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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许黛锒铛入狱 哥,她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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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兵部尚书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拖出了大殿。
很快,殿外隐约传进一声声惨叫,那叫声起初高亢尖锐,后来变得虚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杖责还在继续。
陛下说了一千,就是一千。
等行刑结束,兵部尚书就会是一块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大殿之上沉默着,沉默着,等待天子的怒火消散。
良久,奚明帝开口:“众爱卿还有何言,若是为他求情,便不必再谈。”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至于你……”奚明帝的目光落在薛首辅身上。
“臣甘愿承受一切罪责,臣罪该万死。”薛首辅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没有一丝往常的锐气与锋芒,好似一夜之间死了。
奚明帝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薛亭山,你虽承受了丧子之痛,但此案与你脱不开干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薛首辅只垂着头,没有说话,连眼珠也没动一下。
“因此,你也需接受大理寺的审问。”
“臣遵照陛下的一切旨意。”薛亭山道。
奚明帝虽未经受过丧子之痛,但他已失去了除弟弟之外的几乎所有亲人,自然懂得薛首辅的感受,但他是天子,他不该偏颇任何一人。
因此他只说:“薛亭山,暂削去首辅一职,杖责三十,押入大理寺,等候审问。”
“臣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薛首辅俯身叩首。
或许是瞧见奚明帝这会儿面色好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有人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薛首辅年事已高,三十杖恐怕……”
“陛下,薛首辅乃肱骨之臣,事情未查清之前,薛首辅也是受害者,臣以为可以酌情减轻杖责。”
“陛下……”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薛首辅求情,奚明帝原本还算温和的面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信下面这些人精不知道,无论此事真相如何,大奚失去了布防图,接下来将非常危险,即使薛亭山是无辜的,他也已被此事牵连,他身为朝廷重臣,难辞其咎,杖责三十,已是他体谅人年事已高从轻处罚。
这些人直到此时,不但不担心大奚的江山社稷,前方将领如何抵御恶狼的扑杀,反而,还想着站队,想着利益。
奚明帝虽未说话,也未变脸色,内心却已升起阵阵怒火。
就在他发怒之前,一直冷淡的薛首辅却开口说话了,但不是为自己求情,而是道:“陛下,陛下的所有旨意臣谨遵,只是臣希望,无论臣之后怎样,臣斗胆恳求陛下,将凶手缉拿归案,祭我儿在天之灵!”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滔天恨意与悔意终于让这个像是死了的人短暂活过来了一瞬。
奚明帝的怒火稍微被平息,点头应允:“朕答应你。”
大殿静了一瞬,一位大臣道:“陛下,臣听闻凌巍是那位金缘阁的许先生举荐给首辅大人的,臣以为她难逃嫌疑。”
“陛下,那许先生乃新国来的商人,的确是外来人,臣亦觉得她嫌疑很大。”
说到许黛,奚明帝的眉蹙了一瞬,他也知晓这人,但比下面这些人知晓更多的,是在奚睢口中,既然与奚睢有关,他不信这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奚睢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许父眼见罪名要扣在女儿头上,一时情急,也跟着出列跪在了大殿中心。
四周大臣都有些诧异,许父一向是游走于各种派系以外,从不站队,一心只管自己的本职工作,从不出头也不留尾巴让人抓辫子,这次居然也跟着站队了。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并非讨伐许黛,而是求情。
“陛下,许先生并非通敌叛国之人,臣可为她担保!”
他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奚明帝。
“哦?许爱卿如何担保?”
“许先生……”许父咬咬牙,“许先生并非什么新国来的商人,她乃臣的小女儿,刑部尚书府大小姐,许黛。”
即使是在大殿上,一时也有大臣不查失了态,发出轻轻的吸气声。
“是臣有罪,家女路遇儿时好友杜佩佩因为成亲身陷囹圄几欲自尽,对婚姻恐惧,不愿嫁人,臣便同意她若是能够自立门户,自力更生,便不管她是否成亲,这才让她出此下策。”
“是臣之错,请陛下责罚!”
许父选择交代并非一时脑热,许黛隐瞒身份又没有瞒到皇帝面前,不算欺君,既然如此,只是编造身份做生意罢了,可比通敌叛国的罪名轻多了。
他能够证明许黛的身份,如果能助许黛洗清嫌疑,只是受些罚而已,他能承受。
其实,他更想皇帝就此削去他的官职,他带着一家老小隐姓埋名去生活,现下京城太乱,留下去恐怕更加危险。
*
许黛这边,对于自己身份暴露倒不是很惊讶,这时暴露身份,对她而言反而是有利的。
只是让她惊讶的是,大理寺卿郑言的面色却并未好转,而是叹了口气道:“刑部尚书府嫡女许黛,现下大理寺怀疑你与通敌叛国一案有关,你还有何要说?”
