是真正凝聚在一起的力量。

      苏昌河望着弟子们互相照料伤口、低声安慰的模样,心中微动,却没过多停留,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暮雨,目光再次黏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温柔,笑得分外真切:“等伤愈,我便酿桂花酒,就守着这宅子,守着……”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将后半句“守着你”咽回肚里,却让眼底的执念愈发浓烈,伸手将布巾接过,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今日多亏了你,没你,我撑不住。”

      苏暮雨抬手将布巾扔给他,语气平淡无波,无半分暖意,却也无排斥:“自己擦。”他转头望向清理战场的弟子,目光清冷悲悯,唯独在掠过苏昌河时,稍作停顿,那一瞬间的纵容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恢复了清心寡欲的模样,仿佛方才渡内力相护、默许他依赖的人,只是寻常并肩的同伴。

      苏昌河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迷茫,语气带着探寻,更藏着“想与你共赴终点”的隐秘渴求:“你说,究竟如何才算到达暗河的彼岸?我原以为,只要手握足够的权力,能碾压三大家族、掌控提魂殿,就能打破旧规矩,让大家不再受欺压。可今日见这些弟子,我倒有些不确定了,权力好像不是终点。”

      他要的权力,从来都不是为了称霸暗河,而是为了能将苏暮雨牢牢护在身边,独占他的目光,让他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胁,让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只属于自己。

      苏暮雨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满院桂香,目光落在那些年轻弟子身上,语气温柔却坚定,尽显对暗河子弟的大爱:“我可以守着这桂宅安然一生,可暗河弟子们呢?他们大多是孤儿,从小被扔进暗河,被训练成杀人工具,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若放任他们散入江湖,没有依靠,没有生计,要么被人追杀,要么重操旧业,最终总是会在某一日,死于无人之处,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他转头看向苏昌河,眼底无过多期许,只有一片清明笃定,语气依旧清冷:“我们要建的彼岸,从不是你我二人的安稳,是让暗河弟子能卸下杀手身份,不必再靠杀人苟活。”他未评判苏昌河的野心,也未点破他眼底的欲望,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理念——这份不否定、不干涉,便是他独给苏昌河的包容。

      苏昌河沉默片刻,将手中刚摘下的桂花递到苏暮雨面前,指尖刻意放慢动作,轻轻擦过他的掌心,贪婪地感受那片刻的温热,仿佛要将这触感刻进骨髓。眼底的野心与欲望交织,语气郑重得像是立誓:“苏暮雨,你想尽力,我便为你铺路。”苏暮雨垂眸瞥了眼桂花,抬手接过,指尖未作停留,将花枝随意拢在掌心,无喜无厌,坦然接纳了他这份裹挟着欲望的示好。

      他抬手望向桂宅外的夜空,星光尚未完全褪去,与清晨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拿着丑牛收集的佐证,牵制三大家族与提魂殿,不让他们再随意欺压底层弟子,更不让他们再动彼岸的念头;我会整合彼岸的力量,按你的理念制定规则,不滥杀,不苛待,让这里真正成为弟子们的家。”

      他转头看向苏暮雨,唇角扬起一抹干净的少年气的笑,眼底却藏着蚀骨的欲望,一字一句道:“你守着他们的本心,不让大家迷失在黑暗里;我扫清前路的障碍,把那些挡路的旧势力一一拔除。咱们一起,把彼岸铺到阳光下——到那时,这桂宅,这桂花酒,都只属于我们。”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份“欲壑难填”的执念: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并肩作战,是苏暮雨的全部,是他的目光、他的温柔、他的气息,是此生唯有他,能站在苏暮雨身边,共享这满院桂香与光明,是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将这个人,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独占终身。

      风过桂宅,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沾在染血的衣袍上,冲淡了最后的血腥味。苏昌河的野心有了清晰的落点,而对苏暮雨的欲望,如这盛放的桂花,愈发浓烈,成了他暗河生涯里,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欲壑难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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