这话真的是在许黛的意料之外,她惊讶地瞪大了眼:“通敌叛国?”
郑言似乎有心对她卖个好,一向以冷面著称的人今日态度一直都很好,这会儿也是善意为她解释。
“大理寺已查清,凌家失火一案系失踪的凌巍所为,在追查凌巍行踪时,大理寺在凌家一处荒废的园子里发现了密道。”
这处宅院位置很偏,地处京城郊外,接近乱葬岗,原本很是繁华,十多年前京城格局稍微改动,那里有很多达官贵族闲置的园子,后来又变成了乱葬岗,就更没人去了。
原本那里被遗忘了,是郑言在凌府发现了这里的地契,亲自带人寻过来,才在这里发现了线索。
那密道建的极其隐蔽,外面铺设了泥土和花草,跟旁边的道路无异,饶是郑言查得仔细也差点漏掉,连续探索三遍才不小心踩进那里,发现了不对。
密道里不算深,里面放了两处架子,架子上应当是放了书本和杂物,只是当他们进来时已经倒塌,地上和墙上都有火烧过的黑色痕迹,从灰烬来看烧毁的东西非常多。
在墙角,郑言发现了一堆完全烧成灰烬的黑色,这些灰烬烧得很干净,只有一星半点未被烧毁的纸张上,发现了成龙计划的图腾。
看到那个图腾时,郑言心下骇然,这枚印记,他曾在安王殿下那里见过。
安王殿下说的是真的!
他来不及震惊,继续探查,除了这些被烧毁的信件,书架上还有许多没来得及烧毁的信件,这说明这里的主人走得非常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走后火势由于不知名原因熄灭了,才给他们留下这些线索。
但走前他依然为这里做了伪装,将未烧毁的信与书籍和废纸混在一起,无法分辨,此人非常谨慎,是凌巍的风格。
让许黛被怀疑的证据便在这里,郑言从很多无用的废纸中发现了一封有用的,其中许许多多句不知所云中,有一句是这样的:“京中内应已铺平道路,信徒必将为真龙之主效力,赞美真龙之主。”
这上面也带着成龙计划的图腾印记。
人是她介绍给薛首辅父女的,从中获利的也的确是她,许黛无法为自己辩解,被大理寺关押。
凌巍的身份就此确认,他是成龙计划的走狗,那封信也被呈给奚明帝。
大殿之上,奚睢多年的调查终于浮出水面,被大众知晓,无论身为哪个党派,无论为了什么,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震惊而又恐惧,原来安王殿下真的不是发疯杀人,原来大奚真的已经千疮百孔……
京城一时人心惶惶,许黛被关押的两日,早朝上已不断有人谏言为许黛定罪,或是严刑逼供,甚至有人下朝之后也想见皇上,以至于这两天奚明帝面前的折子数量递增。
但因为奚睢的缘故,奚明帝一直没有表态。
在许黛被关进大牢的当晚,奚睢便夜闯皇宫,来到了奚明帝的寝宫外。
皇帝的寝宫把守了各种高手,自然发现了他,奚明帝刚从浴桶里出来,就被贴身公公裹起来,身旁围满了进来护驾的侍卫高手。
奚明帝倒是没有太过紧张,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恐怕又是他那个不走寻常路的弟弟。
果然,不一会儿,门外公公硬着头皮传话:“陛下,安王殿下求见。”
奚明帝没有生气,只是让侍卫去外面继续把守,唤侍女进来服侍更衣,才让奚睢进来。
看着跟鬼一样的弟弟,奚明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白日里为何不来见我,怎的非得晚上来,兴师动众。”
他一边说,一边系上腰带,奚睢却没有说话。
“就剩你我了,有什么事儿,说吧。”
奚睢看了一眼旁边的公公,公公立刻低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奚明帝无奈,挥挥手:“行了,你也出去。”
公公想留下,但看着兄弟二人的目光,只得遗憾退场。
“说吧,你想说什么。”奚明帝问。
“哥,她是无辜的。”
奚睢看着面前的人,开口声音略微沙哑。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叫他陛下,而是叫他,哥。